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水性笔价格交流组

平江!你绽放了我的青春,承载了我的岁月(下部)

平江网2018-10-23 09:49:41


岁月的天空(续十八)

      一个月儿非常圆的夜晚,从时间上估算应该是在农历七月十五左右。民主约我今晚去河里浪鱼。浪鱼就是用茶枯浸泡七八个小时后, 用茶枯水倒入河中,鱼一旦接触到这种带有茶枯成分的毒液会很快死亡。        母亲和姐用茶枯水洗过头,但她们洗头用的更多的是稻草灰,因为更经济方便。在那个时候,香皂是一种奢侈品,要凭证供应的,在乡下一般很难买到。母亲听说我晚上要去河里浪鱼,开始是不答应。              后来我告诉她,我和二哥多次在县城石碧潭一口气可以游两个来回,加上民主说这里的河水非常浅,同去的伙伴有十来人,母亲这才同意。             浪鱼的组织者是稳根两兄弟,他们都已结婚,就住在我们上只屋。他哥名字记不清了,只知道不到四十岁,一个光头,很显老。而稳根相对来说应该是队里长得比较帅的。        从我们住的地方到河边有两三里路,初秋的夜晚热浪袭人。我们挑着茶枯液,提着木桶,扛着网把,来到了河边。静静流淌的河水, 在月光飘洒映照下,似乎在为我们轻歌,让我们心中涌动一种说不出的意境之美。 没想到我们这帮兄弟们一到河边竟个个脱的光溜溜的,民主看着我不动, 就催我快点。我诚惶诚恐融入到了这个人类最原始的群体,觉得这里一下变成了男人的世界,男人的天堂。 在月光下,我们简直就是古希腊神话里面的宙斯,就是两千多年前绘画家们画笔中的神仙。 河水真的很浅,凸显的沙滩比比皆是。稳根两兄弟选择一处他们自认为最理想的浪鱼地。        茶枯水慢慢往河中倾泻,河中的鱼儿也开始翻着肚皮作最后的挣扎。 我们一路欢歌,一路欢笑,用网把不停捞着鱼儿,捞起我们的胜利果实。 我们沿河直下,转眼到了颜家铺。记得年初我从汨罗黄家屋徒步经过这里,当时在前面一家小卖店稍作休整,我望着柜台里面的发饼,强咽着口水。在那个时候,哪怕是一粒糖, 对我都是一种莫大的诱惑。        有人突然大叫一声,我们赶紧围过去。只见水中浪花四溅,稳根他们在水中左摸右挡,总算捉到一条两斤多重的草鱼,这是今晚我们最大的战利品。       前面河道开始拐弯,不远处就是伍市。那时的伍市有名无实,显得很荒凉。这里河水有点深了,已经没过头顶,颜色也开始变绿。在月光下, 显得有点阴森恐怖。        我突然发现前面水下有白花花的一片,不用说,水下都是死掉的鱼儿。我一个猛子想扎下去,被稳根将我死死按住。他说水下有暗道,不用说是晚上,就是大白天下水到这里都很危险。我们只能望鱼兴叹。不知不觉我们在水中尽兴玩了三四个小时, 当我们慢慢折回的时候,耳边似乎传来母亲在呼唤我的乳名。        在月光下,有两个人正沿着河边向我们慢慢走来。我知道这是母亲和姐姐。我应和着母亲和姐姐的呼唤, 当我们靠近后,母亲叫我赶快上岸。 我们在水中不停地挥手叫母亲和姐姐先回去,母亲有点生气了,这时民主说,袁姨,我们都没穿衣服。听完这话母亲和姐姐才不好意思转过身去。 月照千里亘古如斯。沐浴在这如水般清灵的月光里,她让我忘记了疲劳和饥饿,忘记了岁月的荒诞和世态的无奈,但她沉淀出了一个真实的自我。


岁月的天空(续十九)        在那个年代,知青们徒步去县城是常有的事,可能是红卫兵串联期间练就了他们一双铁脚板。                 有天晚上,秀水的刘建湘来到普庆,邀请知青们去他家玩。大家欣然接受,走着走着, 正好遇见茶园知青辉煌她们,大家一路伴行。 走上平汨公路,有人建议去青冲口,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 讲的笑话猜的谜语,都是大家早已知晓而百听不厌的。比如笑话就是一个瞎子被一无聊的人带到西街月池塘,说这个地方好洗澡。结果瞎子脱掉衣服后,无聊人大声呼叫,快来看呀!搞的瞎子无地自容。谜语就是对门岭上一口井,虾子鱼则结哒饼;对门岭上一挂鞭,皇帝老子不敢拈。大家听后哈哈大笑。         走到粮管站,大家又讲起送公粮一事,谈到推土车子,都说我不错。 文放平却不以为然,他说推土车子一靠力气,二靠技巧,他可以推400斤走十来里路问题不大。其实有些东西表面看起来很难,一旦掌握要领就觉得很容易了,这就是会者不难的道理。                走到青冲口,当时放平、建军绝对没想到,他们不久会到这里来上班,并会结为夫妻。大家坐在堤坝上,望着西去的滚滚江水,不由心生感慨。大家不知道自己呆在这里究竟会有多久?如果自己能变成一叶小舟,任凭漂落天涯,也心甘情愿。 大家坐了一会,决定继续前行。几十号人的队伍走在公路上,在夜色中似乎又重现了大串联的一幕。刘济良他们作为第一批红卫兵进京的代表,受到毛主席的亲切接见,这在我们心中是感到无尚光荣,莫大的荣幸。        我们一个个聚精会神听他讲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特别是讲到红卫兵在天安门广场狂欢,几乎所有红卫兵都是汗流浃背,裤子都被尿湿,但大家就一个心愿,希望能多看毛主席一眼。所以当时的刘济良他们就成了我们心目中真正的英雄豪杰。          过了浯口,过了张家碑,尽管已是午夜,大家仍觉得意犹未尽。当时公路上有一隧道(70年代后期被炸穿),我们走在里面,有点阴森恐怖。当我们出来后并走出很远,发现放平、建军掉队了。        大家心照不宣, 也不等候,一路嘻嘻哈哈,继续行走我们的路。耳边不时传开蛙鸣,辉煌说,要是现在能吃上一碗凌略武煮的青蛙泥鳅面该多好,她说得那个美美的味道简直让人垂涎欲滴。她不说倒好,一说我们一下子觉得饥饿难忍。        大家纷纷到田头去找红薯。由于季节未到,挖出的红薯个头很小,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把泥巴擦掉后就大口大口啃起来。可能是我们的手电光和大声喧哗惊动了附近的社员,有人大喊捉贼,在夜晚听起来格外刺耳。我们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在确认后无追兵的情况下,我们找了一块地方稍作休息。大家又讲他们去年冬天一起徒步回家的趣闻。当时路面结冰,他们挑着茶油,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在结冰的路上被摔倒。 女知青找来稻草,将每个人脚上绑定。特别是上下坡,大家相互搀扶,相互鼓励,那场面感人至深,真有点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感觉, 由于大家都有一种革命到底的信仰, 又有同伴一起前行,所以大家都不感到累。        不知不觉大家走到了瓮江水口嘴,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行走了50华里路程。有人想走回县城,但遭到了大家一致反对,理由是大家都没向队里请假,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在当时是绝对不允许的。        按原路返回,没有任何借口价钱可讲。一个夜晚,竟然走了50公里,而且第二天还要下地劳动,放到现在,岂不是天方夜谭?

岁月的天空(续二十)        生产队里田土分散,水田有的到了几里远的对面山脚下,而土大多在二三里外的河边。平江的棉花主产区都在三普。                没有见过栽培棉花的人们以为搞这种农作物很浪漫,很诗情画意,特别是在诗人、文学家笔下,形容棉花像白云朵朵,棉农绽放笑脸,如三月和风,闲煞门前一树花等等。田园诗固然很美好,也很令人神往,但真正棉农的艰辛恐怕没几人知道。         栽培棉花要经历小半个春天,大半个秋天以及整个夏天。棉花的生产周期之长令人咂舌。我们下放到队里时, 棉花好像不久就开始播种,基本上与插秧同步。        由于当时我对插秧这一块比较熟悉和关注,劳动也基本上放在这一边,所以没有过多去关注棉花的育种情况。以至于锄棉花觉得就是锄草松土而已,而真正关注棉花是在它的生长期,也就是最炎热的夏天。        记得有一次,我拿根竹棍准备去来禾,叶队长说要我去棉田劳动。稳根背着喷雾器正在试水。我想戴个口罩,稳根说不用,你们站在上风区即可。再说棉田那么大,他喷洒农药和我们相差很远,也不在同一个区域。                栽培棉花也像栽花一样,要修枝剪桠。也就是不能让它生长过猛,不然会光长个头不结果。广袤的棉田里,星星点点有几个人在劳作。棉苗齐大腿高了,修枝剪桠并不难,但比较累。除了要有足够的体力,还要有足够的耐心。特别是棉花苗那种臭味特别难闻,在毒日的炙烤下,让人晕眩恶心。                整个一上午,我几乎都是弯着腰,虽然头戴草帽,但仍然汗流如注。摘下棉苗枝桠的双手被染得绿绿的,以至于去喝茶茶罐四周都是绿色的手指印。棉苗上还有那种棉铃虫, 捉下来当即被我们用脚踩死。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 远远的看见稳根戴个口罩,背着喷雾器在洒着农药。据民主介绍,洒农药杀棉铃虫时间最好是中午,也就是温度越高对杀死棉铃虫效力也就越大。所以,稳根中午是不休息的。说老实话,尽管插秧也很累,表面看起来修理棉苗要轻松很多,但经过我一上午的亲身劳动体验, 我心甘情愿去插秧。        棉铃虫繁殖最快的是棉花的开花期,经过棉花谢花,结出棉桃,这时棉铃虫就藏在棉花里,有时候农药喷洒效果不好,我们就要在清晨去捉虫。只有在棉杆结出了朵朵棉花,田野里远远望去洁白一片,这时候我脑海中才有了一点诗情画意的感觉,毕竟丰收在望。        这是收获的季节,是我们辛酸劳动过后一种欢乐喜悦心情的体现。秋风阵阵,凉爽宜人,我和妇女们一个个胸前扎个围兜,将棉花一朵朵摘下,这种劳动场景多少有点浪漫。        不过,到了深秋这个时候,这里知青们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变。就在两个月之前,一件让人高兴又让人悲伤,让人既想到又意想不到的事情终于来临了。

岁月的天空(续二十一)         1969年9月,这是一个令知青们非常难忘的月份。这一月,汨紡和岳纸同时在下放知青中招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文革开始后,在全国范围内,工矿企业首次招工,而第一次招工就面对知青,可以说这对知青当时的震撼力是非常强烈而空前的。         当时在普庆得知此消息的所有知青, 几乎都在绞尽脑汁, 动用一切关系,迫切希望自己能被招工单位录取。我姐姐也不例外。她望着自己填好的招工报名表,看着总觉得有点不太顺眼。        家庭成份小量看来问题倒不是太大,就是亲父右派这顶敌我矛盾的帽子,估计政审肯定过不了关。尽管如此,姐姐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母亲带着姐姐找到生产队,要求队里推荐。        叶队长倒还好说话,立马在招工表上盖了章,表示同意。后来大队和公社也先后签字同意并盖章。当时晋平、杨寒和姐姐三人同时将各自招工报名表交了上去。        不久,从上面传来消息,三人只有晋平一人被录取,姐姐和杨寒政审都没过关,杨寒家庭问题更严重,除了她的家庭成份是地主之外,她还有一层当时令人非常头痛和恐怖的海外关系。        晋平是当时普庆大队所有知青中被汨紡招走的唯一一名代表。同时被岳纸招走的,还有刘济良、金生、姚培德、朱继罗等四人。        到了9月底, 被招走的知青离开后,我的同学辉煌等人也从公社茶园迁出,建军补缺到了茶园,不久,她又被青冲水电站招去。过了几个月, 文放平也被招至同一单位。再后来, 两人就有了大家都知道的结果。        当时青冲水电站属于栗山区管, 性质和公社茶园类似,只不过管理层高一级别,所以,他们两人在当时还算不上是正式招工。晋平他们离去后,我亲眼见到姐姐多次暗自哭泣,母亲只能好言相劝。        所庆幸的是,志成一直在部队和姐姐有书信来往,这也是姐姐赖以寄托和希望的精神支柱。        其实在当时,我亲眼目睹招工离开这里的知青们,内心那份羡慕和渴望比姐姐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总认为汨紡岳纸等工厂在当时就是人间天堂,而我们下放的农村就是狱。        不过,从最近我们同学聚会我才知道,当时许多工矿招工,由于大多是处于建厂初期,条件异常艰苦,被招收去的工人几乎都是做苦力,就连当时响当当的军工企业2348也不例外。据说,有的被录取的工人因受不了当时工厂环境恶劣,条件艰苦的生活和考验,偷偷跑回农村的也不在个别。        其实,双抢结束后,为迎接国庆,公社决定举行一次各大队的文艺汇演。普庆的知青们利用晚上排了好几个节目。我印象很深的一个是《大刀进行曲》,另一个是《红军想念毛主席》。特别是后一首歌曲,其旋律 非常深情悠长,在当时非常少见,也很受大家喜欢。        姐姐当时是全部节目的总导演。 由于部分知青的突然离走,加上留下的知青情绪低落,公社汇演不得不改期。几个月后,我们家又发生一件彻底改变整个家庭和我本人的大事情。

岁月的天空(续二十二)        晚稻即将收割的时候,母亲收到县革命委员会寄来的一封信函,内容很简单,大概意思是:我县准备在枚仙大洲投资17万元,建造一座年产 7000吨的水泥厂,经组织研究决定, 派你参加厂筹建领导小组工作,请在某某日报到。        我们全家看到这封信,都很高兴,大家都知道这是改变我们全家命运的一封信。        母亲先是一个人去报的到,过几天她和继父一起回来后又将弟弟接去了。他们临走的时候,我问母亲我怎么办?母亲说根据国家当时政策,夫妻分居两地,在没有子女招工的前提下,可以在有城镇户口的子女中招收一名。也就是说,我在当时是符合招工要求的。母亲和继父商量,想将我招至水泥厂。                母亲带着弟弟走后,家里显得有些空荡。知青们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煎熬,强烈急剧的情绪波动略有好转,最起码在晚上留存下来的知青们还能团聚在一起,还能听到他们的歌声和笑声。        有时他们也跳舞,比如跳《大刀进行曲》,我记忆最深刻的一个动作就是:姐姐一个人站在队伍前做示范动作,右手举刀,左手护腕,然后大刀向下用力一砍,鬼子头颅应声落地。文放平动作做的最标准也最认真。我没有参加表演,我是五好观众。对于我来说,当时我是天天盼,夜夜盼,每天就盼着深山出太阳,每天都在等待母亲捎来的喜讯。          晚稻开始收割了。收割晚稻与早稻有所不同,除了天气已经凉爽甚至有些寒冷之外,就是大部分稻田地处开阔地带,由于风力的作用 ,吹得晚稻禾都是匍匐在地倒成一片,割起禾来很不顺手。另外田里基本上没有水了,也就是说,蚂蟥这个吸血鬼不能肆意吞噬我们宝贵的鲜血了。                那时候割禾最痛快的一件事就是喜欢抬头看飞机。每当天上传来轰鸣声,我们就会不约而同抬起头来往天上看。        晴朗的天空白云朵朵,银白色的飞机在阳光的映照下,时而穿进云层,时而在蓝天飞翔。特别是那种喷气式飞机,尾翼拖着长长的白线,非常好看。我们一定要等到飞机远去, 白线慢慢散去才非常不情愿将眼睛收回。在那个时候,我们看飞机也是一种奢侈,十天半个月能遇上一回就很不错了。所以看飞机是我们当时最大的乐趣。              晚稻晒干后基本上是不送公粮的,因为公粮任务早已完成。谷子要进仓。仓库会选择一间相对干燥的屋子,地上填上石灰,再铺一层木板。        门是特制的,封门的门像大型号的骨牌一样,一格一格。谷子倒进仓后, 门板从下至上,顺着门框格格卡位,直至到最高层谷子倒不进去后套上最后一块木板落锁。        在时丰我看过唯一的一次露天电影,影名记不清了,地方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秀水那个方向。我们每人带把凳子去的时候,发现人很多,十里八乡的社员们都来了。        银幕早已挂好,是挂在稻田里, 我们很远就能看到。由于人太多,银幕两边都坐满了人。尽管天很冷, 但我们内心却很激动。看完电影后,由于天太黑,天也太冷,可能也出于好玩,我们用稻草扎成火把照路回家。 许多人纷纷仿效,到处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夜空。

岁月的天空(续二十三)        元旦过后,母亲给我和姐姐来了一封信, 介绍了她在水泥厂的工作情况。厂长叫李玉安,是一位山西南下老干部,人很和善对她也关心。厂里安排她搞人事。        对于我的招工情况,母亲没有作更多说明,只是说这次名额有限,只能耐心等待下一次。我以为真如母亲说的那样,姐姐看完信后对我说,你肯定又是政审过不了关。              快过年了,继父和母亲带着弟弟回来了,二哥也从他的下放地赶过来了。一家人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第一次在时丰新屋塅团聚。        过完年后,大哥也来了,这次父母是开车过来的,正式决定将家中一些生活必需用具搬走, 然后将一些坛坛罐罐交给了大哥,也包括那辆给我带来财富和快乐的土车子,这叫物归原主。家中发生的这一切变化,意味着我将不久离开这里,虽然我还不是正式招工。               1970年3月初,我接到母亲的来信,要我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将近一年的地方,跟随母亲去水泥厂做临时工。 离开姐姐时,姐姐哭了,我也哭了。坐在车上,自己不由感慨万千。 在新屋塅许多往事也慢慢浮涌出来。 记得我除了在晚上和伙伴们照泥鳅之外,捉黄鳝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民主别看他年纪和我一样大,但他捉黄鳝技术是一流的。        他说黄鳝喜水,性急。他捉黄鳝喜欢在田里看洞,围着水田转一圈, 他知道有多少个黄鳝洞,哪个洞里有黄鳝哪个洞里没有,猜起来一般十拿九稳。当然也有失败的时候,有时他将黄鳝洞全部扒开也会一无所获。        他捉黄鳝是蹲下身,然后用左手食指慢慢伸进洞里,只见他眉头一皱,将黄鳝从洞中拖出来后右手迅速钳住。我问他痛不痛,他给我看了看食指,竟然没有任何咬伤的痕迹。        他要我试一试,我开始有点害怕,经过他壮胆,试过后觉得被黄鳝咬过后有点轻微疼痛,但还算受得了。我们还喜欢捉田鼠。        捉田鼠民主会将他们家养的一条狗带来,由狗去嗅觉哪个洞里有田鼠。如果狗在洞口狂吠,那就证明这个洞里肯定有田鼠。        田鼠洞比黄鳝洞要大,对于狗侦查出来的洞,我们有时往洞里灌水, 有时则将稻草点燃,或者加几支干辣椒,往洞口一塞。这时烟就往里面猛熏,我们就在另一洞口耐心等待。等田鼠一出来,狗就会猛扑上去。田鼠即使没有被狗咬住,也会被我们用脚踩死。        如果遇上天旱田里缺水,劳力们会扛着水车放至水塘边,然后坐在上面车水。水车全部是木制的,两三个劳力坐在水车上车水的时候,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叶叶木片呈四方状从下往上推搡着水慢慢走来,白花花的水就像断金碎玉般溅落到田里,慢慢浸润干裂的田地。        我也曾上到水车上体验过,如果一人踩肯定吃不消,两人共力勉强能行,三人同心就轻松多了。               晚稻收割过后我们都会将稻草扎成把,扎把很容易。扎好后呈伞状放置,晒干后再堆成草垛放在田里。经队里同意,我们会用晒干的稻草铺床,然后稻草上面再放上被褥,这样睡起来很舒服。可惜现在没有人睡这种最原始的稻草床了,都是席梦思。        那时在新屋塅,除了鸡飞狗跳, 人欢马叫,麻雀是成群结队铺天盖地在田野里觅食,燕子曾在我家前屋木楼下筑巢,我们从不去惊扰它们,我们甚至还将它们视为我们家中的一 员。这种温馨和谐的场面到现在都一直记忆在自己心头。        再见了,时丰;再见了,新屋塅; 再见了,一辈子值得我永远记忆、珍藏和留恋的地方!

岁月的天空(续二十四)        到了县城,在继父所在单位生活服务站住了一晚,继父住的房子形如锁西(钥匙) 档, 约20平米,这也是父母未来几年的家。第二天上午, 我在对面汽车站搭乘了上午唯一一趟开至大洲的汽车。        车子过了枚仙,沿河而上,要过一座桥, 事后得知这是板口桥。一过桥,车外地貌就发生了变化,满眼都是光秃秃的山和巨大挖坑,我知道,水泥厂快到了。               水泥厂建于一山谷,和县石煤矿共处。工厂上空整天烟尘弥漫,到处人声嘈杂。        马路穿厂而过,右边石灰窑有七八层楼房高,窑前有很多块跳板搭在有几米高的数个跳架上,几十米长的跳桥从地上延伸至窑上,不少民工担着矿石从跳桥上走过,看得让人心惊肉跳。       左边算是工厂,没有围墙,没有门卫,甚至没有澡堂,茅厕脏兮兮, 宿舍七零八落。除了球磨机等新添机器之外,整个工厂设施几乎都是借了石煤矿的。         不过,工厂前面景色倒还不错, 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对岸一列小火车(实际上就是矿车)吭哧吭哧不停运送矿石,再远处是田野、民舍和小山。公社几乎与厂相连。这就是我心目中一直神往和久盼的水泥厂。               母亲住在靠河的一间小木房,门前有一木板走廊,属几屋共有。母亲住的房间有十几平米,除了一张床和桌椅等家具外,留下的空间还算宽敞。单就住宿条件,应该算是厂里比较好的。        我住的房间离母亲住处有十来米远,是厂里堆放杂物的,约5平米, 前后各有一张门,前门外是厂会议室,经常落锁,我进出都是从后门。        我睡的当晚就遇见一件尴尬事, 有人亮灯在会议室洗澡,而且听得出是女人的声音。第二天我说给母亲听,母亲说,估计是李荣华,她可能不知道有人睡在里面。        后来女人不来会议室洗澡了,又会经常有人三更半夜来敲门找工具, 我又不好发火,只得找母亲诉苦,母亲也无奈,只能叫我暂时忍受,毕竟厂里条件有限。              在厂里,我遇见了我的中学同班同学熊平建,二三年没见了,在这里相见我俩都很兴奋。我那时个头不高,和平建个头差不多。两个小不点在一起,有很多说不完的知心话。从他口中得知他是2个月前招的工,在厂里搞机修。他父亲和我父母都很熟,所以平建和我母亲关系不错。        厂里还从县里文化单位调来了几 位我知道的名人,比如文化局的余维学,县剧团扮演《红色娘子军》里南霸天的老周,县文艺轻骑队的妙哥。 老周和妙哥喜欢哼京剧和花鼓戏,妙哥京胡拉的不错,所以他们两人晚上经常一起一唱一和,在厂里最活跃。        余维学大家叫他维子,我叫他维哥,他则跟着母亲叫我胖伢子乳名。 维哥会书法和擅长中国画。他写书法最喜欢写的是毛主席的忆秦娥·娄山关。 他写长空雁叫的叫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看起来特别舒服。 有些字如风、 长、 马、 声、 关、 从、头等写起来是繁体字,特别好看。有些字不好写,比如碎、铁等, 他会告诉我,碎字最后一笔拉下来要有笔锋,铁字最后一捺轻轻一点即可。所以我写毛笔字最喜欢写的和维哥如出一辙,几十年下来,我几乎是照搬他的那种全套写法。        记得有一次,厂里有个工人说要盖个公章,我在一旁说应该是盖枚公章。维哥看了我一眼,连连说不错。 后来我俩虽不算莫逆之交,但见面都非常亲热。        当时厂里还招收了多位长寿街的青年学徒,比如方东皇,龙长根等, 我与方东皇后来都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其后,县农机厂、水泥厂、火柴厂、电瓷厂等厂矿都在有城镇户口的青少年中招工, 我都因政审过不了关,被多次打了下来。我母亲找了李玉安厂长多次,他很同情我,但他也是爱莫能助,主要是上级主管部门不批。对此我也渐渐心灰意冷,我想去做临工。

岁月的天空(续二十五)        石煤矿当时大家都叫石灰厂,厂部办公在山顶。石灰厂其实是一露天工厂,当时由于技术落后,开采挖掘矿石都是靠人工爆破,然后靠民工担着矿石一担一担送往石灰窑烧制。        烧制过程是一层石煤,一层矿石,层层加码,直至加到七八层楼房高后封顶点火。所以民工担矿石进窑,首先要搭好跳架跳板成跳桥,然后人从桥上面经过。         厂里根据民工担矿石路程远近, 按每100斤矿石工价为2分至5分钱。这是一项十分辛苦,工价十分低廉而又充满各种风险的劳力活。        当时窑前窑后甚至窑里出现工伤死人事故也很普遍。但厂里就只有这种临工做,母亲虽然不愿意,但我总不能好吃懒做,何况我通过在时丰近一年的劳动锻炼,多少有了一点力气。         我拿着扁担箢箕出门时,母亲再三叮嘱我一路要多加小心,不要担的太多。我知道母亲这是担心我,其实我也知道这是多余的话,我知道自己会怎么去做。        我和数十名民工一起,汇入到了担运矿石的劳力大军。山上到处都是被开采挖掘过的大坑。        有的大坑深约十来米,如果从大坑一下一上,再担到窑里,一天下来往返路程都是几十里,何况肩上还要担着矿石,心惊肉跳经过数米高的跳桥,所以这种活儿应该是天底下最累的活儿,甚至比我自认为最苦最累的打禾还要苦,而且还充满风险。                从坑底到窑前的架桥下大约有一华里。有时矿里会用车将矿石从坑底运到窑前,但有时也要民工自己下到坑底将矿石担上来,只是工价不同。       第一次担矿石觉得很沉,我试了下大约有六七十斤重。从坑底担到架桥下倒很顺利。我担担子基本上是靠右肩,左肩只是轮换让右肩略为休息一下。        架桥一上一下,左右两排。跳板半米多宽,四五米长,跳板上每步远都有码钉横钉好,这样人担着担子走在上面就不会滑溜。跳桥下有一近 60多岁老人在过秤记码,上桥后跳板呈30度角向上,越往上走离地面越高。如果一不小心跌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庆幸我没有过度恐高症,如果是换了我二哥,他站在这上面寸步难行不说,还会大声叫娘。我担的矿石过秤时,那位记码的老人看了我一眼说,这么小?        说老实话,第一次担担子经过这么高的跳桥,不要说是担担子,就是人走在上面都会吓个半死。 我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去?怎么走完这架桥的?反正双脚踏到了窑里,我才如释重负。        有一次,我跟在一民工后面,不知什么原因,他挑的一头突然掉下去一块矿石,我一惊,肩挑的扁担往后滑落,扁担、箢箕、矿石全部掉了下去,我顺势跪倒在跳板上,久久未回过神来。        当然这有惊无险的场面我不会告诉母亲。令人意外的是, 从这以后, 那位记码的老人每次给我记码都要多写20斤,这件事给我感悟很深,甚至在脑海里深深记住了这位善良的老人容貌一辈子,说明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很多。         做了一个月下来,我赚了 7.31元, 这个数字我记忆了一辈子。 母亲用我的血汗钱给我买了一条灰色毛毯,我使用到直至结婚。                这年的5月27号,我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被继父单位生活服务站招工录取。当时主招干部方国安是我父母的好朋友,他给我父母出了一个主意, 就是招工表上不要填写我亲父右派这一项。有什么事由他来应付担当。以至于后来在我结婚前,我岳父去人事科调我的档案看, 都没有亲父这一项。        岁月匆匆,时光流逝,带走了我的童真,带走了我的梦想。现实冲淡了梦想,生活改变了初衷,不知不觉,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从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走到了老年。        曾经的梦想,曾经的苦难,曾经的磨砺,已经化作尘封的记忆;童年的往事,少年的情怀,已经只能在梦里牵绕。(全文完)1

我写《岁月》的一点启示                几个月前,我先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自己微信空间每天连续写下了数万字的回忆纪实文字。当时我写《岁月》的目的,主要是源于自己非常自然的老年怀旧心结,毕竟自己少年那一段经历非常特殊,非常奇葩,是自己整个人生中最令人难忘的一段岁月。            我在回忆的写作过程中,先是我的同班同学慧珍和辉煌将我的拙作每天乐此不疲转发至了班群,然后我的好友忻平又将其转发给了他的姐姐和姐夫,也就是我《岁月》中提到的王晋平和谢谷生。        后来我的回忆录被越传越广,刘济良兄妹,杨寒香,金生 ,毛曼曼, 薛平华等等老朋友都知道了。最有趣的是,刘济良将我回忆中我自认为写的最好的一集,也就是我偷看志成写给我姐姐恋爱信的那集发给我姐夫后,问他还继续看不看?志成迫不及待连回三个字:要!要!要!         后来,谢谷生和毛曼曼还亲自打电话给我,许多同学和朋友都纷纷给我留言,大家肯定了我作品中文字朴实,接地气,有感染力。毕竟那一段不平凡的岁月大家都亲身经历过,看后在感觉文字真实的同时,都感觉到非常亲切,能引起大家思想上强烈的共鸣。        特别是我写到当年知青招工那一集,我的同学看后都落泪了,大家在班群纷纷留言,共同回忆,似乎成了一场忆苦思甜怀旧大会。         既然我看到大家这么喜欢我的 《岁月》,我先后将我的回忆录整理为上中下三部,并要我班的才女张慧珍同学为其写下序和跋,给我的作品增色不少。然后我将其转发给了本地知名的平江网和国内影响力较大的知青网。两网主编看后都非常感兴趣,         特别是平江网主编小海属于 80 后, 没有经历过那场波澜壮阔的上山下乡运动,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一一解答。小海也下了很多心血和功夫,对我的原作进行了包装和修改。        没想到作品在平江网发表后一分钟,县宣传部有关人士便打电话给他,通知他立即删除,理由是帖子标题有文革二字,属于敏感题材。结果小海无奈在第一时间将帖子删掉,我当时看了那篇帖子的点击率,在几分钟时间内已飞速过了500多。        而在知青网,作品的命运迥异。 知青网是北京知青面对全国而创办的一家有知青特色的网站,作者和读者群体绝大部分是老知青,访问量极大。 我的《岁月》上部在知青网一发表,评价不错,高帽子给我戴尽。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作品还很不完美, 但读者纷纷给我留言和点赞,有的说我是高玉宝式的作家,有的说我文笔了得,有的鼓励我继续努力,帖子的点击率近万,一时间让我受宠若惊。在里面我也找到了几位知音,有的并相互加了微信,成了好朋友。       如一位叫”天涯落草”的网友大哥, 他精通历史,对皖南事变整个过程非常熟悉,说起来头头是道,让我对其特别崇拜敬佩,他是我的良师益友。 他对我说,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凭你的经历,阅历和能力, 你能写出更深层次的作品。他希望我在写作上不要轻言放弃,继续加油。       还有一位网名叫”一家人”的大姐, 她称呼我为小弟,很多次给我留言, 她说看完我的作品后热泪盈眶,深受感动,没想到我的少年竟遭受到了如此大的不幸和苦难。我想,如果有其他人写出与我相同经历的类似作品, 我看后也同样会激动不已,感慨万千, 这应该就是相同命运体的缘故。        我的中学同班同学里面才子才女如云。特别是何辉煌,集绘画、诗词、散文一体,是同学们公认的文学全才领袖;李卫平、张慧珍是我们班的大才子,大才女,论文笔,一个豪放大气,一个婉约秀美,在我朋友圈人气爆棚,大家都赞叹不已;毛友清号称百灵鸟,歌声婉转动听,弹起钢琴行云流水,而且文笔十分了得。        中学和我同桌的王新民擅长点评,评论其人其事,分析有理有据, 点评头头是道。李荣良天性幽默风趣,他写出来的东西生动感人。特别是98年他担任岳阳某地段抗洪总指挥期间,他亲自记录下来的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抢险场景,简直是出神入化,让人看后感同身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久久难以忘怀。        和我有相同命运的李盘根,幼年家境贫寒,但他天资聪颖,除了文学水平一流之外,数学堪称奇才。还有徐碰辉、郑芬芬、艾兴兰、周科如等等非常有才华的同学, 共同构成了我们班一道奇妙独特的风景线,让兄弟班同学有种莫名的嫉妒和欣羡。        以至于我的朋友圈许多朋友都问我, 你们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才子佳人? 正因为是这些优秀的同学,和我一道集体完成了这篇作品。特别是何辉煌,由于我们当年下放在一起,有许多人和事,特别是在时间、地点等细节上都给我提供了十分可靠的数据,让人看后信服。        张慧珍同学除给我作品写下序和跋之外,还对我作品中某些段落不正确的字句进行了修改。李卫平同学几乎对我每集的帖子进行了大量点评, 也提出了他的一些修改处理意见,比如浪鱼和锄棉花那两集,他的几点大胆设想和意见很有创意,供我参考。        另外,我的好朋友文放平在当时许多人和事方面,有着他十分清晰的记忆和见解,从而使我在回忆中写作起来有捷径可走,并大大增加了作品的真实性。         正是由于这些同学和朋友的鼎力帮助,才还原了我真实的《岁月》, 给予了《岁月》自由飞翔的天空。这是我写作之前根本无法想象到的。        我写《岁月》,我不是主角,真正的主角是我母亲。除了母亲节那天整集是回忆我母亲之外,其它许多集里面我都是通过许多细小的事例来衬托母亲的高大完美。        正是因为母亲的善良、勤劳、热情、大方、忍耐,才造就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母亲一生平淡,谦让,低调做人。        文革时期涂正坤儿子涂明涛请我母亲参加《传继》战斗队,我母亲拒绝了;80年代中期,钟期光儿子钟苟古邀请我母亲一起做生意,我母亲同样婉拒了。要知道,当时跟这种有脸面的大人物做生意,其实说穿了就是只要你拿个口袋跟在他们后面装钱。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遇到傻瓜也会去做,可惜我母亲比傻瓜还要傻。还有一件事我记忆非常深刻。我母亲去世头一年,我继父由于说话没有注意分寸,惹怒了一位邻居,当时双方剑拔弩张,闹的不可开交。是我母亲亲自登门,向那位邻居道歉。最后那位邻居说,不是看在雅姨面上, 今天非收拾你(我继父)不可。        特别是作为一位后妈,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要对方子女心甘情愿认可接受并崇拜敬仰你,这需要我母亲付出多么大的大爱和多么大的奉献精神才能换取得来?这需要多么大的胸怀?这是非常不简单的,换了任何一位女性都不见得能做得到。        最后谢谢一直关心、鼓励和帮助我的所有朋友们!


后  记

岁月作者黄迎宪(微信名回马枪), 平江人,十四岁随母下放农村,系知名邮市网评人士, 江苏文交所邮票交易专家评审委员会委员,在国内邮市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作者于 2012年被邀请在北京参加中国邮市高峰会议, 曾在《中国集邮报》 《大江南收藏》《中国邮币卡网》等多家报刊网站论坛发表过数百篇邮评文章。        作者在专业之余涉猎甚广,其网文原创作品“回忆怒潮拍摄往事……”、 “平江老县城”、 “在那遥远的新疆” 等,曾多次在平江网等媒体发表, 受到人们的广泛关注和赞誉。     《岁月的天空》系长篇巨幅之作, 作者用质朴、自然、真实、简洁的文字,精采地呈現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未七十年代初那段难忘的岁月,使读者强烈地感受到作者在那个年代生存的压力、 艰辛以及那份挚着与坚守。 文中所展現的特有温情却总是在润泽滋养人们的心田。        全文共25集,分上中下三部,文中故事极其感人,非常值得大家欣赏!       “岁月”点评作者及美篇制作 :  张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