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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村,我那童年的记忆(上)

原平故事2018-08-07 16: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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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古往今来大小事,关注城市乡村各色人;品咂苦辣酸甜生活味,说道春夏秋冬世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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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弓耀文



我是原平张村人,我们村东临滹沱河,村南越过南梁便是原平旧城,周边临近的村庄还有东营、磨头、武彦等。村庄平坦,土润草丰,以种植五谷杂粮为主,村中枣、杏、桃、桑举目可见,杨、柳、榆、槐鸟栖蜂鸣。街分前、后、大、中、小,我家坐落在后街中段西侧,街门坐西朝东,土墙平房。院中正北是两间半破旧的土平房,靠东墙是个放柴草的无窗无门的棚房,在墙的东北角,一棵歪脖子枣树伸出墙外,院的西南角,是猪圈和茅厕,院的正西是一盘人推磨,磨旁一棵细高的杏树为推磨人遮阳。



自我记事起,父亲常年就在太原为我们闹生活,由于见面时间极少,总是有点生疏感。记得那一年,太阳暖烘烘的,母亲正在院里洗衣裳,父亲从太原回来,给我买了一顶小纱帽,母亲高兴地马上给我戴在头上,便在院里继续洗衣裳。就在母亲搭衣裳的一瞬间,我便摘下纱帽在盆里盛满了水,送给妈妈看。我因此挨了打,在院里默默地站了许久,不敢吱声。爸爸久不回家,见了我们姐弟俩十分高兴,一般是不生我们气的。我记得曾见到过别人用纸叠得“钱包”上面有好多兜,很好玩,非要爸爸给我叠一个,可不知为什么,爸爸总是一会儿给我叠个“猴”,一会儿又叠个“帽”,变了许多花样,就是没有给我叠那个“钱包”,可我总也忘不了,玩了别的还想着“钱包”,还是闹着要,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我的童年是在贫困中度过的。父亲每年回家的时日有限,有时由于战乱,路不通,信无影,母亲在家惦着父亲,到处打听太原的消息,成天提心吊胆。由于没有经济来源,家庭生活主要靠舅父帮助维持。就是在顺利的年月,每年父亲也仅收入六十块(旧币)左右,家里的九亩二分沙地由于无劳力而无法耕种。记得小时候,母亲领着我们去地头种点南瓜,点点豆子,秋天,到村边搂点柴。母亲是个很能吃苦的人,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奶奶就得病去世了,爷爷在原平给人家站柜台维持生活。母亲在奶奶去世前后,又伺候病人,又料理家务,里里外外一把手,累了一身病。我和姐姐稍大点时,姐姐便领着我抬柴、拣羊粪,在收割完的地里拾麦穗、豆子等,割芦芽,搂树叶。最使我头痛的就是那围着磨盘没完没了的使劲推着磨棍转了一圈又一圈的劳动,偷懒不得,圈少转不得,玉米粒还多放不得,否则还得多磨几遍。这时,母亲总是一边罗着面,一边给我们说着笑话,讲着古老的故事,在不知不觉当中,汗流出来了,肚子也咕咕直叫了。我们最喜欢吃母亲给我们蒸的黄棱棱的窝窝头,还有那自己磨得很细的高粱面鱼鱼,用母亲腌的酸菜一调,真比现在吃的白面条还香。我家生活清贫,但家里充满了生活的乐趣,母亲在院的南端种上了向日葵、洋山药及花草,每到收获的季节,那种喜悦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奶奶病重期间,爷爷、母亲、叔叔为了奶奶复康,曾求神拜佛,点香长跪,但最终还是奶奶撒手西去。从此后,爷爷便不再信神,把家里院里的神位一股脑儿统统搬掉,过年过节不再烧香点灯。所以,在我记事起,我家过年过节只是在吃的上改善改善,穿件比较新点的衣服,从不懂得拜神拜佛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曾得了一种老百姓叫“痞”的病,面黄肌瘦,母亲每天抱着我走来走去,我不断呻吟着,村里人都说我是活不长了。因为村里也有得了同样病的,都未逃脱死亡的命运。母亲心里急,四处打听找大夫看。后来,突然有个大道口老先生来到村中,说我的病非手术割不可。母亲为此把老先生请到家里,借钱打来酒,买来肉,好招好待,只求人家给用心治。老先生在院里用土法在我的手上开了刀,说是取出了什么东西。我痛得直叫,母亲又依照大夫的嘱咐,跑遍全村,才花了三块钱买到一颗大西瓜,(因不是吃西瓜的季节,一般人家是不愿卖的。)我算美美地下了一次火。我遵照老先生的吩咐,三年内忌吃驴、鱼肉,忌吃醋等发物。我都做到了。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算是创下了奇迹。这都是母亲精心调养的结果。



过去农村过年,小辈的要给老辈的磕头,那是要双膝跪在地下磕的。经过几个年头,我也懂得了。那一年,我和堂弟耀斌便无师自通,突然在爷爷回来时,将灶门口拉风箱时坐的草垫放在地上,面对爷爷正正规规地磕了个头。爷爷身穿中式夹袄,头戴一顶无沿黑瓜皮帽,帽前夹一块折叠了的白巾遮阳,他高兴极了,夸我们懂事了。可大概就在这一年,由于他不信鬼神而信仰了耶稣教,在外出传教中,无故受欺打,心灵受到创伤,不久双目便失明了。一个清静的早晨,我从睡梦中醒来,还没等妈妈起床,便告诉妈妈,我梦见了爷爷从村南路口坐着马车回来,但见了我也不理不睬,便拐向东面走了。妈妈正听我说梦间,街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妈妈急忙穿衣去开门,却带来的是爷爷在原平病逝的丧讯。妈妈一边流泪一边吩咐我和姐姐看好家,便急急地去原平奔丧。



爷爷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个苦命人,一生勤奋,以自己的高尚品德教育两子一女,不幸奶奶和继奶奶都先他而去。他原是信奉神灵的,但他那样虔诚地为继奶奶求安也未保住继奶奶的命。从此,他弃鬼神而信仰耶稣,可还是早早地离开了人间。姑姑年岁小,从小失去妈,衣食住行全由我妈妈照料,周围的人都说我妈妈是她顶娘的嫂子。叔叔是个有名的勤奋汉子。听妈说,他年轻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院里院外打扫的一干二净,把水缸的水挑的满满的。叔叔也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村里“过唱”耍“红火”,他披红挂绿,踩着高跷满街扭。爸爸别有特色,他文文静静,爱学善写,从小一片好心肠,从不愿得罪任何人。由于他在外时间长,见得世面也多,回家后喜欢和他的亲朋好友们拉拉家常,扯扯国事,讲点古典、家族史。过年过节为乡亲们写对联废寝忘食,深受村民爱戴。



我的童年生活基本上是在妈妈身边度过的。我从小对周围的事物都很感兴趣,什么都想亲自实践,但什么都不愿原原本本照着别人的办。这一点,妈妈和姥姥都很喜欢,也很支持我。我从村南边的小河边挖来胶泥,在院子里大兴土木,捏成小人儿、磨盘、狗、猫等等,晾在窗台上,妈妈不但不反对,还要帮着我保护它们,不让雨水淋了。我用高粱杆做成各种玩具,在油灯上烤成各种形状,还编成鸟笼,将抓住的麻雀关进去。妈妈高兴地逢人就说:“我家文儿手真巧!”



在学龄前,记得我最感兴趣,玩得最痛快的要数“跑马城”了,在村中一片空旷地,数十个半大小子,分成两帮,两兵对峙,各选一名“将领”挂帅,口中念念有词:“机机灵,跑马城。”“马城碍,把你的人儿调过来!”“调谁呀?”“某某某。”只听一声吼,一排人拥着一个骑在“马”上的人冲向对方,如将对方阵势冲开,便得胜。我们有时一玩数小时,天色已晚,姐姐来喊吃饭,还恋恋不舍地不愿离去。



那一年,大约是全国解放前的一、两年,妈妈用麻纸和针线,为我钉了一个认字本,找了块没有镶边的石板,送我上学堂了。学校就在村南边靠小河的圪台上的庙里,庙门面西朝东,门里北墙边一棵粗壮的椿树枝密叶茂,显出这座庙的森严。进庙门穿过前院,过了钟楼,便是学生们的乐园。校园南边是座戏台,是村里开会、演戏用的。院的北面屋高檩粗,古式纸糊窗棂,宽大的石台阶,高大的吉善门下是高高的门槛。这是我们上课的教室,里面并排放着一条条长桌长凳。在教室里的北厢,还有一个套间,一般是不开放的,逢到赶庙会时,我们才知道里面放着一台台轿子,轿子里端坐着关公之类的“神灵”,靠墙竖立着一杆杆油漆成红色的大刀、长矛等古代战时用的兵器。院的东西房除西南角为“送子娘娘”的供奉小庙外,均为学生读书的地方。房子里的两头盘着大炕,炕上放着学生各自从家拿来的小书桌,排成数排。先生的“宝座”设在靠窗户的一边的炕上,身边放着手戒和烟袋,桌上放着纸墨笔砚。我第一天去上学,先生便在我的认字本上写下了“认真学习”四个字,以后每天温故知新,每次写四个字。每天早晨,我们都要去学校“背书”。后来不久,我们便发书了。



在那动乱的年月里,兵荒马乱。我们村子是八路军和闫锡山“二战区”的交界地带,很不安宁。我们发的书是解放区编印的,纸质特别粗糙,但图文并茂且内容丰富。由于家贫,我和堂弟两人用一升小米换了一册课本,两人轮着看。你在学校看,我就回家看,如获至宝,爱不释手。我从小就喜欢读书的,书简单易懂,每课都有图。学校里各年级的学生都有,都坐在一个大炕上,老师一会儿教这个年级的,一会儿又教那个年级的,我们便像听故事一样,都记住了。每天早晨拿着课本坐在自己的小炕桌前,摇着身子,从第一课“人,一个人”开始,一直念到这一册的最后一课。大家哄吵哄吵,各念各的,热闹非凡。不知不觉,铃声响了,我们便各自带着自己的课本、石板,排着长队回家吃早饭。村里人就说这是从书房背书回来了。那时没有现在的钢笔(我们叫水笔),用的是石笔,每日练字就是用石笔在石板上写,一块石板写满了,就翻过来再写,都写满了就用破布条卷的擦子擦掉。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就用麻纸细心地打上格子,让老师给写上毛笔字,这就是“仿引”。我们便每天将这仿引放在麻纸下,用毛笔用心地照着写。写好了,送给老师判。老师便用红毛笔在每个字旁画上圈、叉、杠、点等符号,有时具体到每个字的某个部位。我们都是很要强的,如果哪个字画了双圈,就高兴地拿回家给妈妈看。写过的“仿”,我还要把它利用起来,在仿的字里行间,用小楷笔练着写小字,不让仿引上留下一点空白,并珍惜地把它一张张存放起来。在这里还有个小插曲,我的一个同学,学习不像我用功,但家里父母要求是很严的,每天要检查他的学习成绩,可其父母又都是睁眼瞎,大字不识,这就给儿子一个投机取巧的机会,他经常拿着白纸来换我的写过判过的画圈多的仿,以回去在父亲面前表功,我便有了充足的纸张练字了。


(图中为作者)

弓耀文,男,1940年生,原平张村人,现住太原市新建南路。1960年参加工作,中共党员,退休干部,大学学历,复转军人,主任医师职称。本人喜爱文学,曾创办《并州医药报》任副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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