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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神探曹宝麟】连载【10】曹宝麟梦怀恩师黄山轶事

佛门别梦2018-10-25 12:56:33

导读:曹宝麟先生追忆恩师了一先生,1983年5月安徽合肥召开的中国语言学会年会曹宝麟先生有幸得以侍奉先师了一先生左右。曹宝麟先生追忆先师同游黄山轶事,见证先师不屈不挠的毅力,仁慈宽厚的胸怀,没齿难忘。曹宝麟先生写下了《侍了一师暨师母游黄山十绝》:“吾师名与此山齐,上下喧传闹涧溪。佳话须光黄岳志,栉风沐雨勇攀跻。”动情处如沐黄山浩瀚松海,笔墨酣畅淋漓处皆是师徒情长。特别是本节后段,曹宝麟先生在追忆师母夏蔚霞先生时更是情难自禁泪湿衫.....

梦怀恩师黄山轶事

   1983年5月上旬,中国语言学会年会在合肥召开,名誉会长王力先生拨冗莅临。组委会为表示对王先生的敬重,委派专人照顾陪同。曹宝麟受命参与接待。北大分别一年后,王先生此次合肥之行,让曹宝麟再有机缘聆听教诲。他十分珍惜这次重逢,从机场迎接,到结束送往,前后十多天,竭力侍奉,唯恐不及。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这竟是师徒二人最后一次深入交流。因为下一次再见面时,王先生已是弥留状态了。这次重逢,曹宝麟正式向王先生表达了准备以书法为业的想法。而先生的态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我毕业后的一次重逢中,告诉他我准备以书法为业。他非但未加责备,而且竟说搞书法也不错嘛。大师毕竟是大师。他即便在我就读时因未学好现代汉语也安慰我说得个及格也就可以了。培养人才应各随生理,这才是教育之本[曹宝麟,《抱瓮余话》]!王先生的“宽宏大量”,令曹宝麟如释重负。他不再自责“有辱师门”,也不再为“读的是古汉语”,“第一爱好却是书法”而纠结。他信奉“对所爱好的事情,总能做得更为出色一些”,从此下定决心,以书法作为“学术研究的大方向”[曹宝麟,《抱瓮余话》]。
   
   曹宝麟对自己的“华丽转身”十分自信。在他看来,书法需要天赋、才情,需要深厚的功力、娴熟的技法,更需要知识的积累、学养的滋润、研究方法的借鉴:【考据是我研究生毕业后调整学术方向才开始着手的事业。考证碑帖,当然与我早就喜爱的书法互为表里。起步晚而先谈,无非便于说明问题。不可否认,三年师从王力先生的生涯砥砺了我科学的求实精神和慎独的学术品格,但思接千载而又游刃有余,则全倚仗由广泛涉猎积累的各类有用知识。我读书从来细致,几不疏漏,博闻强记和审思缜析,是考据的必备素质[曹宝麟,《晏庐自述》]。

        语言学会年会结束后,与会代表一同游览黄山。王力夫妇从未登临黄山,游兴自是甚高。考虑到先生师母年事已高,曹宝麟事先联系了滑竿,但先生嫌开价太高而谢绝了。当他们到达“仙人指路”时,山雨暴至,势若翻盆。先生却不顾浑身透湿,战风斗雨,奋然前行,终于在薄暮时分抵达北海宾馆。曹宝麟说:“这一不寻常的游历,事后还心有余悸,万一有个闪失,不仅我担待不起,主办者亦难辞其咎。幸亏二老吉人天相,神明护持,饥寒交迫之后安然无恙!” 翌晨,浓雾蔽空,群峰尽失。曹宝麟陪师母观览风景,王先生在宾馆铺纸理墨,构思诗文。老人家急着要向世界宣告他84岁登顶黄山的壮举,这就是后来发表在《新观察》杂志上的《冒雨登黄山》一文。

      黄山归来,曹宝麟写下《侍了一师暨师母游黄山十绝》 。这是《晏庐诗卷》的第二部分,是诗卷的高潮,也是师徒情深的见证:【一九八三年五月,合肥全国语言学会后,幸侍奉先生伉俪顺游黄山。十一日晨八时,取道云谷寺而上,午餐入胜亭,下午四时遇雨于仙人指路处。同游周祖谟先生伉俪被困折返,而吾师不为所动,毅然前行。狂风急雨,衣履尽濡。力疾三小时,终于薄暮安抵北海。友生相存,啧啧称奇。仆始终扶掖,患难与共,所见所闻,感受綦切,爰赋十首,以为纪实云。】

  • 【 为上黄山万里来,殊荣弟子幸追陪。

     肇从云谷朝暾丽,花树迎人笑靥开。】

  • 【老来意气益峥嵘,谢却篮舆策杖行。

    一任健儿飞阔步,泉声鸟语足娱情。】

  • 【 经行一路最年高,八四遐龄不惮劳。

    入胜亭前争让座,签名合影乐群曹。】

  • 【巉巉石级万千层,扶掖拖筇缓缓登。

    多事山灵试魄力,先生心自傲崚嶒。】

  • 【吾师名与此山齐,上下喧传闹涧溪。

    佳话须光黄岳志,栉风沐雨勇攀跻。】

  • 【 天风怒啸雨翻盆,指路仙人欲断魂。

    客谏先生暂归避,誓无反顾向黄昏。】

  • 【   师母年犹逾古稀,空无依傍入烟霏。

    须知二老俱强者,何畏区区雨浃衣!】

  • 【松风万壑作龙吟,雨势纵横霜鬓侵。

    投宿樵夫问无处,渐看暮霭蔽危岑。】

  • 【三五程攀十一时,散花灯火忽忘疲。

    姜茶固热心还热,笑未斯游学退之。】

  • 【至乐还从奇险得,吾师治学亦同风。

    不因挫折回初意,跬步虽微积巨功。】

      《侍了一师暨师母游黄山十绝》[并序] 抄录完毕,曹宝麟依然沉浸在“战风斗雨”的氛围中,跋曰:【天色向晚,风雨不止。先生戏谓:“王维《终南山》诗有‘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之句,我今改二字曰‘何处问樵夫’。”三人一噱欣然,倦意顿消。华山有“韩愈投书处”,传公游山,为险仄所慑,畏葸不前,遂投书县令,遣役夫背负而下。】

      绝句的第七首:【  师母年犹逾古稀,空无依傍入烟霏。须知二老俱强者,何畏区区雨浃衣!】是写师母夏蔚霞的。夏蔚霞生于苏州,外家上海嘉定。曹宝麟一入学,就与她认了同乡。他去60号楼,既是向先生请益,也是想听听师母的吴侬软语。谈到师母,曹宝麟像个孩子一样,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当时北大有一本《大学生》杂志,我在上面发表了一篇豆腐干大小的文章。由于引用了先生的学术观点,我便把五元稿费如数上缴。不料次日一早,师母来我寝室,说先生讲这稿费是我应得的。她放下钱便走了,感动得我一时语塞,竟忘了道谢。五元钱,对一个穷学生而言,已是不小的数目了。师母爱生如子,我没齿难忘,杀身难报啊!”

      曹宝麟至今保存着1980年写的一首绝句的底稿,那是他为师母所治一枚名章的边款。诗云:百物操持总井然,何人不道孟光贤?先生盛誉传遐迩,未愧功劳一半偏!

      在曹宝麟看来,如果没有干练的师母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先生著作等身的巨大成就便无从实现。王先生对师母的依赖,有时也因师母私下向其“数落”而显露无遗。一次,先生出去开会,两只袜子穿在同一只脚上却未觉察,还到处找另一只袜子,闹了个笑话。曹宝麟说:“这种‘低级错误’,于读书人而言,都颇有体验,盖思考问题太深而不能自拔也。”

曹宝麟说:“先生逝世后,我凡晋京公干,必去60号楼探望师母,她每次都设筵款待。我提出去香山扫墓,她带我们同往,在先生墓前寄托哀思,久久不忍离去。她又把先生用过的毛笔、用剩的宣纸以及专用信笺送我留念,这些和先生生前相赠的墨宝,我都视同拱璧,什袭珍藏。”

       曹宝麟讲到这里,眼里噙着泪花:“先生走后,师母晚景日渐萧索。我经常去信问候、寄卡拜年。令我深感不安的是,我的礼数未周的草草短函,却往往换来师母密密麻麻几页纸的回复。她完全是把我当作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来倾诉的。这样的长信十余年间积了几十封,师母开头一仍旧贯地称我为‘兄’,结尾不忘问候家人,落款则是姓名或名。这些每读每使我感动的信件,我将永远不会舍弃,因为这里面跳动着一颗慈母般的心啊!”

(待续)

 曹宝麟艺术欣赏

【曹宝麟  2012年12月13日,录东坡海南诗:东坡南贬,囊橐萧然,随身所带,只是陶渊明和柳宗元集。他在惠州时黄山谷已说他“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到儋耳后和陶成为他诗歌创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不仅欣赏渊明的为人和诗歌,而且简直就认渊明是他的前生。尽管二人出处甚异,陶是主动解组,苏是横遭贬逐,然而只有到了荷锄自食其力时,他才与陶的心迹产生共鸣! 】


曹宝麟艺术简介

  曹宝麟 别署晏庐,1946年5月生于上海,上海嘉定人。当代中国著名书法家,书法理论家,学者。1981毕业于北京大学古代汉语专业,获文学硕士学位。现为暨南大学书法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出版有《抱瓮集》、《中国书法史 宋辽金卷》、《中国书法全集 蔡襄、米芾卷》、《中国书法全集 北宋名家卷》、《曹宝麟书法精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