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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年夏至:继《伪装者》后再现战争年代最真实的人性

一个礼拜一本书2019-01-10 14:2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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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露的石库门朝北的后天井里,总晒不到阳光,成日里都是暗暗的,那里种着几株月季,在阴影里,暗沉沉的,是还不能出头的红。


天井里的女孩们正在喊嗓,在阴影里向上,积极地对着太阳微露的方向,要露出自己的峥嵘。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幕起了,有新角儿在长,就像新开的月季,阴影也遮不住的鲜妍明媚。


归云绞一枝最鲜艳的月季,插在归凤的鬓角。归凤天生的桃花面,敷着粉,含了苞。掩盖一段心事,所以更见风流。


归云对她说:“娘说要让我上场试试声了,你可要多担待我!”


归凤对镜敛妆容,眉眼皆是叹:“归云,你的八字比我好,一定会很好的。”


归云心底也叹,这话她听得不少,归凤最大的心事,她是明白的。归凤这般认八字,也认命,她总觉得唱得再出彩,也是输给归云的。


只有归云才是展风的福星,这是庆姑说的。庆姑还说:“你是这群孩子里唱得最好的,我指着你出头。”


归凤从来都深信庆姑的话。她在舞台上开始崭露头角,渐显锋芒,甚至有盖过筱凤鸣之势。但心底的那点憾还存着,冷着,只好在那一场一场风花雪月的戏里倾诉自己的情怀。


对手戏都是女孩子陪衬唱。


也会轮到归云做她的配角。


归云的扮相不赖,绾着头,描吊梢眉,一身英气勃勃不让须眉。她在天井里踱了几个方步,凝眉,叹气:“娘子她怎么还不来呀?唉!”


展风叫好,鼓掌。他们自小甚是谈得来,念书抓麻雀儿,都在一块儿。归云性子明快,又顺展风的意,就如班主夫妇的期许一般感情浓如蜜。


这些都看在归凤眼里。她只能做温柔娘子,走出来,藏好心事,从不倾诉,只在戏里说。一曲《盘妻》,色色掩盖。只因戏外人不懂。


归云的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只是――归凤后来才了悟,世上没有万全的人和事,归云第一次上台就出了状况。


她受不住戏台上的直筒灯,当头一照,人就晕出了虚汗,就这样出乎任何人意料地怯了场,那之后便再也无法登场。这免不了就落下口实,教戏班子里的姐妹碎嘴了去,尤以筱凤鸣为甚。


杜班主此时便显出了他的一番先见之明,对庆姑说:“我瞧她也不全能吃这口饭,好歹学些旁门左道,也是能用的。”


庆姑不住叹气:“这几年都算白搭,这么俊俏的一个生!你看着办吧!”又说,“算了算了,能做家事就成,过个一两年赶快同展风成亲是正经。”


归云惶惶惑惑,只觉得自己没用。她向杜班主解释:“小时候和爹逃难,在大夜里躲进草丛,日本兵拿手电一路照过来,刺到眼睛里,就怕这亮光。”


杜班主并没有责备她,只说:“三百六十个行当,咱们这儿未必需要上台才成。同我学箍场也是行的,我看你跟着展风学了些算术,账本也能看得。”


说罢,他吸一口烟,近些年他人老了,精神头减了。筱凤鸣明目张胆拉了姐妹私接堂会,他是快管不住了,儿子的心又根本不在这个行当上。


在杜班主的私愿里,本也不想让儿子做这样的下九流,时不时对展风耳提面命道:“你既然不想入这行,就给我安分念好书,将来可进得大公司做职员固然不错,做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


他放展风去念书,就是为了儿子能在另一个更扬眉吐气的行当里出人头地。但他又太了解儿子的性子,每日勒令儿子来戏院做完功课才准家去。


展风心里虽不情愿,但也不敢怠慢,只好垂头耷脑地听话。


归凤和归云都是得了班主的令的,面上是陪着展风,实里在监工。不过归云做得更好些,她会拜展风做小老师,从他那儿再学些课堂上的东西。


展风乐得出风头,教了归云几回又疑惑:“归云,你怎么识那么多字?”


“我爹教我的,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也上过几年小学堂。”归云颇为得意。


展风觉得风头出得不大,又转而讲起地理:“你看,我们老师说这里还有这里都被日本人占领了。”他打开中国地图,一气就上来了。


归云看到用红色的毛笔勾画出的沦陷区中有“长春”两个字,又想起小雁:“我的小雁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展风还惦记着:“以后我一定帮你找小雁。”


归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希望她一切都好,不要再沦为小瘪三了。”


归凤就静静坐在一边,目不斜视地背唱本。


杜班主掀了帘子进来,眼见这副大伙都认真的模样就高兴,免不了开口夸人,总是先夸归凤:“归凤,今天唱得好,紫鹃就该是这样深明大义,该隐退给黛玉和宝玉诉衷肠的时候就及时隐退。你在台上表演的度真是越摸越准了,有朝一日能成器。”


展风转头背着杜班主,冲归凤一抹鬼脸,翻个白眼,堵了归凤个大红脸。


“还是凤鸣姐唱得好,每次和她同台都能学到很多东西。不过,如果能唱主角,那真是——”归凤涨红了脸,都结巴了。


归云自己唱不了,但一向鼓励归凤:“继续努力,会站到人前的。”


待杜班主走开,展风的神气又回来了:“你这个小戏疯子,夸你就乐上天了!”

归凤还在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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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伪装者》后再现战争年代最真实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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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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