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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下巴那撮胡须,是大白云还是狼毫?

罗易成2020-04-06 13:52:37




去年,不,是前年,参加《怪杰》真人秀的录制。《怪杰》是媒体人申音老师的创业项目。他喜欢在下巴那留一撮小胡子,录节目的时候,我还专门拿他这撮胡子说事。仿《爱莲说》来了一段《爱胡说》,刚刚认识反正互相也不见外。之后多次,再见面时申音老师还是留着他标志性的那撮小胡子,因为他出现在网上的那些照片也是如此,成了他必备的行头之一。我认识的朋友里,爱在下巴留胡子的人并非罕见,但是像申音老师这么固执地常年这样留着的倒真是不多。


这让我想起很久远的一件事,那时我刚到胡子要羞答答地往外冒的年龄,心里有些恐慌,就喜欢拿两个硬币把刚冒出来的“幼须”残忍地成批剿杀掉,自己也常常疼得呲牙咧嘴。这也是我们当时那一批小朋友私下流行的方法。




所以在成年之后,你几乎见不着我们这些人里谁有一口浓密的胡子的,只能说,出现在我们的上下嘴唇的胡须,只怪他们自己投错了胎。


我有一个没几根胡子的同学,叫廖波,小学时我们是同班同学,经常在一起玩,上了初中就没在一个班了,但还是经常在一块玩。我俩属于同学群里比较“文艺范”的,但是属于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没看过几本书,也买不起几本书的,又穷又酸的那种文艺范。



赵大陆油画《丰子恺》


有一次我还真就买来了一本书,丰子恺的散文集《缘缘堂随笔》。买这本书的动机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因为之前并不知道丰老先生的书,完全有可能就是冲着新华书店打折时贪便宜买的,即便如此,买书,对那时的我来说还是非常奢侈的一次消费。




拥有这本书之后,我就开始惦记我这个同学廖波。心想我都有书了,廖波还没书看呢。就好像我这都已经是解放区的天了,他那还在温饱无着的国统区。要不我看完之后借给他看看?


但要借给他他看完不还我怎么办?


怕是只有我这种既重友情又有重重的小农意识的人,才会想出这样一个两全之策:我把书上的内容抄下来,给我的朋友廖波看!


当然不是整本的抄了,就挑一篇吧,我挑了其中一篇《口中剿匪记》。顾名思义,写的就是一个拔牙的事,把坏了的牙齿比喻成盘踞在嘴里的土匪与贪官。我工工整整地抄下来这一篇,折成豆腐那么大的一个小方块,外面用封皮包好,特别隆重地当一个礼物送给廖波。我忘了他是否在收到的时候特别感动。


我自己留下来的这本《缘缘堂随笔》现在也已找不见了,内容也已经在我的记忆中漫漶开来渐而模糊,反而是《口中剿匪记》这篇,一直在我脑子里留有深刻印象。我当初又为什么会偏偏从一本书里挑出这一篇来抄给他呢?


这真是一个谜,挑的这篇文章也一度让我断章取义地误解了丰子恺先生,这篇针砭时弊的杂文式的《口中剿匪记》有一种连骂带损的畅快淋漓的感觉,让我自觉把他归到鲁迅这一类的作家行列。如果鲁迅的文章“似匕首、如投枪”的话,那丰子恺也至少是狼毫吧。



鲁迅


之后几年没怎么看丰子恺先生的东西,倒是偶然看到老先生的一些照片,跟我最早记住的印象一样。下巴一撮胡子,利落有型,这一口胡须,做成毛笔定是狼毫,可力透纸背,可如针尖刺人,透露出典型的民国知识分子的那种铮铮风骨。


只不过在毕业进入社会之后,我的兴趣点开始转变,开始弃鲁迅而迷沈从文,性格里的棱角也渐渐打磨得圆润一些了,这过程中还有一个特别大的转变在于我终于知道我一直误解了丰子恺先生,这都是当年那篇《口中剿匪记》惹的祸。


鲁迅与沈从文,一个是四面树敌及“一个也不饶恕”,一个是流露出淡淡的爱与哀愁。后来我把丰子恺从鲁迅的阵营里“移民”到了沈从文的阵营。因为我看了他的那些很有童趣的漫画,也看了《护生画集》和《护生画集》背后的一些故事。


护生画集


了解了丰子恺先生之后,才知道他是属于有佛心、温和随性,把家国天下化为涓涓细流的那种人。当然,画漫画的人童心是基础装备,丰子恺先生的画风也受了一些竹久梦二的影响,竹久梦二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吧。


竹久梦二


这样,再看丰先生照片,他那一撮标志性的胡须,就不再是狼毫,而是大白云啦。



丰子恺


对了,20多年过去,我与我当年的同学廖波一个在南海之滨,一个在帝都北京,远隔数千里,偶尔联系,偶有见面,仍倍感亲切,平时他也少发朋友圈,说话仍然慢条斯理,嘴唇上几根细细的胡子如绒毛一般,不成气候地长着。或许只有他,可以在互联网的疯狂大潮下可以有机而有味地生活。



丰子恺



本文为《奇怪的诗人奇怪的装》系列第六篇,延伸阅读:《徐志摩|修身的衣服讲究,休掉的前妻更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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