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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之窗》胡长清的落网和忏悔

思想大视野2018-10-06 16:33:41

互动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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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长清,1948年8月生于湖南常德。江西省原副省长。2000年2月因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判处死刑,2000年3月8日在南昌被执行枪决。 
  初次受贿:为人题字,一字5000元。 
  临刑遗言:“我很遗憾,我犯了重罪,罪不容赦。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一、失踪的副省长 


  警方打开“嫖客”的工作证,见到职务栏里的那一行字,不由大惊:江西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胡长清 

  1999年8月6日。这一天对于江西人民来说,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他们的副省长胡长清丢了。胡副省长是在昆明的“世博会”上突然失踪的。 
  两天前,胡长清率团飞抵昆明,以江西省副省长的身份主持了江西馆的开馆仪式,同时接受了中央电视台记者的采访。当天晚上,在《新闻联播》的世博会专题里,胡长清气定神闲,侃侃而淡。 
  首先发现胡副省长失踪的是他身边一位姓刘的工作人员。当时,小刘要向胡长清请示工作,跑遍了整个宾馆,却怎么也找不着刚刚还出席了签字仪式的胡副省长。直至下午两点,同在昆明的江西省委秘书长才接到胡长清从机场打来的电话,告知说他要去一趟深圳。秘书长提出让他的秘书陪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被胡长清谢绝了。 
  随即中央组织部的电话就打到了昆明世博会的江两团,找胡长清谈话。在此之前,中央已经找过胡长清谈话,准备将他调回北京工作,但胡长清提出,世博会江西馆是他分管的工作,离开江西前,他想把工作做得更圆满,希望组织能够理解,让他离任前站好最后一班岗,代表省政府去主持这个开馆仪式。 
  接到中组部的电话后,江西省政府的同志不敢怠慢,立即联系胡长清。好不容易打通了对方的手机,胡长清说自己此刻已在深圳,没说几句就中途挂断了。江西省政府的同志不明就里,接着将电话打到深圳市有关单位询问,但深圳方面却表示,不知道你们胡副省长的行踪。这可就奇怪了!万般无奈之下,江西方面通过电信和航空部门来查找他的踪迹,却发现胡副省长是在广州! 
  就在江西省政府一班人疑窦丛生的时候,从广州传来的一个消息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1999年8月8日凌晨1时,广州白云大酒店,服务台的一名女服务员感觉到刚入住四楼108房间的一男一女形迹可疑,怀疑是卖淫嫖娼,于是向酒店所在地的公安分局报了警。 
  108号房间的门被敲开了,突然间看到两名民警从天而降立在门口时,那肥胖的男房客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但这只是一瞬间,很快,男房客镇静下来,自信又重新回到他身上,拿足了一个省级高官的派儿,问道:“什么事?” 
  “例行检查,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工作证。”广州警方威严地道,同时望了一眼男房客身后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躺着的女人。女人用被子盖着身体,只露出一段雪白的颈脖,右手二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女人似乎并不畏惧警察,连正眼也不瞅他们一下,只顾了吞云吐雾。 
  “好的,请稍等。”男房客从公文包里拿出身份证,又拿出工作证。 
  当广州警方打开他的工作证,见职务栏里填着的那一行字时,不由大大地吃了一惊:江西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胡长清。 
  这就不对了。既然是江西省的副省长,为什么入住酒店登记时却要用“陈风齐”这个化名的假身份证? 
  广州警方在核实清楚了胡长清的真实身份后,立即将这一情况向上级汇报。 
  出行入住用假证件,身为副省长却行踪诡异,还带了一个神秘女人……胡长清的反常行为引起了中央的注意。很快弄清,胡长清这次神秘的广州之行,是在为他的南昌情妇胡慧兰,也就是在白云大酒店108号房内躺着的不拿正眼瞅警察的那女人,办理调动工作的手续。 
  中纪委、中组部决定对其进行审查。 
  胡长清被“请”到了北京。 
  负责接待胡长清的是中纪委一位常委,他还算“客气”,交代胡长清没事别出去,就在房内休息,多注意身体。然而胡长清察觉到了不妙,发现住处四周有许多“可疑的身影”在晃动。他立即悄悄地打了个电话给“二夫人”慧小艳。 
  这慧小艳出生在湖南茶陵农村,与胡长清的老家离得不远。胡长清当年在北京担任国家宗教事务局副局长时与之相识,很快就将她发展成为“秘密夫人”,并出资在北京为她办起了一家公司。两人情深意切,难分难舍。 
  慧小艳接到胡长清的秘密电话,立即乱了阵脚,她愣怔片刻,想着应该将这事告知胡的妻子,让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也难得她是一位痴情女子!孰不知她这是好心办了糊涂事,给胡长清帮了一个倒忙。 
  1999年8月9日一大早,胡长清的妻子孙金元接到一个神秘女子打来的电话,说她的丈夫有麻烦了,已被中央的人扣押在北京了。孙金元听后一阵心悸,第一件想到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即将赃物赃款转移。她连忙叫来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帮忙,连夜转移4车共36包钱物。 
  孙金元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蹲守在暗处的湖南警方窥视得一清二楚。等到8月10日下午5点30分,当孙金元把存款取得差不多时,警方才出击。 
  中纪委的同志再次走进胡长清住的那间房里时,脸上已没了几天前的“客气”,因为他今天是代表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来宣布对胡长清进行审查的决定。 
  由此,自“文革”结束以后,中国第一大贪官浮出了水面。 


二、吃喝玩乐的爽 


  法庭上的胡长清,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看到地狱的大门在他脚下裂开,幽暗中鬼影憧憧,萤光点点。 

  经过5个多月的艰难调查,已证实,1995年5月至1999年8月间,胡长清先后收受、索取他人钱物折合人民币544万元,此外,尚有161万元财产不能说明合法来源。专案组人员震惊了。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案情也逐渐变得清晰明朗起来。胡长清在1995年下派到江两任省长助理后,私欲急剧膨胀,利用人民赋予的权力,干起了与一些不法商人蝇营狗苟的勾当,为一些“大款”批条子、打电话,帮助违规申请贷款、开发项目、批地皮等。靠此种种手段,短短4年问,就非法敛取不义之财700多万,而国家却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 
  周雪华是胡下派江西后结交的第一位“大款朋友”。别看这周雪华只是个小后生,然而在生意场上却已摸爬滚打很多年,对于商界中的一些经营之道,特别是权钱交易这门学问,钻研得很深呢。在胡长清案发后,周某向专案组袒露了长期隐藏于心底的对胡的看法:“这个胡副省长,对钱财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而周接下来的叙述,令专案组的成员也唏嘘不已。 
  周与胡的第一次接触,是在1997年的2月。那天他们在滨江宾馆酒足饭饱后,又去歌厅唱了一会儿歌,胡长清一时来劲,向周雪华吹嘘道:“别看我现在只是个省长助理,然而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今日里吃你们一些,喝你们一点,花你们几个小钱,待来日我升迁了,当了大官,只要写个条子,打个电活,你们就会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地赚……”周雪华与官场上各类人物交道不少,但如此赤裸裸朝人伸手的,还是前所未见。他愕然的同时亦看清了这个胡长清,内心不免寻思开了:也许这个省长助理今后是个用得着的人,不妨现在就做些感情投资,将来也好派上用场。 
  果不其然,两年之后,胡长清当选为江西省政府副省长。周雪华暗自庆幸当年眼光独到,两年的“投资”没有白费,现在是该收回“成本”的时候了,于是不断地找胡长清“批条子”、“打电话”,而胡副省长对于这位年轻的周老板所提出的要求都尽量地满足。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每当一次交易完成,周雪华便会乘着夜色用纸壳箱子装了钞票送到胡长清的府上。胡长清喜欢现金,而且喜欢那种崭新的百元大钞。他喜欢数钱时手指与钞票接触的邢种亲切质感,喜欢听那有张力的纸币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只要一日听不见这种激动人心的声音,他就感觉像是缺失了点儿什么。于是只要逮着了机会,他就向别人伸手。 
  胡长清玩得一手好书法,一撇一捺,一横一竖,看起来蛮有味道。然后就是这么点儿玩意儿,他也打起了主意,琢磨着如何将它变成钱。于是,但凡有商家店铺酒馆单位等来求他的墨宝,也不管是认识或不认识的,他是一律来者不拒,不使求字者失望。不过,那“润笔费”可是要收的,每字5000元!贵是贵了点儿,但来找他题字的人仍然不少。字好是一方面,其中的“含金量”又是一方面。副省长的题字,往门口一挂,那就是佛光普照,大鬼小鬼们要进来可得掂量掂量。一时间,南昌城内胡长清的题字泛滥成灾。只可惜好景不长,就传来胡长清被抓的消息。于是乎大伙儿又忙着将他的墨宝摘下来。 
  书法之外,胡长清更喜欢的是“傍大款”。在江西为官期间,前后4年零3个月,他交了大款朋友12人。身为一省副省长,这顶乌纱帽也不小了,照说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在其人际交往的圈子里,本应“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才是。可是这位副省长偏偏喜好往大款堆里扎,酒桌上与他们猜拳行令,歌厅里跟他们一道吼嗓子,茶楼中和他们放肆聊天。时间长了,圈内道上的朋友都知道,江西出了一个“玩家”省长,能唱、能侃、能淫。在这方面,周雪华比其他人更为了解胡长清。 
  这周雪华从小便不务正业、桀骜不驯,被父母逼着读完初中就再也不愿去上学了,开始混迹于社会,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和在一块儿,坑蒙拐骗,吃喝嫖赌,很快成了有名的混混儿。1997年周雪华混进了南昌城,先是开出租车,后来搞了个租赁公司自称“总经理”。其实他这个公司是杂牌货,大到房地产地皮炒作,小到粮食买卖饲料加工,啥来钱倒腾啥。在胡长清与十二位“大款朋友”中,他们俩的关系最铁。 
  有一次,周雪华欲从山东进一批玉米,资金周转不开,还差二千多万,于是又想到了胡长清。 
  二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胡长清能给他担保贷这笔巨款吗?不过周雪华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他要考虑的是,这次应选用一把什么样的“金钥匙”。 
  正当他思谋之际,瞌睡遇到了枕头,胡副省长来电话了。胡说刚参加完一个剪彩仪式,回到家中,闲来无聊,打个电话与你老弟聊了会儿天。老弟,我寂寞呀。周雪华一听,似有不解:您副省长大人,身居高位,花团锦簇,还有什么好“寂寞”的?胡长清就说:老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白天我看似风光,然而一到晚上,鲜花和掌声退去之后,四周便显得空空荡荡的。你嫂子远在湖南常德,而那个胡慧兰又出差去了深圳,这漫漫长夜,该如何打发啊?这下周雪华算是听明白了,胡长清这是在向他索色。那个叫胡慧兰的是他的“江西夫人”,这在道上已不是秘密。胡除了“江西夫人”外,还有“北京夫人”、“海南夫人”等。周雪华就赶紧说,小弟明白了,请您稍忍耐片刻,不久即有佳音传来。 
  放下电话,周雪华喜形于色。他没想到胡长清竟主动来电话索色,这上门的买卖可就好做了,看来,开启胡副省长大门的那把“钥匙”,根本就无须费尽心机“铸造”了!这时,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在两个月前,胡长清去珠海参加一个商品交易会,把周雪华也捎带上了。那晚闲着无事,胡长清便轻装简从,与周雪华去珠海繁华的街上转悠。后人一家舞厅,当见到一位叫汪小琴的舞女时,胡长清那对眼珠子立马就直了。也就在那一刻,胡的那脸色、那眼神,就如大理石上的浮雕般深深地刻印在了周雪华的脑海中。 
  对,就是她!周雪华眼前一亮,立飞珠海。他找到那家舞厅,找到汪小琴,谈妥了价格,将尤物用飞机“空运”至南昌。 
  “喂,是胡大哥吗?”周雪华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机与胡长清联系,“我是周雪华呀,小弟我想您啦,我想邀大哥共进晚餐。我为您准备了一道特别的‘佳肴’,大哥难道不想来品尝一下吗?” 
  “哦,一道‘特别的佳肴’,这我倒要见识见识。”胡长清已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弦外之音,义联想到自己打过的那个电话,不由想入非非了。 
  傍晚七点,南昌城万家灯火,周雪华开车将胡长清接到自己青山湖畔的别墅里。 
  餐厅里,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端上一盘清蒸鲈鱼,顺势瞅了一眼胡长清。 
  就在这一瞬间,胡长清心神一颤:好一位绝色女子! 
  周雪华在一旁看在眼里,吟吟一笑:“大哥,还认得这小女子么?” 
  “她是?” 
  “忘了不是?”周雪华神色有几分诡秘,有意暂不点破,“你看她长得可美?” 
  “晤,不错。” 
  “大哥说不错,那就一定是不错。这小女子不但人长得美,舞也跳得不错。这样吧,咱们先喝酒,到时让她来段舞蹈,助助兴……” 
  酒至半酣,胡长清那颗心早已飘飘不知何所系,真需要来点儿刺激了。周雪华看在眼里,不失时机地击了三声掌。 
  随着掌声,音乐响起,一阵悠扬的梁祝小提琴声回肠荡气,有如花香沁人心脾。随着琴声,一位身穿荷色素花衣裙的女子飘然入内,莲步轻移,如风摆细柳,款款地舞进了餐厅。 
  胡长清一愣,睁大一双醉眼。 
  用雪华笑吟吟,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咋样?这就是我为大哥准备的那道‘特色菜’,还不错吧?” 
  “哦,不错,真不错。”胡长清颔首附和。 
  也不知这小女子跳的是一种什么舞,只见她蛇样扭动着身子,臂膀、胸脯、臀部、大腿,都像通了电似的抖动,抖得人眼花缭乱。她那荷色素花衣裙是用透明纱做的,舞动之间看得见那丰耸着的胸在颤动,颤得人心也在颤。漫说餐桌上还有酒,无酒也醉人魂了。 
  突然问,餐厅的灯暗淡了,一切都沉浸在朦胧中。而那歌舞女子衣上却突地放出莹莹亮光来,似那闪着荧光的鱼美人,鱼儿般钻来钻去。 
  倏忽,一只柔手缎子样地缠到了胡长清的脖子上。再接着,那又软又滑的身体亦贴到了他的身上。 
  胡长清心头一颤,笨拙地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手,问:“你是谁?” 
  “我……”那女儿家似极不愿意,又似极不好意思,嗯嗯地扭着身子,用那高高的双乳去蹭胡长清。 
  胡长清周身一酥,蒙胧醉眼盯着这曼妙女子,紧追着问:“你到底是谁?” 
  “嘻嘻,我是汪小琴,省长怎么就将我给忘了?珠海一别,转眼二月,今特奉周老板之命,来献上一段歌舞,但愿省长能够喜欢。”玉牙轻轻咬住了他的大耳朵边儿。 
  “这个尤物!”胡长清笑骂一声,周身禁不住直酥下去。 
  接下来,胡长清又和周雪华饮了几杯,实在是受不了身边汗小琴身上那香气的诱惑,便推说醉了,不喝了。周雪华会心一笑,努努嘴。舞女汪小琴会意,扶着胡长清下去安歇了…… 
  周雪华终于如愿以偿,利用珠海的一位三陪女,使胡长清帮他在江西省的工商银行贷到了二千万。而周除了用其中的五十万行贿胡长清和另外一小部分去购买山东玉米外,将绝大部分都扔进了澳门赌场。可怜江西人的血汗钱被胡长清大笔一挥,就变成了投机分子玩乐的资本。 
  好在胡长清的日子很快到头了。2000年2月13日,胡长清的案件侦查终结,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进行开庭审理,判处胡长清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就在那一刻,站在法庭上的胡长清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看到地狱的大门在他脚下裂开,幽暗中鬼影憧憧,萤光点点。 
   
  三、生离死别的痛 


 
  在等待高院复核的日子里,胡长清对白己的问题进行了反省和痛悔,现原文摘录如下: 
  这几天来,我日夜思考,夜不能寐,认真坦白交代自己所犯下的一系列严重错误。这些问题相当严重,性质十分恶劣。思想上的堕落,经济上的犯罪,生活上的腐败,使我自己都觉得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越反省深思,越感到对不起组织上的多年培养教育,对不起党的教导,对不起群众,也对不起父老乡亲,对不起我的妻儿。我泪流不止,模糊了眼睛。我为什么会堕落到今天的地步,这问题还是需要我自己来回答。 
  一,不加强学习,必将会迷失政治方向,势必误入歧途……我曾错误地认为,“民以食为天”,谁不吃点儿、喝点儿?吃你一点儿,喝你一点儿这算个啥?根本没去思考这吃喝之中却大有文章。今天你吃喝人一顿,明天就有可能给你拉上了关系,后天再千方百计找到你的住处,给你送上些钱,说是“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这钱是自己挣的,干净着呢”。然而,这天下真的有“免费的午餐”吗?商人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目的,他们每拨动一个算盘珠子,都纳入了自己的经济效益之内。他们送给你的钱物,那就是钓饵,只要你一吞钧,就必然被他牵着鼻子走,从而陷入深重的泥潭不能自拔。剖析自己的灵魂,回头看看自己所走过的犯罪足迹,再重温中央关于不许接受有碍执行公务的宴请和收受礼品这一纪律规定,方才梦醒,是多么的英明,多么的正确啊! 
  二,忘了本,丢掉了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毛泽东同志早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谆谆告诫全党,革命胜利后,全国进入大规模的经济建设时期,仍然需要继续保持和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继续保持和发扬谦虚谨慎的优良作风;提醒党内一些同志,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不曾被敌人的枪炮子弹击倒的同志,解放后,可能要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所击倒。江总书记也多次教育全党同志,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务必继续保持和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要特别挚}易灯红酒绿对于干部的腐蚀和影响。我没有按照这些教导去做,忘了本,丢掉了好传统,忘乎所以,在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面前倒下了。回想起我个人的经历,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我出生在湖南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寨,小时放过牛、种过田、打过柴,上学每天要翻八里山道。为了挣学费,当年幼小的自己上学时要顺便挑,几十斤萝卜到小集镇上叫卖,以换取几个书本费,至今我的后背脖子上仍留有那时担子磨起的水疱痊愈后形成的疤痕。那时一双旧胶鞋我穿了整五年,母亲给我补了又补,雨天湿了,父亲晚上双手提着在火塘边给我烤干。为了让我读中学,两个姐姐中途辍学,确保我一人奔前途有出息。父亲在我12岁时因病去世,家庭顿时像塌了半边天。瘦小的母亲擦干眼泪坚强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生活重担,颠着一双被缠裹过又放开的小脚,土中刨食供我继续上学,如今回想起当年母亲那张饱经风霜的黑瘦老脸、那双令人心酸的小足,我便禁不住痛哭流涕。是家乡的山水养育了我,父老乡亲们伸出援助之手扶持了我,是党组织和各级领导培养了我,我由一个农民的独生子成长为一名副省长干部是多么的不易啊!人到这会儿恶梦方醒,我悔恨莫及。在艰难困苦中成长起来的放牛娃的我,进了大城市,当了高级干部,就把过去的苦难全都给忘了,如今再回转身去反思。这才体验到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和艰苦朴素的作风是多么重要!它是一剂良药,可以教育挽救人的性命!痛定思痛,这惨痛教训够我一辈子咀嚼反思! 
  三,放松思想改造,个人主义和享受主义的私欲恶性膨胀,追求的欲望永无止境。人真是不可坦喻的怪异动物。回想当初我和妻子的那种生活,她是一名纺织女工,每月工资仅仅36元,我也只52元,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家中老人,生活那般艰苦,我们也照样挺过来了,清贫中反倒体味出一种其乐融融:有时我和妻子上街,连一根五分钱的冰棒都舍不得买来吃。去市场买菜还要和小摊主还还价。过去。黑白电视机都买不起,而今有了彩电还要追求液晶的。往昔我才52元一月工资,如今有了大把的钱犹嫌不足,还要用箱子囤积。今日里想想真不明白,我当初要那么些钱到底干吗?宁静才能致远,无欲才能志刚。钱财都是身外物,害人不浅!钱少,一点儿,可以催人发奋向上,贪钱者,就容易走歪门邪道,最终葬身在欲望的黑色深渊中。我的教训不小。近年来,由于一些极端错误的东西在头脑中作怪,我在思想上成了脱缰的野马,丧失了应有的警觉,和社会上的一些所谓“大款朋友”混在一起,在交往上成了江湖怪客’,失去了应有的原则,在行动上天马行空,丧失了应有的约束,导致今天的恶果,教训是极为惨痛的…… 
  胡长清在他的忏悔书中洋洋万言,痛哭流涕。 
  2000年3月1日,二审结果出来了:胡长清案维持一审的死刑判决。 
  这时,胡长清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想见妻子儿女;二是希望能够得到纸和笔,他要给中央写申诉材料;三是不要在监号内戴脚镣。江西高院同意了他的前两点要求,但对第三点要求没有采纳。法院方说,这既是为了安全起见,也是为了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2000年3月5日,胡长清在看守所内接受了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记者的采访。在近两个小时的访谈中,胡长清声泪俱下,追悔叹息。他回顾了自己的人生道路,总结了自己犯罪的原因和教训,同时恳请记者回北京向中央转达他的渴求:“救救我这个大罪人,给我判个死缓,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永远铭记党的恩情,感谢党的政策。” 
  3月6日,胡长清获准与妻子儿女会见。 
  会见时的场景悲凉伤感。几日不见,胡长清瘦了,黑了,胡子拉碴。往昔风光无限的副省长怎么也想不到,今日里会镣铐加身在这种场合与妻子会面。这真正应了《红楼梦》里的“好了歌”:“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三月的南昌城春寒料峭,外面下着霏霏细雨,铅灰色的天空令人的心情也沉甸甸的。胡长清问妻子:“你的提前退休的手续办了没有?” 
  妻子孙金元欲言又止,最终含糊地点点头。其实,由于胡长清的案子牵连,孙金元为他转移赃款严重违纪,已被所在单位开除公职。她怕丈夫听到这一消息更为伤悲,只得用点头来默认。毕竟夫妻一场,如今他已成末路人,何必还要去增加他的痛楚呢? 
  “这些年来,我长期不在你身边,离多聚少,没照顾好你,也做了些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你一人在外不容易,我能理解……”孙金元心情极为复杂,扭转了头悄悄抹泪。 
  “本想等到你退休后我们从此团聚,到处去走一走,现在看来没有这个机会了。今后你自己多保重,家中就全靠你了。我那86岁的老娘,你替我多行行孝,拜托了。我们的合法财产部分,我会向法院要求分还给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胡长清一生“地下夫人”无数,最终来狱中看望他的还是这位糟糠之妻孙金元。 
  随后胡长清将眼神转向儿女,问起他们的学习生活情况。24岁的儿子说,他正在打工挣钱,自己谋生。正在北京读大一的女儿则告诉父亲,她也在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儿子和女儿都非常懂事,他们请父亲放心,一定会听母亲的话,照顾好母亲与奶奶。 
  一个小时的会见时间到了,临别的那一刻,妻子孙金元按照家乡习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胡长清磕了一个头。 
  胡长清当时一愣,随即眼泪涌出,拱手向妻子作了一个揖。最终临别,一家老小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血脉亲情的两代四人都为这生离死别的最后一瞬间流下了痛苦悲伤的眼泪。胡长清在回监舍的路上,告诉看守民警,妻跪夫那是他湖南老家的规矩——对濒临死亡的人,妻子要磕头,丈夫则作揖回礼,作为诀别。 
  2000年3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对胡长清的死刑复核执行予令下达到江西高院。由于这是“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我国省级干部被执行死刑的第一案第一人,江西高院深感责任重大,作了充分的准备。 
  两天后,2000年3月8日,胡长清的最后时刻终于来到了。8点零5分,胡长清被提出监号,在进入那间临时布置为法庭的普通会议室时,他被卸下了脚镣。 
  审判长宣读完最高法院的最终刑事裁定书,胡长清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书记员面前,收下裁定书,并在送达文书上无奈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审判长接着问:“胡长清,今天对你执行死刑,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对家庭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胡长清对这最后时刻似乎已有思想准备:“我有两点需要说明。一、我很遗憾,我犯了重罪,罪不容赦。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二、我认为,党的政策历来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的坦白……” 
  审判长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这个问题你过去已经阐述过了。” 
  胡长清明白,大势已去,一切都无可逆转,该是自己走向最后归宿的时候了,他哀叹一声。 
  法警上来准备给胡长清上绑、拍照、验明正身。胡长清用手抹了一下头发,自入狱以来,他便开始大把地脱发,头顶已微秃,于是便经常用旁边的头发遮盖光秃的头顶。在一旁的看守所副所长,赶紧找来梳子给他梳理了一下。胡长清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 
  8点30分,胡长清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一路呼啸着朝刑场驶去。胡长清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只是偶尔地眨一下眼睛。他在想什么?是痛悔,还是在悲伤?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副省长,谁心里没有感慨——不仅是对生命,更多的是对人的欲望、贪婪的感慨。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的欲望为什么就没有个尽头呢? 
  刑场到了。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自的工作,胡长清神情木然地接受着工作人员的命令。也许当一个人真的看不到生的希望时,他的心就死了。心死了,一切也就简单了。 
  行刑者端起枪。现场很静,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就在这一刹那间,胡长清突然回转头来问:“不是说实行注射死刑吗,怎么还采用枪决的方式?”他得到的解释是:“注射死亡并不是用药液和注射器就可以手工进行的,而是需要特殊的专业行刑车,江西目前尚未配备这种行刑车。” 
  胡长清便沉默不语了。工作人员最后一次问胡长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胡长清摇了摇头。 
  枪响了! 

(来源:旧报刊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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