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水性笔价格交流组

书道 乘着毛笔修行(二)

文房公社2018-11-07 15:46:33



境遇随心性转


如果有一天你境遇好了,那实际上是因为你的心性随着成长不知不觉变好了。与其让心性不知不觉地变,与其偶然的、可能变好、可能变坏、可能变广博、可能变狭隘,不如主动去变。主动去变,就是你沿着一个次第向前走,这个次第——无论哪一教,只要是正教,无论哪一学只要是正学,都要寻找上师,他可以帮助你,拓展你可能正在萎缩的胸襟。因为不是人无路可走了,是我们的人心无路可走了。这就是庄子说的“哀莫大于心死,人死次之”。外境再压迫,都不会将一个人逼得无路可走。还有比蹲监狱的人更不自由的吗?但是,你看看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是从监狱里出来的。你可以将曼德拉锁在一个小岛上,你也可以极尽可能地侮辱他,但是你不能妨碍他最终成为南非的总统。三十年的牢狱没有把他关成精神病,反而把他关得更加智慧了,关得他不再抱怨。当了总统后,他去巡查那个小岛,看见那个狱警时,他只有慈悲,没有抱怨。他对这些心怀私利的人只有同情、慈爱。当你心性在这个层面上的时候,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过分搅扰呢?你无非是在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该存的时候存,该舍的时候舍而已。那个进退存亡,都是你能掌控的。


外境只能锁住你的肉身,锁不住你与天地同在的灵魂。


如果有一天,我们读庄子的《逍遥游》,你会发现有一句话叫做“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图南之志。所谓“背负青天”,只要后面有足够大的空间,就有我展翅翱翔的可能。这个就叫做背负着广阔的青天,让每个人能够背负青天的就是因为你有一颗心。


我们再回来,书道也是这样。第一关的临摹实际上是……我们人生的一切都是临摹啊,临摹圣人所写的笔迹,即便不能得圣人之心,我们基本上能得圣人一个风雅的形。人生的学道的过程,学习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临摹圣人的过程。我们虽然生下来就有个良知在,但是后来在做事情的过程中给自己弄得庸俗化了。我们学佛陀、学上帝、学默罕默德、真主阿拉、学老庄孔孟,无非都是临摹圣人。我们在临摹圣人的过程中先是亦步亦趋,后来就印心了。就发现,哦,原来我有一颗和老庄孔孟一样的心。这叫先在行为上临摹他,然后得他心。这就是王阳明说的“若圣人处此,更有何道?该当何念?”这就是临摹圣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得临摹圣人。在上古的时候,人人都是圣人。无阶级、无压迫、一切都无。后来人与人之间滋生各种各样私欲和纷争的时候,圣人与俗人就分开了,君子与小人就出现了。虽然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做君子或是小人的权利,但是它有一个终极的作用力在那儿:就是只要你觉得你可以义无反顾地去做小人,你就必须接受做小人带来的种种痛苦。做小人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甚至于比成圣需要的勇气、所受的磨难与担当还要多。


因为所谓做小人,首先你要跟你的良知做斗争,你要能够承受众叛亲离的结果。所以这样的人到最后,他的心基本被他搞死完了,他已经活得不是人样了,活得鬼头鬼脑的。这也是天将降大任于他啊,让他变成一个鬼,他是要受多大的磨砺啊。


反之,成圣也不是一个玄虚的东西。所谓成圣,就是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圣。


圣人这个概念,他的本意就是为万物定名分,才叫圣人。所谓为万物定名分,就是让每一物都有尊严的存在。你不会轻贱一个茶杯,轻贱一个砖头,轻贱一个瓦砾,所以“道在瓦砾”。你看什么都不觉得你自大,也不会自卑,这就是圣人,这就是为万物定名分,让万物都各自在它的名分中得以安住。



师迹、师人、师心、师


这是书法的第一关。临摹,不是我写了你临,真正的老师一定会去选那些被历史筛选了的,合乎圣贤精神的字帖来临。这个临的过程,用宋朝一个伟大的画家所说的话,叫“师迹”的过程。师就是师法、效法,迹就是痕迹、脚印,师什么迹呢?师圣人当年留下的痕迹,圣人用毛笔在纸上、布上、石头上留下的痕迹,这是圣人留下的痕迹。


字是心生的。任何人写的字一定是他心性状态的表现,无论他练过字还是没练过字,没练过字的人,他的字一出来,你就能准确地判断这个人的德行状态。我们看看很多高僧大德写的东西,比如八大山人、虚云长老、弘一法师、济群法师笔下却有佛陀的慈悲感。


字,是毛笔写成的。


毛笔是手拿着的。


手是谁的手呢?我的手。我的手是由我的心来掌控的。


所以你手上画出的任何一笔,都是你心迹的流露。哪怕你想故意掩饰都不行,你都掩饰不了。只要是从你出来的东西,一定有你的气息。你如果以媚人耳目的心去学,你就是媚俗的人。而一个媚俗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高境来?当年范宽跟李诚学画画,说了如下一段话“与其师迹,不如师人。与其师人,不如师心。与其师心,不如师造化。”


天道万物能出能进,生死相循,就叫造化。而科技造的东西是再也回不去了,叫往而不返。人与人之间,有个词叫礼尚往来。天地也一样,是讲究大礼的,有来有返。做学问也是秉承着天道的。


颜回对孔子也是:“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这是前期师徒之间交涉的平实化的过程。他接下来又一句叹息,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张口结舌就跟不上了。因为性与天道,没有章可循,没有法可依,没一个形式可依托,那就进入造化的层面了。它是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终极的点,所以一般人是从这一物到那一物,从活着的物到将死的物。而圣人是由一个外在的物完成一个内化的过程。


书道也是,历代如此。从最早的刻画文字,到李斯这样有史可载的最早书法家的代表,一直到今天,在钢笔进入中国之前,读书人几乎人人用毛笔。但是我们知道,并不是人人都与书法发生关系,书法家依然凤毛麟角。敢称自己写的叫“书法”的人,一百年也不过一个。我们的祖先还有基本的自省精神,不敢说自己写的是书法。凡提笔写字的人总会说:字有碍观瞻,请多包涵。


写书法第一关临帖类似于是一个戒的过程。临的时候是一个收心的过程,为什么要强调端坐、为什么要强调执笔要正确?这些外在看似形式的东西,它实际上是确保你身心能够有一个庄严的状态,先用外在的庄严来祈请内心的庄严。在写字的时候,不要一笔写得不像就起烦恼了:就会问这要练到什么时候啊?这就是一个烦恼关。然后开始自我妄想,我像他干嘛呢,我像他还有我吗?就开始自满了——我就是我,我就是要创我的体,然后几个不学无术的人撮合撮合你,你就真的自大了,你就脚往头上走。没学两天就开宗立派;人没学成,着魔了,这叫走火入魔。面对字帖,你本来就是要守戒律,你守还来不及,结果一上来就这样搞,那就永远没机会了。书法本来是帮助你正心的,结果心不但没有正,妄念反而更大了。


古人讲仰观俯察。仰观天文就是观天象,日月星辰的运行,包括云霞的出没。俯察就是地表上任何一个纹理都是必然的,它都不是胡乱的。你想,下个雪花它都极美,任何一朵花都有它的规律,叶子长得要么对称要么错落,绝不会乱长。天下哪有无序的事情呢?所谓圣贤教育就是逼着你,不再自以为人生可以无法无天的,逼着你进入一个让生命有序地存在的状态。到了这个状态你就不至于纠结了。


所谓“观夏云多奇峰”是讲书法的,如“惊蛇之草”也是讲书法的。今人一讲书法就开始完全技术化。啊,用笔啊、要提啊、要变化。今天学书法的人,多数都是在功利上学的,从拿毛笔写字的时候就是想卖钱。到哪儿写字,都会从包里掏一本书,一切沦为表演。书法不再是书法,美术绘画不是那个绘画。这是当前的状态,但不是我们绝望的理由。



书法,是打通与外物的关系


为什么我常常说,有一人在则良知在,则宇宙存。有一个人意识到他这样写,书法就会有延续。不反对你写的字好看,人家鼓掌,不反对你通过练字,变得风雅一点,这些都对。但是,你是寻一个果子还是寻一个果树?这点很重要。


我们同样是每天花费两个小时,但有了这样的见地和发心之后再学习书法,这两个小时会有大效果的。反之,你会很累,数着分秒想要摆脱。


累其实是因为你心累了,实际上我们活着,万事互为休息,干这个事情时,那一方面在休息,干那个事情时,这一方面在休息。


书道也是,你写成啥样都可以,但起码你要尊重这一草一木,尊重纸笔。


我们需要呈一个书圣像在那里,书写之前上一根香礼拜一下。它不是迷信而是祈请自己的敬畏感,焚香前要净手,纸的正面写完再写背面……这诸多细节,处处关乎你的发心,处处关乎你对万物的敬惜。


选帖往往跟你治学是一样的,立定某一本帖再贯通其他帖。我喜欢张迁我就写张迁的帖,每天至少写两页,但其他的帖我任意拿一个就写一个,这样就不至于僵化。我的建议是,以哪一本帖为主,也是在一定时间段。因为最终你正楷隶篆基本上就能够全部打通,这种打通就好像是把儒道佛都打通一样,那个时候你差不多就可以在书道中自由行走了。


如果我们认为把字写好看,练好了就是有用,那就真是无用了,要把这个事情弄到真正大的起步上来。


书写需要有纸、有笔、有墨,我们刚开始拿起笔,就像小时候拿个筷子夹不住东西一样,横不是横,竖不是竖,我们一般人往往觉得是技术不过关。其实这不仅仅是个技术问题,而是心在起作用,精神一下子高度紧张,喃喃自语“哎,我的天,这可是学书法”,还没开始写就抖。本来能写直的写不直了,技术本来有的,结果发挥不出来了。


所以书法要过的第一关,就是打通你和外物的关系。之所以笔不听你的话,是因为笔是笔,你是你,你要完成你跟笔的物我两忘的过程。学书的过程,你需要通过临摹来完成你跟笔的和解,跟纸的和解。你跟笔不和解,笔不听你的话,它跟你反抗;你跟纸不和解,纸也不听你话,它会给你难堪。你只有跟它们和解了它们才属于你。



写字的奥秘


笔管的部分是刚的部分,是可以拿的部分;笔毛的部分就是柔的部分,是书写的部分。所以我们拿笔写字的时候就是刚柔并济了,你如何完成以刚御柔,以柔克刚,然后字才能深显,所以古人又称写的字叫“流美”。


写字这一个环节,笔朝纸上一打,重力作用下所有的毛都会自然的打在纸上。要是试试朝下一压,就会发现毛就会向上翘。也就是说你给笔一个向下的力的时候,反而笔的力是向上的。所以你要这个笔的力量朝下走,你就得把笔朝上提。你把笔朝上提,它力才向下走。真正写出有力的字,很大的要诀在于,始终让笔毛处于万毫齐发的状态。


笔和手也不能是一个紧张的关系,如果是个紧张的关系,你写一百个字手就酸了。你要知道,赵孟頫一天能写一万五千个字,也没感觉到累。当年他在山东的时候,他抄《道德经》结缘,一天最少能抄两本,一本就有五千字。所以至松才能至紧,你只有让毛笔以最轻松的状态在你手上,才是最稳定的状态最结实的状态。


而执笔的这个方法,历史上无非两种:一种是凤眼式,一种是龙眼式。凤眼式就是大拇指顶着它,造型像是凤凰的眼睛一样,很好看,但这种笔法是一种很小气的笔法,我们称为写某一种字迹的小方法,写小楷可以用这种方法,但它不是写什么字体都可以的。还有一种更加大的,类似于大学的通用笔法,就是叫龙眼式,虎口是圆的像是个龙眼一样。有个要诀叫“指实掌虚”,也就是手指头捏笔是实的,手掌是虚空的,这里面可以放个鸡蛋,里面是个空腔。在中国,只要涉及技术,都和太极有关,处处都是圆。这个圆,叫圆融。这时候你和笔、手和笔完成一个圆融的结果,如同练太极一样,气息在里面流转就不会累,上面三指四指扣着它,一小指或两小指在下面顶。这时笔管运行,可以向内搓、向外搓,笔管都可以转动,向上挑、向下来。向上挑的时候,小指头,咔,就起来了,向下来一压,这个指头一转就过来了。如果是凤眼式,笔管就会卡死在这,因为它没有循环的余地。龙眼式,笔转弯的时候,它不是光扭过来,连笔管子是跟着转动。你看古人那个大弯,为什么能笔划一般粗就转过来了,在这转弯的时候是笔跟着转,就扫过来了。本来是这样走的,然后转弯的时候就这样,他不是到这儿的时候用扭就能扭成这样的。


在书写的过程中,特别是在行书草书的书写过程中,偶尔纠结也不妨事,类似王阳明拔草,少了一两根也不是错。但是这个不能为主,偶尔有笔锋纠结的时候,也只是偶尔的情趣,那就玩一点情趣了,但情趣不能搬到盖过主体,这叫正音,不能压过大雅之音。


我们凡是在书道馆的人,需要有基本的自律。练字如果不急于想显摆给人看,我建议大家先找大篆练。譬如你喜欢《道德经》,你就找古原典这个竹简本和帛书本,一定找它的影印本,不要找后来的书写本。


我在教学生的时候,以及我带连山堂这个团队,我从来不画画给他们,从来不让他们临我画的东西。因为我都是属于半生半熟的,你跟我学怎么办呢?我带着大家一起跟大师学,跟圣贤学才行。最好起手的时候就从秦汉起手,你可以不必认识那些人,最重要的是你通过书写,来完成它的痕迹与当年书写者心性上的会通,这个会通未来会对你起到巨大的作用。你的进步不是通过他人的褒贬、掺合,而是通过书写本身掌握住的气息。当你把握这个气息,而且对笔法基本熟悉时,你和毛笔之间也就不再陌生了。你已打通了你与笔性的勾连,与纸性的勾连。不要盲目听从他人指手画脚,这会让我们格局越来越小,要不急不躁,以笔耕荣。


前期的这个看似与练字无关的课程非常重要,以无用的方式,在未来你写字的时候,会对你产生大用。包括学茶之前、学琴之前也都是这样,你得先把心给调整好,才能去面对那款茶,那张琴。否则你上来就会被这些污染,因为人有自满的习惯。你上来就去弄茶,当你也能泡一点了,也能弄一点了,也懂得一些东西的时候,然后你的我慢就上来了。生成过多的自以为是,就会妨碍你向更深领域走。


开始你要把境界拓大一点,在干的时候哪怕你有一点小成绩你也不敢自满,你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才知道什么叫艺无止境。




  • 摘自:张真山长书院内部书道课语录

  • 编辑:石七




投稿 | 咨询 | 神交 | 指正

邮箱地址:admin@wfgs.cn

掌门微信:m_style


正心诚意 复于文事

文房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