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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趣事)征文 》-----初入学堂 崔养平

大秦文学乾县版2018-11-19 13:13:51

《大秦文学乾县版》029期


初入学堂

崔养平

        我小的时候,农村没幼儿园,一群半大孩子到了该读书的年龄,没人看管,凑在一起整日里没黑没明地玩耍,惹事生非,着实让忙于农活的大人们头疼不已。于是过完年村上就给小学增加了一个教师名额,把我们这帮“小土匪”收拢起来,成立一个少儿识字班,统一管理,减少大人们后顾之忧。

        老师是邻村一位刚毕业的女高中生,姓王。没有空闲教室,就在操场的土院墙上用水泥抹了一块黑板,露天学堂就开班了;没有桌椅,学生们每次来都夹着自家的小板凳;没有课本,老师就照着一年级学生的书教学,上午拼音,下午算术;没有纸和笔,娃们就对着黑板大声念口诀,老师累了,就发一根扫帚棍,在操场上划字,当然了也没有课后作业;更自由的是没有教学计划,天气好了才上学,每晌只有一节课,学生们晚来早走。我的学生生涯就这样开始了。快到学期未,王老师找到了我父亲,建议让我随同一年级学生参加升级考试,结果得了第一名。这样我跳过一年级,直接进入了二年级的课堂。 

      二年级虽有了教室,桌椅还是没有,学生们坐着各自的小板凳,俩人一张长条木凳,书包往两边一挂,趴着写字。每天早上跑操结束,有一节朝读时间,同桌二人抬着凳子到教室外边,几张围成一圈,由组长监督着背诵课文,完了再抬回教室。组长大多是后排年龄大一些的同学,权力可大了,不用读书,东盯盯,西看看,觉得谁不专心谁不大声谁怕冷没拿好书就用扫帚棍抽着警告一下,比现在的城管还要负责任。当然,这些小组长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别人都升初中了,他们大多回家务农了。有次回家路上碰到一个,当着孙子的面介绍我,这是爷碎时用扫帚棍抽着念书的大学生爷。弄得我啼笑皆非。

        教二年级语文课的马文祥老师是我们村二队的民办教师,对学生写字要求很严格,管束很严厉。在我的记忆里,他对学生写作业处罚有两种方式:一是罚写多少遍;二是用扫帚棍抽手心。对于从没有当过正式学生、写过正规作业和见过真正课本的年幼的我来说,这两种方式都很突然,很难适应。老师严厉地斥责,抽打手掌钻心的疼痛,以及小孩子泪水涟涟的哭泣,每一件都令人恐惧。听母亲讲,刚开始上学时许多晚上我都是在煤油灯下流着泪睡着了。我对老师的惧怕也始于此,那种疼痛记忆相当深刻,成了抹不去的心理阴影。这种体罚式教育唯一的好处就是教会我认真地仔细地写好字写对字,尽量不出错或少出错。马老师诘问学生的一句常用语,“你连字都写不对,你还能干啥?”,深刻影响了我,直到现在我对写字都有一种病态的苛刻的审视眼光,看报纸或文章首先从字开始,就像跟那些文字编辑的工作使命似的。

        既然是正儿八经的学生了,书包肯定是必备装备了。这时候你再看,五颜六色、各种布料,长长短短纯手工打造,更有甚者,用化肥袋子改制,美其名曰防雨书包。两根长长的带子,斜着挎在身上,看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书包里装着几本书和作业本,散扔着一把铅笔、毛笔和水笔,手上端着墨盒或墨汁瓶,走在村里,老爷爷们看见就夸,嗬!念书娃回来咧。别说还真有一副踌躇满志的神态!多少年后我女儿上幼儿园,现在的书包做得真叫人眼花缭乱:泡沫宽肩带,里外层层叠叠,上下横竖拉锁,辅以精美动漫图案,外加拉杆滚轮,真正完美。可有谁能猜到我这个学龄儿童的梦想呢?背着一个印有“红军不怕远征难”的小挎包该多好啊!可惜直到哥哥上了初中,接过他的馈赠,这个梦才得以实现。

        似曾记得有自然、音乐、画画等课程,但都由语文老师兼任了,这些课也成了附属语文的自习课。课本则成了学生玩“打宝”游戏的好材料。撕两页纸先对折,然后交叉放置,按顺时针方向折成三角,再对折过来相邻的相互压接,一正一反,不出两分钟,一个“宝”就产生了。然后扔在地上,由对方用另一只“宝”从任意方向进攻,翻面了则归对方,没有就成为攻方,扇对方的“宝”。那时候农村孩子玩这个很流行,课间十分钟犹不满足,放学后约定地点继续开战,连吃饭都耽搁了,为此没少挨大人们的揍。

      学校没有体育老师,可体育课却是孩子们一致喜欢的。体育器材少得可怜,几乎没有,但有一种却是现在早已不再见到的,那就是滚铁环。铁环是用指头粗的钢筋焊接而成,再用铁丝扭一个弯勾,小孩子用铁丝推着铁环在土路上滚,比赛看谁快或久。这种活动男女娃都适宜,成本低,损耗小,很受欢迎。一上体育课,两三人一组,满场飞奔跑圈,即使冬天下雪了都挡不住。小学门口是又深又宽的漆惠渠,铁环从门口滚进渠里的事每年都发生,一旦农活灌溉结束,老师们就赶紧忙着手持勾搭捞铁环。

        语文课有一种练习作业,写毛笔字。规定的毛笔是中楷和小楷,我们小孩子口语叫大笔、小笔。一张作业是大字16个,发一张样本(农村人叫“影改”),内容大多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几个字,衬于作业纸下,让学生娃照样临摹。大字写完了,然后用小笔在大字中间纵横分界线上写满课文内容的小楷字,一张作业就算完成了。整个过程用农村人的话说,大小搭配,跟玉米地里套种黄豆差不多。老师批改方式也很有意思,用毛笔蘸着红墨汁,在写得好的字上画一个大大的红红的圈,然后用蘸笔写小字评语。学生娃对鲜艳的大红圈最感兴趣,私下里起名叫“蛋”,每当作业本发下来,先围在一起数“蛋”,比一比谁的“蛋”多,然后学习干事会把画圈多的作业贴到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既是炫耀,又当作鼓励。为了能上墙,我想出了一个描字的办法:用小笔先印着模子描出镂空字,然后用大笔再涂鸦,这样绘出来字跟模板差不了多少。对于这个“创意”,当时还有些沾沾自喜,仿佛看到满张的红蛋向我滚来,幻想着老师表扬时的笑容和同学们羡慕的眼神,那真叫一个偷着乐啊!谁知第二天一上课,马老师就叫我站起来,厉声问我怎么写的,我吓着了,语无伦次地说着写字过程,没说几句,“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我的脸上,我一下子懵圈了,大声哭了起来。马老师弯下腰,盯住我喝斥道,“收住声,谁教你这样写字来?嗯!”受惊的心直打哆嗦,哭声也戛然而止了,流着泪接受了一次投机取巧的教训。

        农村孩子既是学生,将来也是社员,必要的农活还是要干的。农业社时期每年六月间的三夏大忙,学校都会组织学生集体参加社会主义劳动,主要是在老师带领下拾麦穗。大概有三天左右,期间停课,上学时无论大小娃,每人一个提笼,背一瓶水,由老师带着排队走向麦茬地,捡拾遗落的麦穗上交生产队。脱离教室的束缚,在广阔天地下能够自由奔跑,虽说烈日当空,对农村孩子来讲也是喜欢的乐意的,积极性相当高,基本上都能满载而归,获得表扬。记忆里也就那一回吧!后来农业社解散,分田到户,这种集体活动也就取消了。幸好学校后面有一片地空着,大约不到两亩,属学校的自留地,每年种一茬麦子,自产自销,于是忙假前一天全校集体收麦子成了学生们的必修课。

        学期结束,考试放假,我又以第一名的成绩升级。一年半的时间,让我由一个顽劣学童顺利转变为求知少年,走入人生正轨,这段记忆值得回忆,特别是在中国社会即将变革的前期,能够赶上时代潮流,真是这一代人的幸运。

        时过境迁,由于生源问题,小学先被撤并,变为养鸡场,后因亏损无人经管,逐渐荒废。这非但是父辈建设者们料想不到的事,也超出我们这些亲历者的视距。每次经过,不由得人发出感慨:这世界变化快!

        值此第三十三个教师节到来之时,想起这两位启蒙老师,由衷表达感激之情。王老师远嫁镇上,继续从事小学教育,并有幸转为公办教师,光荣退休。马老师却没那么幸运,在我上高中时转公办无望遂离开小学,重新变为农民,稼穑务农,而我也成了他的学生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现在马老师虽因病早已长眠地下,但他们这一代民办教师为我国农村教育做出的贡献不容否认。当过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却没有尊享过教师节的荣光,马老师算是有一点人生遗憾罢。愿马老师九泉安好!您的学生不会忘记。

       崔养平,陕西乾县人。文学爱好者,偶有作品见诸报纸等,现居海南。在人生的旅途中汲取一点文化元素,好让心灵安静。


主编:程海

执行主编:  傅建华

书画摄影编辑:李瑞辉

图文编辑:段森  任婷

外联采编:马建党

本刊说明:《大秦文学乾县版》,发刊以来,受到广大文艺爱好者的广泛关注和喜爱,特别是受到了省内外一些著名作家、艺术家的关注,他们对本刊提出了很多弥足珍贵的意见和建议,本刊在此深表谢意。同时根据读者和专家的意见,一般网络平台和纸质刊物不设编委,故此本刊对编辑成员进行了调整,特此告知!

《秦人趣事》征文启示

        为了坚持文艺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的宗旨,颂扬、讴歌三秦大地可歌可泣的人和事,传承发扬大秦文化精神,展示优秀作者的优秀作品,培养文学新人。《大秦文学乾县版》编辑室特向全国各地的作家、文学爱好者、大中专学生开展以 “写三秦人,写乾州人,写有趣的事,写有意义的事” 为主题的《秦人趣事》征稿活动。

一 . 征稿内容:本次征稿活动内容以写人记事为基本叙事方式。以“写三秦人,写乾州人,写有趣的事,写有意义的事 ”为主题。可写一个人,一家人,一群人,一个地方的人;也可写身边的事,看到的事,听到的事。人人可为文,事事皆成诗。

二 . 稿件要求:投稿作品可分为小说、诗歌、散文、书法、绘画、摄影。所投作品须为原创首发,文稿字数一般限定在3000字以内,诗歌限定在30行以内。来稿请注明《秦人趣事》征文字样,来稿需注明本人真实姓名及简介,并附本人照片。来稿文责自负,30日内未接到刊用通知,作者可自行处理。

三 . 评奖办法:征搞结束后,本刊编辑室将聘请大秦文学院及省内外作家、艺术家对刊登在本刊的征文作品进行评选,拟评出特等奖三名,一等奖五名,二等奖十名,三等奖三十名,优秀奖一百名。对获奖作者予以作品推荐,基地活动,颁发奖金、证书等形式进行奖励。

四.投稿邮箱:771030120@qq.com

五 、征文时间:本次征文活动从2017年11月10日起, 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

《大秦文学乾县版》编辑室

2017年11月9日

《大秦文学乾县版》投稿须知

投稿作品:散文、诗歌、小说、书画、摄影。作品须为原创,文责自负。20日内未接到采用通知,作者可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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