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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麦城(拍案称奇)

关中牛2018-10-10 15:14:19

这是一个两年前发生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这个样子的:从前,有一座山。

山上原本有座庙,后来…… 

人们把庙拆了,盖了一座大宾馆。

        有一天,一群文人被当地的文化促进会吆喝上山开会,研讨文化变成金钱的重大问题。

名人刚上山,跟屁股来了一大波儿粉丝团。

        开会嘛,即便在山上也得像个开会的样子。邀请来的这些大人物尽管来自京城和省城,陪坐的还有大市领导,但是,在生理上他们跟一般人都是一样样的,至少是得吃喝拉撒。所以说,报到、签到、会务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为了与文化接轨,大门外邀请了一摊子锣鼓家伙。眼下呢,男人和年轻女娃都出门打工去了,只好让这些留守的大妈大婶劳苦一下。她们打起鼓来,鼓铙声不怎么响,花拳绣腿的动作倒不少。尽管没人看,表演得那却是相当的认真。

       有说叨的是,此地人尊孔孟、重礼仪,过个红白喜事无论席面的酒菜是萝卜四碗还是四碗萝卜,都得排场地闹个“执事”以示敬事。“执事”何许人也?毫不谦虚地说,那可是村庄挑拣出来的大能人。一般情况下,他手下掌管着十多个各司其责的“跑事”人。干一些打狗支桌子的差事,赶一些趁乱来混饭的闲汉;为了万无一失,他们先一天就得筹划好有关整个事“过”的档次,来多少客、摆几桌席、那个坐上首、让谁祝酒、谁和谁不能同桌、哪几桌上五粮液、那些酒壶放白开水……等等,看似简单,却有学问,不能出一丁点差迟的。年过半百的老牛在村上闹这类日鬼捣棒槌的事很有拿法,多次承当此类总管,都没闹出过一宗乱子,于是居然混得声名鹊起,让老牛真的牛了起来。究竟牛到啥程度呢?简单地说,一般人还请不动。

        看见没?这个美女在他们单位大小也是个宣传部长,一样受老牛训斥着干活呢。为啥?这里少个小花坛,安顿过的事情美女没落实到位么,还是被细心的老牛发现了,被狠狠地训得好像偷偷哭过鼻子。

        当然了,眼下的开会少不了还得请一大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充充门楣。装不装胶片倒也无所谓,当领导和名人们神采奕奕地步入会场,这伙人马就得举着家伙或蹲或趴在凉地上嘁哩喀喳地一阵射击,要的就是这种杀人不见血的阵势。这年代媒体太重要了,我们省城那个喜欢微笑的大“表哥”无非就是在汽车翻死人的现场面部肌肉没来得及调整到位,加之露了手腕上那只亮晃晃的金表,硬是被这些人手里的炮筒子给轮番轰下台来的。

        看见没?这次事情的席棚完全是老牛的创意,没主席台。让领导和名人在台下围个圈儿“排排坐、吃果果”的,这样倒挺和谐。问题是,省市来的领导太多了,都上主席台坐着,下边就剩老牛和几个礼仪小姐了。领导人数比群众多的场合那是在包间吃饭,会场的主要功能那还是人民大众受教育的地方。如果按照常规,说不定还得雇几百个民工充人数呢。要知道,眼下工价也大了哇,咱也得替雇主着想会议开支呢。花钱办事谁不会?少花或不花钱也能把事给主家办嫽,这才是真本事。

       于是,皆大欢喜,大会按时按点正式开始了。大市派出了最能代表我们东府形象的英俊领导出席了这次会议,他这个开场白也是老牛亲自熬夜给打好底稿的。主要内容无非是先招呼远客坐稳了,家提议举杯,大家才可以拿筷子那些客套。

        这头一开席,接着三敬六升,热菜一道道端上端下,前院后堂紧锣密鼓,再剩不多的两个议程,老牛眼见大功就告成一半。

        然而,就在大会顺利进行到最后时刻,执行导演神色慌张地跑到老牛身边,对着老牛的耳朵说了一句话,立时把老牛吓得三魂丢了一对半、六魄失了整三双,差点尿到裤裆里去!

        诸位看官,你们肯定会讲,老牛爷何许人也?不说前三皇后五帝那些陈事,在渭南执事界上的声名那可谓是——“火车道上练劈腿,厕所后边喝生水;老婆面前敢犟嘴,城隍庙里捉过鬼”,啥事儿咱没经见过?然而,这个事儿太非比寻常了,不得不让牛爷那光头上大汗淋漓。

        此类重大场合,你道是出了何种意外情况?请闭气仔细听好了——会开到此间,马上就得上台——致“答谢词”的——当地县长——还没上山来呢!

        那个传话来的张副县长说,县长这阵正在几十里路外的县城参加一个省级检查团的汇报,原计划十点结束后立即赶这边会议,结果检查团姗姗来迟,估计、可能、百分之一百要误这边的事情。

        牛爷当时粗略地估摸了一下,县长在那个会议的汇报稿最少得念二十来分钟。太短,那是态度问题。我们的县太爷给上级汇报,绝对不会那么三槌两梆子完事的。而传来此话的这一刻,他老人家在那边还没开始念呢!万一这小子是个结巴,二十分钟的稿子被念成三十分钟呢?而且,如果省上细心的领导再问他几个为什么,这小子心中无数磨蹭一阵咋办?再说上山的路途,在平时情况下汽车一百码的时速至少得四十分钟,更要命的是山内这阵不迟不早飘起了雪花!  

        话分两头。经老牛这颗光脑袋高速运转详细计算,最终得出个补救时间差——若这个人执意要来到这边会场致辞,路途时间最保守估计,必须给与留足两个小时等待!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牛头一下子就大了,赶忙扯住副县长几乎是带着哭音说:“老哥,哦不,碎叔(尽管小伙子才三十三岁),快,快,让人把讲话稿用电脑发上来,你代念!”

        小伙子结巴着回答曰:“好我的牛大爷哩,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点道理您老活这么大岁数肯定懂一点。人家是正的,小者乃副职也。你您老经见过耩子跑到牛前边的离奇事情么?我真不敢念,念,念县长该念的那个……”

        此刻,六个特邀名人已有一人开始发言,而且看那样子马上就要散坛了。何况在会前,他们其中一位已声明不发言。老牛呢,还给各位老师反复安顿过——每人发言不得超过十五分钟,以免耽误大伙开饭。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是说,剩余的这四个人,每人必须磨蹭够半个小时!

        千钧一发之际,牛爷决定让这几个人在台上多讲几句话,那怕把午饭推迟到下午两点再开,也不能闹出这么高规格的会议中途突然静场等人致辞的大笑话……

        问题是,让谁上主持人讲台那儿、并给那几位特邀名人以最快速度、用最简洁的语言扯住耳朵一个个通报这个“突发险情”?牛爷眉头不皱,立马想到了不被媒体注意的礼仪小姐这伙娃娃。

        可是呢,这几个丫头片子也太不给老汉面子了,一听在这么隆重的会议中间居然出了这么个蹊跷事,不但不替老牛着急,反倒一哄儿不知轻重地笑作了一团!完了,轮到谁给猫咪系铃铛的实质性操作,却一下子缩着脖子鸦雀无声了。倒是带头的那个丹凤眼醒事,想了半天才讷讷地搭讪说:“牛老师,你这一手得是在网上学的?为啥闹顶包这号事情,就想起了我们这些临时工呢!这号担责任的事情你咋不去?万一传错了话,你想过后果么?不说别的,我们这辈子在这片地界嫁人的后事完全有可能因此就泡汤……这对于一个女娃娃将是多么残酷的后遗症,知道不?”

        老牛一急,吼了挑头的那丫头几句:“小小年纪不学好,屁大点孩子就谋划丢下老娘嫁人呢!再说,嫁那儿不是个嫁?啊,非得嫁到少华山?你没看人家让搬迁呢?这样吧,牛叔这个人会看相,你脸盘大点,肯定胆子也大,我看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去最合适了!”谁知道,她立马扯下胸牌摔给老牛,声言这份钱她不挣了,圆睁杏眼怒喝道:“脸盘再大那也是脸呀,爱谁谁去!”她身后那几个丫头看似准备私下抓阄决定输赢,一转身却一起嚷嚷道:“对!我们不去,坚决不能上这老头的当,嘢!”

        没一丝办法了,牛爷只好亲自跑上台涎着脸给做主持的白净女士说:“白大姐……嗯,出了这么个水火事情一时给您也说不清楚,这阵,你得把以前在电视上忽悠全市人民的那些废话多讲一些,最好脱稿,总而言之,统而言之,就这几根挂面,把汤添得越多越好,我回渭南绝对请你吃顿小火锅!唉,急死人了,这阵,让我喊你一声阿姨我都干,信不?”

        白小姐嘴里咕咕哝哝了一句:“我有那么老么……”

        安排完上边,老牛做贼心虚地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台下,蓦然察觉,尽管自己做的还算神不知鬼不觉,这个见过大场合的肖云儒先生肯定已经发觉今天的会议可能出了点啥“情况”了!

        接着,本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很没礼貌地打断正在发言的费老先生,很是恳求地说:“老爷子,您今天好好给大伙讲吧,您没能参加十八大去作那个报告,绝对是我党的工作失误,你呢,肯定也憋了一肚子话要告诉全国人民。就在刚才,您的粉丝让我传话给您,说您上边那段讲的可动听了,他们从娘胎里都喜欢听易学和佛学,恨不能散会后就能上街给人算命挣点轻省钱去呢!小牛我这头先奖励您半个小时,再追加十分钟也行,您老最好从史前就有的易经起源讲起,再说说释迦摩尼是不是因失恋出家那些古怪事情,反正台下的他们平时大多看的都是些地摊文学,能听懂你老讲话的人又不多喀!”

        不过呢,我这儿已经急得火燎屁股,你再看看费老身边凹兄那幸灾乐祸的劲儿!

        谁能想得到呢,也可能老牛这么没礼貌的打搅,让老爷子以为小牛是来委婉提醒让他少讲几句的!好嘛,他把稿子一放,冷冷地嘟囔着说:“哪有这号提醒客人吃酒不要吃的太饱的大执事?好吧,我吃好了,也喝饱了,你抹你的桌子吧,我这就放筷子还不行吗?”

        更可气的是,这位美人儿看见台下的老牛挨个给人讨好求情却不受人待见的傻样儿,居然差点笑喷了,高兴地好像牛爷刚才真把他叫了声阿姨似的!

       下来,就看凹兄给不给这个大面子了。要知道,这老哥从来不会在会议上拉长讲话的,闹这号事情碰见此类人,还得给人家陪个笑脸商量着说呢。

        谁知道,这老兄一听是这么个事情,冷冷地回答道:“鄙人寻常开口只讲三句这个习惯世界人民都知道,事不过三嘛。这次,我饶你三句好了,总共是六句,绝不多讲!”

        老牛立马火了:“哥,办事不办事脸吊这么长咋呢?喂喂,这就是咱弟兄多年的交情?讲几句烂话么,这是白拿你的字?还是要你的老命呢?九句咋样?这是底线!”

        看官,有道是——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凹兄嘴上虽讲得很是绝情,心里还是很同情我这老弟怎么遇见了这号“千年等一回”的古怪事情。他上台后,哼音拉鼻音地开讲了,不但把语速放得比平常说话还缓慢、而且拉起架势看来是准备大讲特讲一番。

        他的讲话是这么开始的:第一句是祈福,二一句祝愿,第三句开讲从前有一座山。我打小就是听这个故事长大的。接下来,山上肯定有座庙,庙里有两个和尚。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讲,从前……山、庙、和尚,这三个文学元素如果运用得当,完全可以让大师演义到星稀月朗,让人顿时《怀念狼》、围着《古炉》吼《秦腔》(注意,还得《带灯》!)可是,这位老兄只说到“出五关斩六将”却顿住了,再没接续着说“喝米汤尿一炕”的后事!

        啧啧,有啥办法。这位讲故事的世界大师,活像怕人盗了他小说里边的故事梗概,最终把那些悬念统统留给了大家去思考,便得意洋洋地下台走了。我在心里仔细数了数,算上他老人家下台前说的那声“谢谢”,加起来一共讲了八句哇。当然,从另外的层面上讲,人家既没扫我这个小老弟的面子,也没失兄长的尊严呢。

       这一切,都被肖云儒老师看在眼里了。但愿这个大慈大悲的活佛救救可怜的老牛。我知道,他老人家要是上台去也来个“四六句儿”匆忙下台,老牛那再活五百年的时间可从哪儿借呀?阿弥陀佛,菩萨爷爷,送子娘娘,默罕默德,老牛一心向善,一直不大喜欢吃肥猪肉,今后也不用大油炒菜了呀!

果然,上苍睁眼了。

十分钟后,肖大师还在慷慨陈词!

二十六分钟了,大师肯定还有一大段强音,加油,肖大爷!

        可是,明明风头正劲,这时候老学究可能讲得有点口干舌燥,却没有人上去倒水,最后实在坚持不了,他举手向台下的小牛说了声:“对不起,你小子这馊主意也太耽误大伙功夫了……”

        这位老兄可能还不明就里地坐在那儿生小牛的气呢。其实,牛嘴上五秒钟内已经接连起了十个大燎泡了!    

      德元兄在我的百般动员下,硬是坚持自己的行事原则——那就是开会不上台、上台不讲话。用他的话说:“你看这世界都乱成个马咧,胡说浪谝惹事呢。不过,哪朝哪代能把哑巴能问出斩罪来?我会前跟你说过牙疼,这个理由你看咋样?”

        唉,都是一样的日月,真是有人欢乐有人愁哇。老爷子这阵可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底细,眼见上台的再剩最后一个人了,他和凹兄却站在河岸看涨水呢。

        而这位老牛最最尊敬的肖老师居然还留了一手,这阵才不无得意地对费老露底说:“刚才吧,我吧,其实吧,还是吧,可以多讲几句的,我就不讲,看看他小牛把我能咋的吧!”

        这位从北京赶来的丁跟牢先生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北京人屁话都多。可是呢,他来得迟了点,牛爷根本没把会议发言提纲给人家发到手会都开了。让他讲一通吧,老汉肯定愿意讲。问题是,事先没有沟通,万一老汉在台上说叨起他送给人民大会堂和军事博物馆以及中南海那几幅长卷都是白白“捐赠”、给灵光寺的碑刻那也是随心布施、给故宫博物馆和毛主席纪念堂以及老人家亲孙子的“状元小楷”也根本就没敢要人家银钱的老底,哪我们今天还开这个屁会闹啥意思?文化这玩意本来就不值个小钱,一个写毛笔字的当然轻省了,唰唰几笔可以毫不心疼去送人,再说,那些软纸基本还有人收着回去给娃娃揩屁股用;那么,台下那些写小说的咋办?有些人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才写一部小说,出书时还得自掏腰包,最后印出来送人时读者还弹嫌男女情节写的不黄,真正黄过分了,宣传部那一关过得了嘛!总不能让他们学习你们书画家的高风亮节,送人书的同时再给大伙搭条烟、塞瓶二锅头啥的?

        何况,今天这个论坛的宗旨就是“文化变金钱”的事情,谁这阵子和人民币过不去,老牛这一关就通不过!所以,这个丁老汉绝对不能让上台去乱放炮、唱红歌、送文化温暖,闹得转移了斗争大方向。

        有道是,闹地震发大水,关键时刻还得想起亲人解放军!

        这位刘建武将军,不但是个书法家,还和老牛有着一个共同的好战友叫陈扶军,他说他很欣赏老陈的那一笔好写。夜晚俩人一见如故,还多少有点相见恨晚的意味。而且,按部队习惯,这老兄也一直口口声声称牛爷老班长呢。最最重要的是,他身在大北京、胸怀小华县,想来此地人绝对不会难为此地人的。

        果然,他一听是这么个屁事,立即给我宽心说:“咱们的老前辈一双草鞋都把长征走下来了,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当然也可上可不上……最近维稳抓得很紧呐,我这个光杆司令一个班都动不了哇!不过,为了这次会议圆满成功,老弟我舍得一身剐、敢把嗓子喊到哑……后边的事情你放好了,人在阵地在,即使人不在,少华山依然在,刘老弟誓与少华山共存亡!!!”

        但见,刘将军迈着矫健的步伐上了台,声音洪亮地向大家问候道:“同志们,嗯,我是中央领导,嗯……这个,这个……”,台下立时掌声雷动。

       接着,他才放低音频小声咕噜了一句:“……派来的。”这就是人家大领导的煽动艺术,把人抓住再说!

        人家不愧是大堡子下来的,讲话还能贴合形势,看似批评我们说:“朕在北京就听说你们扎着堆儿闹这么个咸蛋事情,嗯,场面是不错,坐了这么多吃货。不过,我倒是不咋生气。但是,全国人民很生气!不要以为咱们陕西自从秦始皇同志那年当了总统之后,终于又出了个新的领导人,你们就很自大了,以为陕西了不起了,嗯?同志们,要谦虚谨慎,这样才能使自己不断进步、让别人也永远落后嘛。这件事情,也不管元芳怎么看,我看,还是要低调再低调。”

        老牛一看姜还是相对嫩点的切出菜,在下边心里一直给台上的刘老兄暗暗递着话——“张军长,看在党国的面子上,你再拉兄弟一把,立即向孟良崮迂回,拖住共军多久算多久、为老弟尽量多争取点突围时间……”

        果然,这位老兄战法忒独特——死打烂缠、围点打援、麻雀、挑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终于替我坚持到县长大人进门那一刻!

        唉,真是难为人呢,这位老兄讲话时从头至尾都盯看着大门口的哟。  

        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救星朱县长。紧接着,县长大人未解鞍笼、风尘仆仆、上台鞠躬、反复致谢、掌声雷动、一切如常。

        这些不知底细的孩子们,却以为是他们的贾伯伯为他们的家乡多讲了那么两句好话,才挽救了今天的危局,一出门就涌上去围着照相,以表达她们的爱戴之情!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紧张地差点休克过去的老牛爷,看到主持阿姨的小嘴巴说了最后那声“再见”,这才感觉两腿发软,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移到门边,一扶到门框,头都昏了。在几近跌倒的紧要关头,立即被一群孩子们扶出会场……           为了不至于影响本人的高大形象,尽管老牛一副要哭的样子,面对媒体还是挣扎着把眼镜往上扶了扶,可是鼻梁的汗水一直挂不住眼镜哇……

        然而,这个可恶的幕后总指挥林化增政委,根本不知道当时会场发生了什么情况,不但不给老牛发嘉奖令,居然因老牛“光着头到处乱串抢镜头”破坏了整个留存资料的画面美感,看那样子就要掏枪毙人!结果呢,因他没带武器,在屁股蛋子上摸了半天,这才恶狠狠地喝令喽啰——把唔个光头蒋委员给老子押起来,不准吃饭!

        老牛只怕丢了老命,立即重演当年中正先生钻骊山那一折,未听见枪响撒腿就跑,甩脱追兵后,一个人钻在土窑洞里自顾叹息——苍天呐,大地呀,今个天气真热啊!

        果不其然,胖翻译带一波人追上了山,半道向老乡十分亲切地打问:“老棒子,看见一个顶着瓢的八路便衣从这儿跑过去没?”

        老根据地的乡亲们那真是久经我党考验,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人,很是一脸正气朗声回答他:“胖子,你闹清楚了,俺不是你专门雇下看人的嗷!不买拐枣,休想让我出卖我们的革命同志!实话告诉你,我看见的绝不止一个,而是 N个。他们都带着帽子,哦咋能知道他头上个个是秃瓢?告诉你,你就是端来老虎凳、辣椒水、再搭半斤肉包子,老夫也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告诉你——少华山自古只有眼前这一条路!”

        其实,老牛那阵早转移了。

       守在大本营的各位领导,终于明白老牛光着脑袋上台那一折怎么说也属于英雄壮举,这才觉得应当给老牛这个功臣压压惊。可是,听说老牛已经吓得躲上了山,开始还有点生气,陡然想到少了一头牛喝酒,他们起码能省出半斤老白干来,他们这下才算过账来,接着弹冠相庆。

       据说,我们这位老首长在现场还不无得意地放话说:“原先吧,你们都说老牛是个牛大胆,没有他不敢捅的马蜂窝;通过检验,我看这老孙子委实是个老鼠胆子,一丁点都不经吓嘛。早知道这货就这点德行,完全可以考虑省点工钱让这老小子这次义务一下,嚯嚯,哈哈,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