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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韩男人的这次顶级PK,谁败得一塌糊涂? | 铁在烧 009

萨苏2019-12-02 16:3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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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回顾:就是这样的一个聪明人,在向铁原撤退的途中,遇到了另一个聪明人——就是那位韩国特工英雄,“敌后猛虎”了……


前篇:

铁在烧 001:被遗忘的铁原

铁在烧 002:老兵,永远不懂人走茶凉

铁在烧 003:黑夜是志愿军的朋友

铁在烧 004:这一仗只有四个字-保家卫国

铁在烧 005:再见,英雄唐满洋

铁在烧 006:比苏联飞行员还能打的土八路

铁在烧 007:击落王牌飞行员的志愿军英雄

铁在烧 008:朝鲜战场的“集结号”



『 铁在烧

009:中韩男人的顶级PK



189师侦察队是在撤退途中接到任务的,师部命令他们暂停侦察任务,改为伴随后卫部队北撤,打击南朝鲜特工队,目的是解决敌特工队对我行军序列的穿插骚扰,以减少其破坏。

敌军特工队的活动此时已经猖獗到经常深入我军阵地后方造成损失,对志愿军各部的转移和集中造成了极大的妨碍。用杨恩起老人的回忆来说——“向铁原撤的时候满山都是南朝鲜特务”

相对来说,当时南北朝鲜的普通老百姓,并不像今天那样泾渭分明。志愿军的官兵回忆,在南朝鲜作战的时候,也有很多当地人民对志愿军颇表好感。

38军记者董仁棠回忆,他曾经在汉城附近借宿于一户南朝鲜人家,那家人对志愿军极好,而且似乎有着对中国发自内心的崇敬。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户人家居然有很多书,占了整整四五个书架,翻开来看,全都是汉字,阅读毫无问题。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家年迈的主人虽然语言不通,却用毛笔写了一行漂亮的行书给他看,内容是: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时隔五十多年,董老回忆起那位忠厚的南朝鲜老人,依然感慨不已。

在历史上,朝鲜曾向明清两朝进贡,双方有着深厚的文化交往,看来这种关系一直到此时仍然颇有影响。60年代开始,南朝鲜逐步废除汉字,如今在韩国已经很难看到方块字的踪影了。

然而,对于南朝鲜军的特工人员来说,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其活动毕竟如鱼得水,相对来说,给志愿军造成的困难,也显然更多。

实际上,这些南朝鲜军特工的作用,例如袭击志愿军行军中的指挥机关,攻击离开大队的志愿军小股部队等,更像是今天特种部队的打法。

各部队几乎同时采取了相同的措施——将部队中的侦察兵选派出来,专门对付敌军的穿插部队。侦察部队多由老兵组成,战斗经验丰富,熟悉敌军情况,并且装备最好的武器,也是志愿军中最接近于今天特种部队的分队。

反击特种部队的最好武器就是特种部队——不能不承认,几乎是枕着枪生活过来的志愿军将领们,虽然没有学习过所谓特种作战的理论,但对于战争的敏感,使他们立即采取了最有有效的对策。

63军不愧是冀中野战兵团出身的精兵,在很多友邻部队后撤中建制都出现混乱的情况下,边打边后撤,基本保持着完整的指挥体系和防御阵型,重武器也损失不多。

不过断后的189师麻烦不断,其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南朝鲜的特工部队像恶狼一样紧紧地咬着189师。特别是有一个“白突击队”,形迹十分诡秘,曾几次突入我军纵深发动袭击,造成相当大的损失。

189师侦察队也是精兵云集的地方,可是和“白突击队”碰了几次,对方却比鱼还滑,硬是没占到便宜。双方的战斗用军事术语来说属于渗透和反渗透。

尽管如此,南朝鲜特工队的活动多少有了一点收敛,189师加快行军和集结的速度,全军迅速向涟川一线集结。路上,官兵们得知,189师将在涟川一带集中,建立阻击阵地抗击美军的追击。

此时,189师的普通战士,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任务,将成为“铁原阻击战”的第一阶段而写入历史。


范佛里特指挥的美军、南朝鲜军等,正在为几年来第一次有机会按照自己擅长的打法,以机械化部队和重火力在平原丘陵地区攻击志愿军这个刁钻的对手而士气大涨。

为了保卫整个志愿军后撤的枢纽铁原,63军将必须在铁原以东死守半个月,而189师,正被放在防御的最前线上,面对的是士气正锐的美军右路兵团。

当时敌军的攻击部队共分三路:

右路:美军第1军(辖骑1师、第25师),配属英军28旅、29旅,南朝鲜军第1师,加拿大旅,以汉城为后方,在战线右翼黄海一侧沿通往铁原的议政府-涟川-铁原公路推进,目标为志愿军后方枢纽铁原。

中路:美第9军(辖第7师、第24师),配属南朝鲜军第6师,以南汉江畔的杨平为基地,在战线中部朝加平、春川方向推进。

左路:美第10军(辖陆战第1师,陆军第2师、3师),配属南朝鲜军第1军团,以横城为后方,在战线左侧日本海方面朝麟蹄、襄阳一线推进。

李奇微和范佛里特共计投入了3个军又8个师又3个旅的兵力,可见其攻势之凶猛。

从兵力上来说,左路敌军数量最多,但它恰恰并不是最危险的,因为美军的右翼战线主要是山区,正是志愿军最擅长的山地战作战地域。美军和南朝鲜军大量集中于此,恰恰因为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这里的战线遭到中朝联军洞穿,险象环生所致。

在这条战线上,志愿军共有12、20、27三个军,并有朝鲜人民军主力第2、第3、第5三个军团配合作战。中朝联军在这条战线上以大踏步的进退迟滞美军进攻于昭阳江两岸。

尽管美军最负盛名的纽曼特遣突击队就在这一区域,但由于地理原因,这里是整条战线上美军机械化优势和火力优势最不明显的一环。

双方战线打成胶着,面对在山地灵活出入的志愿军,美军始终无法打出歼灭战来。战至5月底,敌军攻击动能基本耗尽,在山区欲求突破亦难以形成重大威胁,形势比较稳定,志愿军甚至还能够从这里抽调20军向中部战线移动,增援中路部队。

中路和美军对峙的志愿军部队主力为3兵团和9兵团,面对敌军进攻边打边退。敌军较好地利用了其火力和机动的优势,渡过洪川江后迅速攻占加平和春川,并在鹰峰一线包围了后撤动作迟缓的志愿军180师。

经过激烈战斗,除师长郑其贵等得以突围外,大部官兵牺牲或被俘,这是志愿军战史上遭到敌军毁灭性围攻打击建制最大的部队。

但是由于180师的顽强抵抗,吸引了美军在这条战线上的主力,客观上迟滞了美军的攻击进程。当美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结束了对180师的进攻,整顿好部队继续向前推进时,从右翼赶来的志愿军20军增援部队已经到达加平和春川背后的华川,堵住了战线的缺口。

志愿军中路部队在华川的战斗,也堪称经典。面对已经打疯的美军,志愿军利用山地工事苦苦支撑,而美军则步步为营,逐步夺取志愿军阵地。

战斗一直打到6月8日,始终对在这里取得突破性进展抱有期待的李奇微被迫放弃了这个打算——一个叫吴信泉的中国将军按照古老的兵法,看到连日阴雨连绵,这位担任志愿军39军军长的将军下令115师打开了华川水库的所有十个闸门泄洪。

沿着北汉江倾泻而出的水流冲走了美军一个炮兵阵地,把进攻的南朝鲜第七师很多士兵连人带装备冲走,而且摧毁了美军进攻依赖的公路。

事实上,对东方兵法比较熟悉的南朝鲜军对此倒是有点儿预见,6月8日,南朝鲜军在这条战线上的第6师报告——“天气不佳,不是下雨,浓雾终日遮盖山谷,因此难以掌握敌情”,但是,这里的美军指挥官对此并未在意。

美军精锐的陆战第1师面对奔流而下的洪水也吓得掉头后退——和这个长度十六公里的巨大水箱对抗,就算装备再先进,火炮口径再大也无可用武。

其间,李奇微曾亲自批准了陆战一师乘黑夜突袭华川水库,封闭闸门的作战计划,兵力为陆战第3团,第3团外加一个特种兵连,但遭到39军344团部队的顽强抵抗,结果,不熟悉道路,也不熟悉夜战的美军,在没有飞机大炮掩护的情况下,足足打了四天,伤亡了400多人也没能打到闸门边上。

战斗的结果是守卫这里的一个志愿军步兵连被授予“288.4高地英雄守备连”称号,而李奇微宣布突袭作战失败。此时,继续进攻毫无意义,志愿军的“水军”已经将整个战场变成一片无法跋涉的泥泞,彻底破灭了美军快速突破的梦想。


真正最有威胁的是右翼,这里的美军部队蓄势已久,而且地形多为平原丘陵,对装备较差、机动性不强的志愿军来说是最危险的作战地域。

李奇微曾经写道:

“敌人在如下一类地区的抵抗是很顽强的,那就是地形对他们有利的地区,道路狭窄或者无路可行的地区,以及我们的补给品不得不依靠肩扛手提运上山岭的地区。”

右翼战线位于汉城西北一带,这里是日本殖民朝鲜时道路交通最发达的地区,也是朝鲜少有的平川地带——当然,并不是没有低矮的小山,但这些小山看起来仿佛美军的坦克都可以直接将它们碾平。

对志愿军来说危险的地方,正是美军最适合的作战区域,他们的坦克和重炮,在这里如鱼得水,密集的弹幕给试图建成一条防线的志愿军部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在敌军面前的是志愿军第19兵团,和朝鲜人民军第1军团。第19兵团共有三个军——63军、64军和65军,在前面的战斗中都已经有了一定的损失。

朝中联合司令部的作战计划是将第65军置于美军进攻的正面议政府方面,通过在这里建立一条阻击线,计划在这条线上的阻击时间是15-20天。

事实上,志愿军还是低估了美军在平川地带的攻击力,以及一点突破后阵地防御的难度。

65军在议政府没能完成任务,敌军发起进攻不到一个星期,5月26日,美军已经打过了三八线。27日,美军到达汉滩川一线,离铁原已经只有20公里,而铁原内外,机关、物资、伤员都还在撤离的忙碌中,中线的3兵团等部队也在通过此处向北方转移,经过连续苦战的他们需要在后方集结和休整。

这样说,还不能说明形势的严峻,用一根工具尺就可以把情况解释得更加明白。

志愿军开始撤退的时候,战线在南汉江,从这里到铁原约75公里,其中,南汉江到议政府大约20公里,从议政府到汉滩川大约35公里,美军的汽车轮子只用短短的6天,就吞噬了从前线到铁原差不多四分之三的路程,而63军的任务,就是在剩下的四分之一路程上阻击敌军整整两个星期!

实际上,看19兵团的撤退路线,打了多年仗的志愿军显然计划得有板有眼。撤退开始的时候,63、64、65三个军是从左向右一线排开的,随后63、64两军向右后方撤退,65军向左后方撤,交替掩护中65军在议政府打掩护,此后显然是准备由64军接替65军打阻击,而原来在最前面的63军则撤到铁原前沿,作最后的阻击梯队。

但是,美军迅猛的攻击和机械化部队的快速突破,使美军很多兵力冲到了中国军队一线后卫的后方,无险可守的议政府防线很快门户大开,65军背后的64军难以迅速组织起防御线,只能经过汶山继续向右后方撤退,在那个方向的开城和人民军1军团联手,建立一道防线,阻止美军向战场侧面开城方面攻击。

这个方向不是美军的主攻方向,实际上这里敌军的主力只有南朝鲜第一师,直到五次战役结束,双方始终在汶川和开城之间的东场里、高浪浦里一带对峙,战线变化不大。

而从议政府前线退下来的65军,始终无法立足,一路退到涟川以北,才集中兵力向从议政府方向扑来的美军骑1师和英军一部发动了一次反击。这次反击略微迟滞了美军的攻击速度,但也让65军耗尽了最后的弹药和机动兵力,19兵团不得不命令65军各部转向后方朔宁方向休整,保卫铁原,最后的希望,只能寄托在63军的身上。

仗,打到这个地步,无论是士气高昂还是趾高气扬,都可以用来形容美军右路兵团了。

由于在追击作战中证实了中国军队确已兵疲粮尽,而且仅仅数日就连破志愿军几道防线,让李奇微志得意满。他在《朝鲜战争》中写道:

“由于轻而易举地抵达了临津江,我甚至一度想进而推进至临津江与礼成江之间的广阔沿海平原。……所以,我通知联合国军总司令,我打算改变原计划准备以第1军以及第9军的左翼部队朝铁原方向运动。”

对于铁原阻击战的意义,一直有一些争议。这是因为,有些历史学者认为,当时美国国会对在朝鲜半岛越过三八线攻击态度消极,并没有全部占领北方,饮马鸭绿江的作战计划。可是他们偏偏忘记了——在五次战役美军最初的计划中,铁原也不在其攻击范围之内。

说到底,在古今中外的战史中,都是战局决定政策,而不是政策决定战局的。


从战场的局势可以看出,如果被美军迅速占领铁原这个枢纽,在铁原以南的志愿军三个兵团和朝鲜人民军一个军团,就会成为美军的口中之食。

而志愿军在开城-平壤方向上,既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也没有预设的防御工事,而人民军主力尚在左翼远端,如果美军向前推进,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的了。

▲ 两名朝鲜士兵被美军俘虏

这和麦克阿瑟发动仁川登陆的战局简直如出一辙,都是将对方主力机动兵团拦截在南方,而后面对北方形同虚设的防线。

唯一不同的是,麦克阿瑟是通过从海上登陆,占领仁川卡住人民军的咽喉的;而李奇微,是要通过陆地上的疾进,攻占志愿军主力必经的铁原,来封死中国人的退路。

虽然西方有句谚语说“更好是好的死对头”,但美国国会历史上从未有过真这样认为的时候,可以想象如果李奇微能够完成这样一场战役,迎接他的决不会是独断专行的指控,而只能是响彻云霄的欢呼。

也许正因为历史太相似,因此彭德怀给63军军长傅崇碧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主力撤退,掩护主力完成集结和构筑二线防御阵地。

对于刚刚从血火中杀出一条血路的63军官兵来说,这一行命令背后隐含的悲壮,已经不能用语言来表达。

但是,下层官兵当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悲壮。按照杨恩起老人的回忆,被敌人白天打晚上打,飞机炸炮弹炸,当时后退中的战士,普遍都憋着一口气。从小理山阻击战中撤出来的566团1营向涟川撤退,撤退途中,杨恩起的枪丢了。

说来丢人,压了二十几发子弹的波波莎冲锋枪,打个盹儿的功夫,就没了。杨恩起四处寻找,自己的枪却踪影皆无,问周围的人,也没人知道,连续的战斗加上肚里没食,大家一躺下就睡得如同失去知觉一样。

迷惘的杨恩起去报告当时就睡在他身边的教导员,教导员说大概不是特务偷了去的,不然,枪里有子弹,特务拿了一扣扳机就把咱俩打死了。不能是特务偷了去的?杨恩起稍微安心。这时候,附近忽然有人又叫起来,说子弹袋不见了,还有一个人说背包不见了。

问起来才有了线索,说他们睡着的时候,过了一车四野的伤兵,有人看见一个伤兵拿了他们的装备走了,当时还以为他们是一个部队的。

这个事儿,杨恩起一直想不通,说他干吗拿我的枪呢?倒是当时也在场的另一名老兵一语道破——那四野的兵,从中国北头打到南头,哪有让人家追着屁股撵的?那肯定是不服啊。枪、子弹袋、背包,正好一个步兵的装备。这四野的伤兵怕是偷了一套装备,回去和美国鬼子拼命去了。

所以,一听说要停下来打阻击,5月27日,官兵们一天的功夫就把工事按照要求修起来了。189师的防御阵地在涟川附近的汉滩川右岸,背水为阵。大家士气高昂,反正是打,与其让人家追着屁股打,还不如返回头来和它痛痛快快地干一场。

修起来了是修起来了,但这个工事怎么看怎么怪异——老兵都有点儿奇怪——这阵地怎么连不成一条线啊?

无论如何,怎样打,是上级决定的事情,工事修成这个样子,肯定有修成这个样子的道理。

此时,远望过去,东南方美军方向,隐隐仿佛一道滚动的黄尘,不断传来沉闷的炮声。那是65军和64军后卫部队和美军在进行最后的战斗。

189师的阵地上,一片平静,但老兵们心中充满忐忑,因为这种连飞鸟都看不到的平静,可以让他们嗅到大战的味道——这次的战斗,只怕比攻打临津江或坚守小理山更加残酷。

根据参战老兵回忆,李子中和南朝鲜“白突击队”特工队长的战斗,就发生在此时。


27日夜,李子中蹲在可以看到涟川至铁原公路的隐蔽部里,心中肯定也是有点儿忐忑——他的忐忑和一般老兵不同,除了临战的感觉以外,还有一点责任的沉重。

就在这一天晚上,侦察队接到报告,说566团阵地附近有敌军特工活动的迹象,有阵地发现南朝鲜特工朝阵地上摸,一串子弹过去却踪影皆无,让哨兵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侦察兵们赶来,也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

此时,敌军特工活动的迹象在各个阵地上都有发现,在另一个阵地上南朝鲜特工试图摸进我军一个营指挥所,在最后关头被识破而爆发激战,侦察兵立即赶去支援,只有李子中留下来继续观察敌军动向。

按理说,在周围的搜索没有发现任何踪迹,除了志愿军据守的一座小山梁以外,这一带几乎没有什么山峦树林,几乎一马平川,只有几条小河蜿蜒其间,也可说一目了然,实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李子中总是觉得不放心——他相信身经百战的老兵们的眼力,而这种鬼魅一样的影子,让他总是和那个传说的“白突击队”联系在一起。

▲ 一位南朝鲜士兵逮捕了一名北朝鲜士兵,曾经的兄弟在战场上反目成仇

这个“白突击队”人数不多,但是战术神出鬼没,经常钻进我军纵深活动,动作十分大胆。几天来,侦察队也干掉了一些愣头愣脑的韩国特工队,但对这个威胁最大的“白突击队”,颇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26日,侦察队和“白突击队”曾遭遇过一次,双方各自问了一声“口令”之后,同时认定对方不是自己人,志愿军侦察兵投出手榴弹,等爆炸的硝烟散尽,敌人也如同鬼魅一样失踪了。为了消灭这个特工队,朝鲜人民军派来协助志愿军作战的人员中,还牺牲了一个英雄。

这名英雄,名叫安宪介。按照朝鲜方面的资料来看,安是在马来亚的朝鲜侨民,日军进占马来亚时参加了抵抗组织,曾在一次遭遇中单人杀死三名日军,缴获手枪一支,长枪两支,军刀一柄。

朝鲜独立后,安带领在当地的朝鲜侨民游击队员回到朝鲜,因为在马来亚与当地华人杂处懂得中文而成为与志愿军的联络员,被中朝双方都视为智勇双全的英雄人物。

一次“白突击队”发动攻击后迅速撤离,中朝双方几路出击,均无收获,只有安和几名人民军战士失踪,后来在一片乱石滩发现了他们的遗体,当时,大家都很惊讶,奇怪这样一位有经验的老游击战士怎么会轻易死在敌人特工队手里。


其实,李子中的怀疑很有道理——南朝鲜特工部队“白突击队”的人员,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把武器装进防水胶带,嘴上叼一根呼吸管,就藏身在阵地外面的小河里。

然而,尽管李子中有这样的怀疑,却始终未能发现敌人的踪迹,夜深之时,他只好放下望远镜,和据守隐蔽部的几个566团战士一起冲一点炒面吃——由于任务原因,侦察兵的配给比普通战士好一点,李子中拿出炒面来和几个战士分享。

就在这时,阵地上忽然传来爆豆般的枪声和爆炸声,听起来就在附近。

战士们跳起来,李子中却冷静地让大家准备好武器,做好战斗准备——他听出爆炸声虽然密集,炸点却颇为散乱。

根据侦察兵和南朝鲜特工的战斗,李子中推测——敌人很可能是在佯攻,目的是吸引我阵地守军的注意力,他们真正的攻击目标,很可能不在打得最热闹的地方。

果然,就在李子中等刚刚拿起枪,一声剧烈的爆炸就在隐蔽部外响起。

事实上,“白突击队”选择的攻击目标,就在李子中所在的隐蔽部背后。经过一天观察,南朝鲜特工认定那里是一个弹药储藏库。

因此,他们在夜暗中逼近志愿军阵地,以一部分人发动佯攻,另一部分人运动到了这一边,引爆了一个大型炸药包,一举炸开志愿军前沿阵地部署的铁丝网,随即从这里冲进志愿军的阵地。

这个炸药包装药很多,剧烈的爆炸不但炸开了铁丝网,而且炸塌了一段战壕,南朝鲜特工就从这里跳进战壕并向更深的方向冲击。志愿军的哨兵发现异常,和南朝鲜特工展开了对射。

此时,李子中他们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炸塌的战壕,恰好将他们隐蔽部的门埋住了。

这样一来,李子中他们固然无法出去,南朝鲜特工在夜暗中却也没有发现这里有一个志愿军的隐蔽部。

这个隐蔽部还有另一个备用出口,那是一个用几个沙袋封死的洞口。隐蔽部里的战士立即朝备用出口冲去,但被李子中一把拉住。他没有急于把出口打开,而是让战士们等一等。备用出口上方有一个通气的小孔,用一块石块堵住,李子中稍稍拉开石块,向外看了看,立即轻巧地将石块塞了回去。

他用手势把几个战士招呼过来,用战场上听得到的最低声音指挥道:“把枪都对着外面,我把石块一拉开,你们就从通气孔里向外打!”

向外打?打谁?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但李子中在189师是侦察英雄,不听他的听谁的?这几个兵都是抗美援朝前参军的新兵,现在突然遭到敌人夜袭,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呢(是啊,夜袭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我们志愿军干的吗?敌人怎麽越俎代庖了?),能有李子中这样的主心骨是他们运气好。

李子中应该是有对抗夜袭经验的。当年远征军在缅甸作战,大战密支那和孟拱的时候,日军就不断发动渗透夜袭,早期经常造成远征军自相残杀的混乱。直到孙立人的得力部下潘德新组织克钦族游击队,带着缅刀潜入敌战线,以夜袭反夜袭,才压制住了日军的气焰。

为何下达这个盲目射击的命令呢?李拉开通气口,立即就发现外面战壕里有人,几名南朝鲜特工队员臂缠白毛巾,正站在那里叽叽咕咕斯密达呢!

李子中对这伙南朝鲜特工队的心理把握极好。侦察兵经常出入敌方前沿,知道夜袭是个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事情。袭击敌人的时候自己也一样提心吊胆。

他观察了一下午也没发现敌人,所以来偷袭的敌军绝不会是大部队。这种小部队打偷袭的同时自己也是惊弓之鸟。特别是南朝鲜军有个作战特点,志愿军老兵说他们“打胜不打败”,意思是顺风仗的时候很有战斗力,一旦受了挫折就会崩盘。

李子中下令开火的时候根本没指望战士们能打着谁,就是为了把他们吓惊,只要攻守易位,少量的夜袭敌军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李子中忘了,他身边这几个志愿军战士都是新兵,这个轻忽让他自己吃了苦头。


新兵就意味着在战场上难免丢三忘四,顾此失彼。《亮剑》里头描写过一个警卫员,拿手榴弹吓唬敌人的时候裤子掉了都不知道,就是这种现象的典型。

李子中轻轻地拉开挡在通气口的石条,还在悄声地对战士们说——“打完了,立刻往外冲,见活的就抓……”

话音未落,三四支冲锋枪贴着他的腮帮子就打响了!李子中的脑袋仿佛忽然被大棒猛击一样,嗡的一下就失去了听觉。

几十年后,侦察老英雄李子中回忆:“这帮狗x的想把我震死啊!”

贴腮射击时的枪声堪称惊人,当年萨在38军军训的时候,打靶时曾亲眼看见班里女生被自己的枪声吓得大哭。而在封闭的隐蔽部里,三四支冲锋枪紧贴着耳朵开打,无疑把这种效果又放大到了极致。

老李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在他头顶上,几个新兵扣住扳机,像比赛一样一直到把弹仓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隐蔽部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忽然有个战士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冲!”, 枪里都没子弹了,冲什么冲啊?!李子中想拦没拦住,被猛烈射击刺激得如同小老虎一样的几名战士拉开隐蔽部的门就跳了出去。

只有自己枪里子弹是压满的。没办法,李子中强忍着眩晕和满耳朵乱飞的苍蝇蜜蜂,也跟着跳出了隐蔽部。

南朝鲜特工果然训练有素,仅仅一个短暂的沉寂,已经跳起来就跑,顺着壕沟跑出去好远了。几个战士边追边喊,周围其他阵地的志愿军战士发现奔逃的南朝鲜特工,也开始对他们射击,倒是没有出现拿着烧火棍追拿枪敌人的笑话。

用不着担心他们了。

满壕沟都是硝烟,但是姿态很低的李子中猛然发现,就在他脚下,还趴着一个人呢。李子中枪口一低就指住了那个人的脑袋。

李的战友比划,说李子中持枪的动作一贯怪异,无论苏联的波波莎冲锋枪还是咱们自己的五零式,他都是单手持枪,但指哪儿打哪儿,动作极快,而且能够单手开关保险,也不知道是哪儿练出来的。

李子中最常用的枪是一支缴获的英国司登式冲锋枪。这玩意儿射程只有不到一百米,很多志愿军老兵都不待见。可是李偏偏玩得得心应手。有人说李子中当年在缅甸当远征军的时候练过伞兵,拿的就是这个家伙,用惯了。

对此,李子中坚决否认,说纯属谣言,自己拿这个枪,是为了打侦察需要开火的时候不让敌人从枪声判断出自己是志愿军而已。

平心而论,司登式冲锋枪算不上步兵的好武器,但是它轻便,故障率低,近距离火力凶猛,对侦察兵倒不失为一件应手的家伙。

暗暗想了一下大个子侦察兵李子中单手持枪,指哪儿打哪儿的形象,觉得不比电影里那些英美特种兵逊色。

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开始可能还想反抗一下,一看李子中单手持冲锋枪的架势,知道碰上了行家,叹了口气,乖乖举起双手投降了——这是个明智的举动,司登冲锋枪弹仓里面的三十四发子弹可以在几秒钟内把他的脑袋变成烂冬瓜。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此人还好整以暇地甩了甩嘴角沾的草叶,平静地说出了一句标准的中国话——

“同志,缴枪不杀啊。”

这个被俘的,就是那位南朝鲜的金牌特工白队长,他也是这次反袭击作战中,志愿军抓住的唯一活口……



待续


董仁棠回忆,他曾经在汉城附近借宿于一户南朝鲜人家,那家人对志愿军极好,而且似乎有着对中国发自内心的崇敬。在这户人家居然有很多书,占了整整四五个书架,翻开来看,全都是汉字,阅读毫无问题。那家年迈的主人虽然语言不通,却用毛笔写了一行漂亮的行书给他看,内容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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