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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故事 | 锦瑟从来无端倪,一念千思谁人知

花影故事2018-10-10 14:2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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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浮微见知。生死无关,由来是痴。


01


他逃到这个村子的第一年,在村口的槐树底下人事不知的躺了三天,被第十七次经过的真言堂的老师傅捡去当了従弟。


真言堂就在村东头,倚着一条狭长的玉带河并几株桃李,是个武馆,不大。


三个月来他从末开口说过话,以至于老师傅每日见着他打杂挑水时利落的身手部要揺头叹一声:可惜是个哑巴。


原本见他根骨不错,又耐不住女儿碧桃央求才决定把他捡回来,加上老师傅年纪大了,膝下无子,随着日渐佝偻的背脊,真言堂如今也没有人愿意来学武。


老师傅平时只能靠业余帮人治治跌打损伤,卖点自制的药酒维持生计,眼看真言堂就要没落了,老师傳心底也存了份“若将他帶回来好好调教,将来也算有人能接这真言堂班”的心思。


奈何捡回来的是个哑巴,根骨再好也没法传道授业。更何况,他压根也不像要久留此处的人。于是断了这个心思,只让他每日打打杂干点粗活,也不算白养了个闲人。

 


一直到三月份,倚着武馆院墙那株受阳最好的桃树,打了满树零散的花骨朵。


正巧在树枝底下劈柴的他,一扬手不慎打落了梢头一朵半开的花苞,正落在他要劈开的木桩上,在春风里慵懒地滚了一遭就不动了。


他怔怔望了半晌,高举在半空握着把半旧柴刀的手一直没落下,忽然回头看着正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一件外袍的碧桃,说了句:“桃树种下,要几年才会开花?”


碧桃一边捋顺衣服上的褶皱一边不假思索回了句:“至少得三年吧。”话落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转过身看着又神色如常在劈柴的人,不敢置信的问道:“方才……方才是你在和我说话?”


他捏着袖口擦去额头上渗出的薄汗,转过身一本正经又说了句:“你听错了。”复又全神贯注的劈柴,不理会碧桃叽叽喳喳一系列的追问,好似方才真的只是她听错了,他从未开口说过话,他就是个哑巴。


此后无论碧桃如何央求他说句话以此来向老师傅证明他不是哑巴,他始终一言不发。老师傅摇头晃脑背着手走向卧房,嘴里叼着个水烟斗嘟囔道:“你肯定听错了快洗洗睡吧”。导致碧桃真的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只是第二天出门去河边洗衣裳的碧桃,细心地发现真言堂门口多了一株桃树幼苗,荏弱地在春风里左右摇摆。

 

 

02


他逃到这个村子的第二年,全村的人都知道真言堂的老师傅捡了个能干的徒弟,偶尔帮老师傅送药酒时,顺带着上到东家的屋顶,下到西家的犁具他都能轻松修好。


可惜,是个哑巴。


但各位大娘大婶纷纷觉得瑕不掩瑜,他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有为青年。毕竟,他长得这样俊俏,有什么缺点是不能体谅的呢。


是以,在村子第七届最杰出青年评选中,他凭借超高人气众望所归毫无意外的摘得桂冠。奖品,是一套品质低劣的文房四宝。


此后,碧桃每天都看着他在日落时分揣着写了字的纸出门,他问他去哪他从来不答。她好奇之下便偷偷把他写在纸上漂亮却陌生的字临摹了,拿去村口教书先生家问那是什么意思。


先生看着纸上扭曲的字艰难地辨认了好一会儿,磕磕绊绊读着:“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读罢恍然大悟地告诉她:“这是一首很有名的情诗嘛。”


随后碧桃完全没听清先生接下来发表的关于这首诗如何精妙的长篇大论,恍恍惚惚离去时只记住了那两个字:情诗。



她不再于日落时分追问他去哪里,也不再追问他怎么这样看重门口那株桃树每日都悉心照料。


她开始会在他每次出门前都问一句:“你还会回来的吧?”不等他回答又补充一句:“早点回来吃晚饭啊”。说罢也不看他,径自掩门而走。


他不是不懂碧桃眼里的担忧,那个单纯的小姑娘,爱慕或忧愁都盛在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睛里,摊开在每一次烟波流转中,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就一目了然。


只是日落时分的渡口太像故乡,他种下的那株桃树也在他心里长的太过满当。


燃烧的暮云,晚归的西风,醉倒在湖心的明月,亦或是一推门入眼处微弱跳动着撑起整个漆黑天幕的如豆暖灯。


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无一不像举着把淬毒的匕首带着锋利的寒光,在他胸口一遍遍声讨他可耻的懦弱。


他永远相信,这世界上任何事都不是由来无端的,只除了李商隐一弦一柱的锦瑟,和这莫测的人间情事。


终于九月的第十八天,碧桃发现,他不再揣着纸在日落时分出门了。


大概,是纸写完了吧。

 

 

03


他逃到这个村子的第三年。门口那株新桃蹿出第一个花骨朵儿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至少,对于碧桃来说是这样,对于全村大娘大婶来说也是这样。


他们不只一次讨论过那个踏着三月暖风款款而来的女子,她的手柔若无骨地扣在真言堂铜绿门环上,仿似撒了一把白生生的十月飞霜。


一张脸掩在门口的桃树绿叶中,像是乍然开出一丛娇艳的花。


然后全村人就都知道了,原来他并不是哑巴。他拉开门颤抖着唤出锦瑟这两个字的时候,饱含深情的嗓音其实还挺好听。只有碧桃不这么认为。


老师傅局促地将他们迎了进去,遣了碧桃去买菜,自己也叼着烟斗出门说是去找隔壁老李下会儿棋。说完便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还不忘捎带手将院门关上。


他看见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冲着他盈盈地笑,同记忆中一般无二。他伸出手一把将她带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极尽温存的姿态。


随后在她耳边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锦瑟,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锦瑟将头搭在他肩上,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他听到她开口:“他们逼我嫁过去,我就嫁了,我曲意逢迎三年,他们终于不再监视我。我说过桃花开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你是不是寝食难安呢。”


“你丢下我跑的那样快,原来也没有跑多远嘛。”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要是过得好,我怎么能安心呢。”


“小护卫,你说,这回你是带我一起走,还是跟我一起死呢。”



她抬起手,涂着大红丹蔻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仰头看着他的眼神也同记忆里一般无二。


仿佛她还是那个朱门大户里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睁着春水般的眼扯着他的衣袖咋咋呼呼:“小护卫你好厉害呀……小护卫,你怎地老板着个脸,来,笑一笑……小护卫,你脸红了?你害羞啊!哈哈……小护卫你看,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这个锦瑟就是我的名字,好听吧……小护卫,爹爹要我嫁给张家那个胖子,我不要嫁给他,你带我走吧……小护卫,不要丢下我……”


哦,是了。他带她跑了出来,跑过好几个城镇,没有被她爹爹的人寻到,却遇到了山贼。他再厉害也敌不过几十个人,他听到山贼说:“今日爷心情好,把钱财和这小美人留下,爷就放过你。”


然后,甚至都没有动手,他把包袱扔下,跑了。他就这样把她扔下,跑了。不眠不休跑了三天,最后倒在了一棵老槐树下。


他永远忘不了她绝望的眼神,和被他扔在身后的凄厉的叫喊声:“小护卫你等着我!桃花开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桃花开了,她真的来了。


他们之间,从来只有她说到做到了。

 

 

04


他逃到这个村子的第四年。哦,其实没有第四年了。


他无比清楚,他要逃过的只是他自己,唯一逃不过的,也是自己。他不知道这一切的开端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他种下的因果。


他记得他拉着锦瑟的手沿着玉带河一路奔走,他说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我再也不会丢下你。


他们都太清楚彼此的余生都不可能相安无事,所以当锦瑟的金簪插入他胸口时,他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他握着她抵在他胸口微微颤抖的手,用最温柔宠溺的语气笑看着她说:“我说过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你何必如此。罢了,你若不放心,再来一下也无妨。”


他们互相拥抱着用腰带紧紧缠绕在一起,绑着石块纵身跃入河中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捡起了他遗落在岸边的,一只品质低劣的毛笔。


他消失一年后,村子里不再有人一脸惋惜的咒骂着,那个将村子里最杰出青年拐走的不速之客,一切都和他来之前没什么不同。


只有老师傅发现碧桃多了个日落时分出门的习惯,揣着张写了字的纸往废弃的旧渡口方向走。


只有旧渡口的老柳树知道,每天日落时分有个姑娘会到一座空坟前烧一张写了字的纸。


读一首,由来无端的情诗。




本文作者:素素

指导编辑:颜晓婷

图片: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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