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水性笔价格交流组

寻找衢州的援越抗美老兵

衢州广播电视报新壹周2020-04-28 04:09:54



寻找衢州的援越抗美老兵



▲这条毛巾至今仍被老兵珍藏着



战争背景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越南爆发内战,1964年,美国发动“越战”,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支援当时的吴庭艳政权,而军用飞机也频频越过中越边境线,投放炸弹和发射导弹,打死打伤中国军民,严重威胁中国安全。

在这个背景下,19654月,越南劳动党请求中国支援,毛泽东主席决定向越南提供全面无私的援助。

19655月开始,中国陆续派出大量工程兵、铁道兵、防控高射炮兵等共计32万人之多轮换参战。

19731月,越战结束,签订停战协定。19738月,在越执行援越抗美任务的中国支援部队全部撤回国内。据统计,在越南战场上,中国人民解放军官兵1100多人阵亡,4200多人负伤。

19791120日,《人民日报》首次公开:“在越南抗美救国斗争时期,‘中国向越南派出的防空、工程、铁道、后勤保障等支援部队总计达32万余人’”。

朝鲜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参加“抗美援朝”,英雄事迹众所周知;而让美国损失惨重的“越战”中,中国军队则是全面换装秘密走出“友谊关”,他们援越抗美的故事至今少为人知。





20163月,衢州籍援越抗美老兵王根发因病去世,临走前交代儿子:“其它的我都不要,这块援越抗美的纪念章,我要带走。”

据悉,当年衢州曾有数千名军人参与抗美援越,随着时间的流失,这批为“保家卫国”跨出国门的老兵们,正在凋零,健在的,大多也已经年过七旬、白发苍苍。

他们深藏着这段有关青春与热血的记忆,怀恋那些至今仍长眠于越

南山岗的战友,渴望得到社会的认可和关怀……

此次,我们采访了衢州部分援越抗美老兵代表,听他们讲述这段至今仍少为人知的往事。

记者 姜黎君


   

▲完成换装后的军人装束

出发前的准备

换装、宣誓,秘密跨出国门

19658月,中国首批高射炮兵部队入越,因为采用的是轮换制,所以19662月,这批高射炮兵归国后,第二批高射炮兵随即进驻越,龚荣海,就是其中的一员。

龚荣海是衢州柯城区人,1945年出生,1961年参军,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的尾声,“在单位里都吃不饱饭,听说军人每月的粮食定量很高,为了吃饱饭,也为了少时的军人梦,我就报名参军了。”

早在19648月“越战”爆发后,他所在的空军高炮部队就已经到广西南宁备战了,“期间有战备训练,有野营拉练、实战射击,还有简单的越语和英语的学习培训。”

但直至19662月,他所在的部队才作为第二批援越高炮部队开拔

据他后来所写的回忆录记载,出发前,他所在部队举办了隆重的“誓师大会”,并利用备战时间完成了换装、剃了光头,还按要求将自己的血型写的帽子和衣服特定的位置,“多余的衣服、鞋子、日常用品则打成包裹,写好姓名和家庭住址统一存放在留守处,万一牺牲了,这些东西就会被作为遗物寄回老家。”

龚荣海清晰的记得,210日晚上640分,他所在连队正式跨过“友谊关”,踏上越南领土。“当时我们都换上越南的军装和藤盔帽。部队还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张墨绿色塑料布、一双棕色塑料凉鞋,一个急救包、一个常用药盒。”

据悉,当时所有跨出国门的中国兵,都要在中越边境换装,并接受战前动员和越语培训,时间或长或短,而且均为夜晚出发。

在当时,这是绝密的军事行动。

按照规定,战士出征前对父母家人、亲朋好友,一律不得写信告知“但我们每个人都是抱着可能会牺牲的心理准备出国的。”工程兵柴志荣回忆时坦言。

 

奔赴战场:

路况差,夜里赶路,白天休息

后勤兵郑经武1944年出生,1965年参军,参军前,曾在卫生院工作了两三年时间。

奔赴越南前,他从被抽调到当时的7支队,担任其中运输连里的卫生员,“7支队是工程兵部队,据说之前是没有汽车连的,为了援越才专门组建的汽车连,任务是后勤保障。”

19661226日,曾以运输兵身份参与抗美援越的郑经武和战友吃过晚饭,在友谊关门口宣誓后才踏出国门。“出发前,我们部队在友谊关集训了2个月,主要是战前动员、战备训练,学越南话和当地风俗习惯。”

郑经武还记得,当时车队从友谊关出来,就是越南的一号公路,路况很差,是石子路面,和当时国内的乡村公路差不多。

为了躲避美军的空袭,当时每辆车的相距很远,而且是白天休息,晚上行军,所以整体行军很慢,“两天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抵达目的地后,我刚下车,就一个炸弹落下来。后来才知道是距离我们驻地两三公里的民族学院被炸了。”“越南的道路,实在是太差了。”郑经武回忆说。

而对于高射炮兵龚荣海来说,当地的基础设施差也是让他们最头疼的问题。

“我们连队负责防守的是宋化防区,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距离越南共和国首都河内仅80公里,这里是公路和铁路的交汇地,是越南抗美救国的生命线,美国也将其视为越南的咽喉,经常过来狂轰滥炸一番。”所以抵达目的地后,他们按要求连夜拉炮上山布防。“没有公路,全部都是靠人力推拉,把炮推上山的。”

在越南,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敌对双方的战备差距明显,当时的越南分南北两区域,美军对驻扎在北方的中国部队主要是轰炸攻击,“美国都是用当时最新式的飞机和炸弹,而我们,用的还是三四十年代的高炮。我们拼的,就是革命精神,就是不怕牺牲!”

 

抵达驻地后

除了房子和水,都是从国内运输

按照中越援助的协议,士兵们的住房由越方提供。但士兵去了之后才发现,“房子很简陋,是当地越南居民搭的茅草棚,一个班15个人,住一个草棚。”

至于士兵们的衣食住行,则全部都由中方自行负责,“曾经越方承诺柴火也由越方提供,但是当地的男人都去南方打仗了,只有老人、妇女和小孩留守,靠他们根本供应不上。所以除了住房和水,其它全部都是靠我们从国内运过去的。”郑经武说。

郑经武所在的汽车连有80多个人,两个驾驶员一辆车,有40来辆车

作为工程兵的后勤部队,运输连主要任务是负责后勤物资运输,烧饭用的煤块,吃的大米、面粉、蔬菜、油盐、肉制品,建造工事用的水泥等等,都是靠我们自己从国内运输过去。”

当时路况不好,加上要躲避轰炸,一辆车每一趟来回,都得四五天时间,“最怕的是运送蔬菜,因为天气热,蔬菜很容易腐烂变质,经常运回来后才发现能吃的已经不多了。”

吃不上新鲜蔬菜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算什么,但在越南,因为气候炎热,是让战士们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因为缺乏维生素,加上不适应当地的炎热气候,很多战友生了严重皮肤病,很痛苦。”

为了解决吃菜难的问题,战士们发挥“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精神,从国内邮寄种子,开始在营地附近开荒垦地、种菜养猪。

朱成田是义乌人,参军前在龙游家具厂当工人,在龙游参军,和柴志荣是战友。对这一段经历印象极为深刻,“当地的土质很不好,白蚁很多,我们自己烧荒做肥料改善土质,经过几年摸索,起先只能种空心菜,后来白菜、菠菜、茄子、萝卜都种起来了。当地人看了都很羡慕和佩服我们。”

当时的主食也很单调,每天都是米饭和稀饭、面条,加上天气酷热,战士都吃不下,加上劳动强度大,身体素质急剧下降。

连队领导翻花名册,发现战士朱成田曾经做过木工,就给他派了一个任务:做些炊具,让战士改善生活。

朱成田说,自己接到任务后,手上没有一点木匠工具。他从炊事班领了一把斧头,一把锯子,叫了一个帮手,靠手工一点一点锯出了木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做出了蒸笼、擀面板、水桶。

“有了擀面板和蒸笼,我们终于能吃上包子和馒头了,大家都很高兴。我特别高兴,特别有成就感。”朱成田回忆。



▲在越南时,徐夏生和战友


挖防空洞、搞好伪装

“防空防空,但愿是空,一次不空,损失惨重。”

中国部队当时援助越南的主力部队是工程兵,主要任务是帮助越南修建铁路、公路、机场、飞机洞窟等基础设施……

柴志荣、姚金土、朱成田、蒋福生和徐夏生,都是196412月参军,196511月到越南参加抗美援越的工程兵。

他们所在部队的主要任务,是修建安沛机场、飞机洞窟及相关配套工程。“除了机场和飞机洞窟这两样大工程,还有地下指挥所,油库、掘开式飞机隐蔽所、公路、桥梁……”

安沛距离越南首都只有40公里,是物资集散地和交通枢纽,加上修建机场目标很大,一直都是美军飞机的空袭的重点区域。

面对美军的轰炸,并没有对空作战能力的工程兵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躲进防空洞。

柴志荣还记得,当时在工地附近,有一个战斗指挥所,修在一座山头上,主要任务就是观察美军动向,一旦飞机临近,马上敲响防空警报,高射炮兵开炮迎战,而工程兵则第一时间躲进战壕或者防空洞。

为了确实保护工程兵的安全,当时的部队领导也非常重视交通壕、防空洞的修建,防空洞遍布整个工区。

“按照要求,必须给每个人修四套防空设施,即居住区一套、上下工的路上一套、靠近工区一套、作业地段一套。可以让人随时随地在防空警报想起的时候,可以最短时间躲进防空洞中。”柴志荣回忆。

在开始机场等工程建设之前,部队的战士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修建防空洞、挖交通战壕。

而作为直接与飞机对抗的高射炮兵,龚荣海则对自己所在部队的伪装工作记忆尤新。他回忆,当时的高射炮兵部队的领导特别重视驻地伪装工作,“经常要检查,发现哪个连队伪装搞得不好,是要处分连队领导的。”

“当时也没什么伪装设备,就是靠树枝伪装,夏天最热的时候,树叶黄的快,一天要换好几次伪装,我们要走很远的地方去砍树枝,非常辛苦。”虽然很辛苦,但因为“部队伪装搞得好,所以我们这个部队牺牲人数也是最少的。”

 


▲维修被炸毁的桥梁时留影


▲多年后柴志荣回访时留影


一个炸弹坑

四个班的战士要修一个月

安沛机场,和飞机洞窟,是中国部队援助越南的工程项目中工程量最大的项目之一。为了完成这一项目,中国的工程兵在越南呆了整整4年多时间,一直到196911月才回国。

据柴志荣回忆,当时为了修建安沛机场,中国的工程兵共铲平了58座山头,填平了50余条山沟,“工程兵先要清场,将地表杂物全部清空,然后在剥离表层覆土,对于剩下的坚硬岩石,则靠爆破。先碎石,然后再平整。”

柴志荣是衢江区人,作为工程兵,其被分配在加工连。

据他回忆,当时的加工连有四个排,一个为机械木工,一个负责木制品制作,一个是钢筋加工与编扎,还有一个负责模板安装。“因为这些都属于特殊工种,并不是一开工就能全部派上用场,所以平时我们没任务时就在分散在工地干杂活,修简易公路、装卸砂石、挖排水沟、填炸弹坑……”

姚金土则是参与修建飞机洞窟的工程兵,洞窟宽14米,高6米,长402米,“洞窟很大,靠人工开掘,最危险的就是塌陷问题。“曾经有领导来视察,结果就被顶上塌下的泥土全部掩埋,还好我们马上挖掘,才把人救了出来。”

当时的设备落后,大部分工程都是靠人力完成。而在完成这些工作的间隙,他们还要时刻准备着躲避美军的轰炸和破坏。“一个破坏弹下来,最大炸出一个直径二十多米,深度10多米的大坑,天气热的时候战士都在里头洗澡游泳。”

就这样,炸毁了再填,填了再炸,部队最终花了两年多时间,完成了这58座山头的爆破和沟壑的填平工作。

柴志荣至今还记得,196711月,他们刚刚填好的机场遭遇美军轰炸,被炸出一个大坑,四个班的战士最后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其恢复原貌。“关键是机场对地基的要求非常高,所以我们需要先把炸坏的混凝土和震松的土层全部清除,然后用新鲜的黄土一层一层的填充,每层30厘米左右,夯实后先检验达标,才能再填下一层。”

最终,历经47个月,安沛机场和飞机洞窟作为越南第一个现代化的军用机场、第一个正规的飞机洞窟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



美军新式炸弹层出不穷

在这一次次的空袭中,战士们逐渐熟悉了当时最新式的装备武器。对此,高射炮兵龚荣海作为直接的战斗参与者,对此最为熟悉。

“破坏弹,破坏力极强。一个炸弹下来,能钻进地底10米深,然后炸开,地动山摇,杀伤力非常大。之前负责我们这个防区的高炮团,有一个连队的驻地就遭遇了这个炸弹,100多人的连队,有20多人当场牺牲,60多人受伤,仅78个人完好。”

而气浪弹,炸开后产生的气浪直接可以把人甩出去好几米远。“我曾经有个战友躲在战壕,被气浪弹卷出去后摔伤在地,内伤大出血,最后牺牲。”

但战士们最怕的,却是子母弹。子母弹的前身是菠萝弹,原理类似,都是大钢球里面包着小钢珠,一旦爆炸,可最大范围破坏有生力量。

据龚荣海回忆,菠萝弹外形像菠萝,尾部散开,越南的树很多,炸弹掉下来后容易被树枝挂住,影响爆炸效果。所以他们后来专门对此进行了改进。炸弹的形状变成圆球形,可以顺着地面随意滚动,杀伤力变大了很多。

“子母弹有个棺材式的外壳,从飞机上扔下来后,就这么晃晃悠悠一路飘下来,藏在里面的球状子母弹就一路飘洒,覆盖好几公里范围,落地后,子母弹再炸开,里面的几百颗钢珠弹向四面八方飞射,让人防不胜防。”



蒋福生至今仍珍藏着他用飞机残片加工的梳子


捡到飞机的标志才能证明打下飞机了

龚荣海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夜里遭遇空袭的经历,“美军先是抛下一溜照明弹,整片防区亮如白昼,飞机看下面跟白天一样清晰。但是我们往上面看却是一片漆黑。”

龚荣海回忆,当时部队也没啥经验,就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就用高炮对着影子打,结果运气不错,打下来一架飞机,打伤一架飞机。“飞机打下来后,坠落地点一般都距离我们防区二三十里远,部队会派专人去捡飞机标志,证明这架飞机是被我们打下来的。战功不是嘴上随便讲讲就可以的。”

让龚荣海最骄傲的事情,是“我们部队在越南呆了8个月时间,打了35仗,共打下97架飞机,打伤108架飞机。”

除了捡飞机标志,当时的后勤部队还有专负责抓美军飞行员战俘。“不过按照规定,抓回来后都第一时间移交给了越南的官方,由他们负责交接。”

蒋福生1945年出生,196412月份参军时刚好20岁,已经在黄坛口水电站当工人了。在越南,他被安排的岗位是后勤部的仓库保管员,“物资从国内运来后,我们登记保管,然后再按确定的分配数额发放给大家。”

因为仓库都在很隐蔽的地方,距离工地也比较远,工作相对清闲和安全,蒋福生还利用业余时间,将战友捡回来的飞机残片,用锯子据出了一把飞机造型的梳子。这把梳子至今还伴随着他,成为了永久的纪念品。

 

文艺慰问,自己排节目

虽然劳动很辛苦,还时常遭遇美军空袭,常常有战友牺牲,但是战士们并没有因此陷入绝望的情绪之中,很善于苦中作乐。

当时,越南政府经常会组织文艺队伍到部队驻地慰问演出。

柴志荣印象最深的1966年的慰问,“当时一个连队发一个烧水的锅炉,每个班发一个洗澡盆,每个战士发一斤水果糖。还带来一部电影《东方红》,据说国内刚刚上映。”

除此之外,部队领导也会组织大小型文艺演出,当中尤其以每年八一节的文艺汇演最为隆重,每个连队都要组建演唱组,出节目。

工程兵姚金土年幼时曾在浙江省戏曲学校学艺四年,参军前是衢县婺剧团的小生,“参军时我18周岁,因为变声,嗓音唱不上去,我就决定去参军了。”

在越南,因为他的文艺天赋,被连队领导抽调到支队的文艺宣传队工作,担任演出的导演兼演员。“当时每个连队都有演唱组,我们宣传队就帮各个连队排练节目,节目的类似很多,舞蹈、独唱、相声、数来宝、独奏……”

平时,战士在工地劳动,他们还步行挨个去各个连队送节目,鼓舞战士的士气,深受连队战士欢迎。

徐夏生是打铁兵,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文工团为了八一文艺汇演,帮他们打铁兵们创作的一首歌,“我们是毛主席的打铁兵,思想比火好,骨头比铁硬。”

偶尔,战士们还能忙里偷闲打打篮球。木匠出生的朱成田就曾专门给自己的连队加工制作了一个篮球架子,供战友打球时使用。

 

七·三一大轰炸:亲眼目睹战友牺牲

1967731日,安沛机场的建设工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大轰炸。多名衢州籍战士,就牺牲在了这次轰炸当中。

原定于81日举办的文艺汇演,也因为七三一大轰炸,被搁置了。

衢州籍老兵姚金土,更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战友和好友,游志华的牺牲。

1967年的731日,他带领着一批文艺骨干去山沟排练节目,为第二天的汇演做最后的准备,“当时为了赶工程进度,战士们都是四班三倒,日夜赶工,所以白天也有人睡觉休息,我担心排练的声音影响他们,就决定去山坳排练。”

当时的他并没有料到,自己会因为这个决定懊悔终生。

姚金土回忆,自己当时一行七八个人,各自带着乐器,步行走到目的地。没多久,防空警报就响了,之后他们就看见一个棺材式的子母弹飘飘忽忽一路飘过他们,大家躲避不及,只能卧倒,结果一颗子母弹就落在了他们几个人附近,其中一颗钢珠弹就这么直接打到姚金土的眉骨,“感觉完全麻木了,一抹,全是鲜血。”

和他在一起的游志华是演唱组的主唱,衢州龙游人,“他就站了离我不到两米远,一颗钢珠弹直接打进了他的肚子里。”

看见游志华直接倒在地上,姚金土和战友一看,受伤部位是腹部,连忙和战友抬起游志华,一路翻山越岭,趟过水田,步行几里路将游志华送到了部队的野战医院。

“到了医院里,受伤的人很多很多,医生根本忙不过来。人家都是手断脚断,游志华因为伤口就一个眼,看起来伤的不重,人精神也不错,所以就一直把手术的机会让给别人。”

第二天凌晨3点,游志华才轮到手术,“医生把他的肚子一打开,里面全是血,人当场就不行了。”

“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对不起他。”回忆已经过去近半个世纪的往事,姚金土仍忍不住哽咽流泪。他觉得,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带大家去排练,可能游志华就不会因此牺牲。



后排:徐夏生、蒋福生、柴志荣、郑经武(从左至右)
前排:姚金土、朱成田、龚荣海(从左至右)



柴志荣、姚金土、徐夏生等人到越南给战友扫墓


回国后

怀念战友,多次组团去越南扫墓

游志华牺牲后,姚金土和队友把他的遗体抬到井边,用清水把他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为其换上衣服,就地掩埋在了野战医院旁边的一座小山上。

这座山后来被越南人民取名“友谊山”。

龚荣海,19662月到越南,196611月份回国,1971年退伍。

郑经武,196612月到越南,19694月,郑经武到了退伍的年龄,在越南办理了退伍手续,之后直接归国返乡。

柴志荣、姚金土、徐夏生、朱成田、蒋福生,196511月去越南,196911月结束安沛机场等工程的建设后回国。

而他们曾经参加,并付出鲜血和汗水的安沛机场和大型飞机洞窟,至今仍在使用。

那些牺牲的战友们,被留在了越南的“友谊山”,但对于这批曾经在越南共同作战,同生共死的老兵们来说,与战友结下的友谊,却不会被遗忘。

2010年,龚荣海带领曾经的高炮部队战友及家属一行50余人为自己曾经的战友罗永祥等人扫墓。

20101125日,柴志荣、姚金土等人到越南为游志华、祝有根等人扫墓。归国后,姚金土还专程赶到游志华的老家,把扫墓的照片洗好送到了战友游志华的弟弟手中。

那些曾经一起欢笑、一起流汗、一起流血的战友,那段以战火与热血作底的青春岁月,将永远镌刻在他们的脑海里,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