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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成病,始知情字如何书

恋恋国风2018-08-08 11:06:17


窗下折笺

执笔点朱砂

《夜中笺·无题》由@yoho 推荐

又是春未了,懒懒倚在门上,清歌伸出手接住了暖风送来的几枚桃花,未及细看,一连串的轻咳便自喉间逸出,有几滴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桃花落,呵,又见桃花落,”清歌恍若不觉,痴痴一笑,“多像当年……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呢?”

我笑桃花落随风,桃花嘲我不惜情。桃喜春暖开有时,我苦君去无归期。

罢了罢了,你看那桃花,兀自风华灼灼。

蓄泪空垂入君门,欢喜君许自由身

那一日清歌正在自己的小苑里画桃花图,爹爹就突然踱进来告诉她:“清歌,我已答应容家的求婚,将你许与容家少爷为妻。”那轻描淡写的口气,就好像说今年的桃花开得依然很好一般。

清歌手一顿,一幅将成的桃花图便生生毁了,她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容家?怎么可以?”爹爹脸色一沉:“容家怎么了?我教你自幼习读诗书,你如今却是连礼数都不知了。”清歌索性将笔一丢,赌气道:“我不嫁!”

可是一切都成了定局了。

第二年桃花开的时候,清歌被热闹的吹吹打打地迎进了容家门。红盖头下,清歌紧抿朱唇,一想到此后便要在这深似海的大宅度过一生,再不碰诗词稿赋,染一身铜臭,心便止不住地疼,委屈地落下泪来。

自懂事起,她把想嫁的良人在心底偷偷想了无数次,他一定温润如玉,风姿高华,可与她诗歌唱和,绝不是这样营营汲汲的商人。

耳边听得一个好听的男声含笑问道:“嫁给我,便让你这般委屈呀?”

清歌心头愈发委屈,咬牙答道:“是。”

“那怎么办呢?你已经嫁过来了呀!”随着盖头被挑开,清歌透过朦胧的泪眼依然看得清楚他脸上状似苦恼却藏不住的笑意,他俯身在清歌哭的微微泛红的鼻头上亲昵的捏了一下:“如今,你已是我的妻。”

清歌在心中恨恨的想,怎么办?这个状似无辜的男子毁了她的一生,还在这里问她怎么办。容复瞧她了一会儿,笑着叹了声气,伸手替她除去了头上的凤冠珠钗,又拿锦帕轻柔地拭去了她的泪水,口中笑道:“罢了,罢了,算我错了,只是你哭了这许久,不嫌累吗?”

自然是累的。清歌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来,身边并没有那个面容含笑的男子。清歌自己发了一会儿呆,随即便装作不在意的起身,天下熙熙攘攘,众人利来利往,自从她被决定做贾人妇心中便有了自觉。

匆忙命了小丫头带路去敬公婆茶,他们二人对清歌的迟来并不苛责太多,却也不热情,只淡淡吩咐了几句便让她离开了。在外等候的小丫头见她出来,问道:“少爷今晨离开时嘱咐奴婢说少奶奶若是无事,便引您去咱们书房瞧瞧,少奶奶现在去不去?”

清歌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心中颇是不以为然的。

临近院子的时候,清歌突然间闻到了空中浮动的熟悉香味,那是……沉寂的心突然鲜活了起来,她轻提裙裾小跑进院。那盛放的颜色迎面扑来,果然。

无法形容出来此时的心情,满心的昏暗似乎被一束光打乱,她只能开心地对小丫头:“真的是桃花树呀!原来你们这里也种了桃花树呢。”小丫头抿了抿唇,也笑答:“自去年定下亲来,少爷便命人移来了这桃花,悉心照料,今年果真开得热闹。”清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由小丫头引路去书房。

以竹青为主调的书房,里面静静燃着她最喜爱的沉水香。偌大的书房用妃色的云锦隔成两室。外室间明大方,各式帐册层层叠叠,繁琐却有序。她看着点点头,这应便是她夫君做事的地方了。那内室呢?她迟疑一下,用手拨开薄如纱的云锦,史书经集安静地立于碧橱内,各式毛笔齐全而整齐地排列着,书案上安静地搁置着一架瑶琴,甚至,还平铺着一张渲纸。抬眼,窗外便是满目桃花,她茫然回头想问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小丫头笑着点了点头便福身退下了。

她呆呆地立在这墨香四溢的屋子里,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撞得不知所措。

日子过的如流水一般。每日,他在外室推算帐目,她在内室习画弹琴,有时事务繁忙,清歌亦会陪容复呆到深夜。隔着一帘云锦,烛火摇曳成双。两人各自安静着,互不相扰,他从不拿商事烦她,她从不拿书画扰他。一室之间,两番天地。

放下笔,容复叹了口气,盯着隔着云锦的那个发呆的人。

她似乎不大开心,也是,这日子淡如水,任谁都会厌倦的。容复思索半响,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清歌,清霜文阁内最近士子云集,你可想去看一看?”

“清霜文阁?”清歌惊喜地嚷出来,掀开云锦坐在容复案前,“真的?你愿意我去吗?你陪我去?”

容复低头批示帐册,不去看她满是欢喜的眉眼,示意她看旁边准备好的男装,口气无奈:“我不懂那些东西,我知道你没离开家时也常去那里,向来十分熟稔,我去了你又觉得拘束,你带着小丫头过去就好,万事小心。”

她离开后许久,容复才抬起手疲惫地揉揉眉头叹了口气,手中提着的笔尖的墨已经晕染开来,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那些为她而植的桃花,眼色晦暗。他其实并不是很懂得如何才是对她好,但就如商业上地盘的扩展,现在来看,也只有徐徐图之,立在空荡荡的书房,怅怅叹了口气,罢了,我所有的,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暮色四合,清歌才开开心心地回府。在院内焦急徘徊的小丫头一见她便眼睛一亮,喜道:“少奶奶您可回来了,少爷忙了这一天了,还顾不得吃口饭,少奶奶劝劝吧。”清歌皱眉,伸手接过食盒便向书房走去,见容复兀自埋头执笔,便要将饭菜一一摆开。“我不饿,不必忙了,清歌。”

她手一顿,不乐意地坐在他对面:“你并未抬头啊,怎知是我?”长叹一口气,放下笔,容复以手支颐,挑眉一笑:“桃花香。”

“那么”,清歌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光脸色微红,仍嘻嘻一笑,将一碗莲子粥推至他面前,“多少喝一点吧。”见她坚持,容复象征性抿了几口便放下了,实在没胃口:“今日可开心?”想起今日,清歌止不住神采飞扬:“开心极了。”本欲和他说更多,但见他眉目之间的疲惫,便住了口,催他休息,见他浅浅闭目,清歌有些犹豫:“夫君,我……”容复并未睁眼,只轻轻道:“若明日还想去,便去吧。”清歌一喜:“谢谢你,你真好。”

真好?听得那两个字,容复也只得在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嫁入容家已一年多,他还从未听她说过她开心极了之类的话。他睁开眼睛,看着清歌欢喜的样子一阵恍惚,反复告诫自己急不得,急不得。

凝眸望君风雨来,窃窃情生两不知

没有想到出门时还是晴朗的天,到了黄昏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眼见天色不好,清歌连忙告辞带着小丫头往府中走去,不料还是在半路就下起了雨来。无奈之下她只得站在屋檐下,只盼雨一会儿便停,焦急的不得了。

正胡乱想着,便见迎面一辆急驰的马车“吱呀”停在她身边,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容复一脸铁青地打横抱起衣裳微湿的她回到车内,忍着怒气吩咐下人:“去桃花小筑。”

身上披着他干燥温暖的衣服,蜷缩在车角内,清歌嗫嚅道:“去别苑?不回府吗?”见他脸色铁青,气氛沉闷到极点,她也不敢再作声。

桃花小筑因他们的突然到来而忙的人仰马翻。容复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清歌收拾好自己的狼狈后小心翼翼地站在容复面前:“夫君,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瞧他仍旧不言语,清歌慌了,成亲多日,印象里容复总是浅笑连连,细心体贴,从未如此冷面相待过,不知如何是好。她伸手去拉容复的衣襟,低低哀求:“对不起了……”

容复气了半响,终是不忍看她这般模样,将她带到床榻上安歇,然后转身离开。清歌这下真的慌了,连忙半坐起来伸手拉住他,忍不住低泣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嘛,别走啊……”

看着她激动潮红的脸,容复无奈说道:“我不是要走,你受了风寒发了热,苑里有大夫,我去请他来。”

泪啪啪地往下落,清歌脑中混沌不堪,却依然指出他句中的语病:“那你还是生气了……明明小丫头便可以去请他的……”

见她执意不放手,又不想再让她继续伤神,终于妥协,挥手让小丫头去请大夫,并将她按下休息,看着她满脸泪痕,容复眉头一皱:“我还未骂你,你便哭这么厉害做什么?”

清歌一听,哭声更哀切:“你还要怎样骂我?我做错事,你不让我回府,你不和我说话,你还要怎样骂我?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

容复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是无理取闹。”清歌不理,自顾自地哭泣,容复睨着她道:“你可知你这样回府被爹娘知道你这辈子便出不得府了?那么远的路,你当真要淋雨跑回去?我便这般不值得你信任?”

清歌撇了撇嘴,回道:“我今天出来的时候你明明不在的,当然要跑……”本来还理直气壮的话在容复深沉的目光下变得越来越无力,索性不说了。

容复又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伸手探了她额头的温度,“头还疼吗?”用力摇摇头,结果把自己混沌的脑袋摇得更晕了,仍讨好一笑,眨眨眼睛:“夫君,我以后还可以出来的,是吧?”容复不答,盯着她勉强撑出的笑脸:“真的不疼了?”用力点点头,清歌满脸期待。

“好吧,闹了许久,你休息吧,我也累了。”起身作势要走,清歌忙抱住他胳膊,老老实实回答:“疼。”

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看着清歌可怜巴巴的样子,容复问:“外面真的那样好?”见他不生气了,清歌才大着胆子,撒娇般的环住他的脖子,软软的窝在他的怀里回答:“也不是,你不常在家中,我和朋友们在一起,消磨时日罢了”

这是妥协,容复知道嫁给他后,清歌也在极力适应,可终是被娇惯坏了,以前是她父亲,现在是他,他甘之如饴,所以无权多加责怪,这样想着,拥着她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慢慢说:“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我以后派人接你回来,你可答应?”

“答应答应。”见她少有的乖顺,容复揉了揉她的头发:“快休息吧,别强撑了。”清歌乖乖闭目休息,容复并没有漏看她侧身时悄悄吐舌的俏皮,摇了摇头,容复亦浅浅一笑。

末路情尽识情深,碧天不怜情苦人

五年,五年的时光眨眨眼便从指缝里溜走了,清歌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如庭中那盛放的桃花一般艳丽芬芳。

可是容复病了。

外出视察商铺回来的路上,他们遇上一群流民,将车队所带的食物衣服全部分给那群人之后,容复亲自把些食物去给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儿,却不料那个小孩子却将匕首刺进他的身体……

消息传来的时候的,整个府里都被震的惊惶失措。

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药,仔仔细细给他拭汗,清歌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三天了,容复时醒时睡,清歌一直陪在他身边,不敢离开,对时光的流逝充满了畏惧。望着又昏睡过去的容复,想起来大夫带着怜悯的话语,她止不住埋首哭泣,这一刀给他的身体伤害太大,就算是醒过来,也说不定会那一日就逝去,他那样憔悴……

“咳……不要这样,清歌。”清歌抬头便撞进那含笑的双眼,清歌喜道:“你醒来了!”容复似要揩去她眼角的泪,却实在无力抬起手,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容复笑了笑:“躺得累了,扶我坐一坐吧。”环视一圈,他疑惑,问:“这里是小筑?”

清歌沉默了下,勉强笑笑,蹭蹭他的脸颊:“娘亲说桃花小筑清静,适合……调养生息……你不喜欢这里吗?”声音越来越哽咽,“你要坚持下去,一定要,为了我们……为了我……”

容复安抚地碰了下她颤抖的手指,心头酸涩,原来她这样害怕,让她如此担惊受怕,是他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当日初见时那个神采飞扬的姑娘在他的羽翼下还是消失不见了,他心头一紧,止不住两眼发黑,平复稍许,才抬起手指揩去她腮边的泪珠,张口欲言,却不知该怎样安慰她担惊受怕的心。

清歌见他沉默不言眸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能紧紧抓住他停留在自己脸颊旁的微凉的手。被手上的力度惊醒,容复方缓过神来,摇了摇了头,把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头,却仍是沉默良久,嘴唇开合几次,才能沉沉道出:“你呀,莫担忧。”

容复气色渐渐好起来,清歌却越来越粘着他。那一日她扶着他到窗边软榻上休息,落花随着风旋转飞入房中,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衬着他有些虚弱的眉眼,俊朗中平添好几分旖旎。

清歌指着窗外不远处的一间房屋:“那里是佛堂。”

他惊讶:“佛堂?”

“我们过来后,那间屋子就被改作佛堂,娘亲和我常去。”她的语气那样认真,又带了沉重的期许,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的,落在容复的耳中飘飘渺渺的,“我们所做的,漫天神佛一定看的到。”容复看向她,她的侧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除却娇憨温婉添了一丝坚韧的味道,嘴角又噙着一丝笑,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那一日他受伤归来,她和娘亲看着门外跪了一地的可怜乞丐,心里的仇恨铺天盖地而来,她带着满心伤痛愤怒走到那个惊惧到极点的小乞儿面前,也只能高高扬起巴掌,冷眼看着他滚爬进同来的老人怀里放声大哭。他还能哭,她哭给谁看?她恨声竭嘶:“我夫君仁义之施,你们却伤他性命,滚,全部去西山永安寺替他诵经祈福,他若……再醒不过来,休怪我容家仗势欺人,逼你们永不得还乡!”

为给容复祈福,她和公婆商议遣散家奴,将家产全部赠予永安寺,独留桃花小筑居住。她和婆婆荆钗布裙徒步走到永安寺,诚心祈愿。

她在大殿跪了一天一夜才回到家里守着他等待他的醒来。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清歌无力地闭上眼,她是真的想杀了那个人,哪怕他只是一个稚子。

清歌死死攥着自己的手心,不是这样的事情她都不会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那样害怕失去他。她想告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可他护她如掌珠,这些甜蜜的心动带着当时的狠戾,只能被埋在心底。

他一手拉回沉思中的她,借着她的力量缓缓站起来,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将她无意中滑落的一缕发细细抿上去,忽然笑道:“清歌,自打你嫁过来,我一直比较忙,我妻眉目清婉,我却从没享过画眉之乐。”

说着挽着她内室走去,让她在妆镜前坐下,取过眉石,身体前俯,当真认真开始画眉。清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满足的勾起唇角。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抚上自己不是很协调的新画的眉线,听到容复赞叹一声“很美”,她仰起脸,看着容复眉宇间情意款款,缓缓吟诵“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看到他缓缓抚着自己的长发,温声询问“小凤凰,我如今可已求得你?”

泪就那样流了下来,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羞红了脸。她原想嫁一位风流才子,画眉吟诵,原以为这会是一生的遗憾,却不想原来容复都懂得。

容复拍了拍在他身上撒娇的清歌,说:“再不起来,娘可要看笑话了。”她一惊,果然看到婆婆站在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她腾地彻底红了一张脸,忙道:“我去沏茶.”

将茶分好,容复已经觉得累了,枕在娘亲腿上躺在床榻上休息,向她招了招手,待她走近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我原来不得闲,不常听你弹筝,今日恰巧母亲也在,你去弹一曲吧?”

燃了沉水香,稳了下心神,挑、勾、抹、剔、劈,纤指翻飞如蝶,将五年的点滴一一诉出。

容复沉沉叹息:“娶你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固执。”因久病而喑哑的声音娓娓道来,有股扭曲时空的错觉,“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十三岁,那年的桃花开得灿烂极了。我本是去你家找你爹爹商议事情,却看见在桃花纷扬中作画的你,笑的那般喜悦,便像是一根刺不深不浅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拔不得,碰不得,唯有小心翼翼地护着。你爹爹很明白的告诉我我并非你心中向往的良人,是我执意如此并保证给你一世无忧,”他笑的极得意,“你便被我娶了进来。”随即又脸色暗淡,“可现在想来,怕是我的固执害苦了你,原想着就算没有好福气执手白头,最起码也有好几十年耐心守候,谁曾想天不与我……”

容复静静地看着她,不舍得闭眼,一闭眼便再没有力气了,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翻腾,放在掌心心头爱着的人就坐在不远处眼眶泛红强颜欢笑,内心的不舍与身体的撕痛百转千回,容复只能无力的拍拍母亲的手,又勉强嘱咐一声:“清歌,从今以后,你便改改你的性子吧……”

明明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偏又绕骨缠绵,伴着母亲伤心欲绝的哭喊声一起传到耳边,直直击碎了她的心魂,不自觉地停了手,带翻了琴案跌跌撞撞向床榻奔去,她抓住他的手委屈地说:“我不改,为什么要改?有你在我为什么要改?”

心随着他渐冷的手一起凉下去,“你起来呀,再不起来我……”再也没人回答她。那个含笑的声音再也不会回答她。盯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遗憾的笑,清歌突然就崩溃了,“你起来呀!傻子,我还没有……”瘫坐在地上,清歌喃喃说道:“怎么可以在带着了我的心之后丢下我……”有滚烫的泪落在手背上,清歌似哭似笑,“没有用的,再滚烫的泪,也暖不了他了……”

是她的错,她以为一辈子那样久那样长,容复总会明白她的心,她像极贪玩的孩子等他来挖掘出自己的小秘密。那一年在风雨中乍见他的到来,她心中的满满狂喜与幸福他还不知道啊!可是岁月不等她,她平时让他忍受了多少的失望才让他到了最后竟不敢问出那句话?她就那样让容复带着遗憾走了,可是他到最后仍是担心她无他庇护是否会被公婆责难,他说,清歌,从今以后,你便改改你的性子吧……

在门外,她其实听到了,容复对母亲说,她以后若有什么不好,请母亲多担待……刚煮沸的茶水香气和热气袅袅逸出,氤氲她眉眼温热。

那个人再也不会为她遮风挡雨予她无忧,再不会为她披荆斩棘许她静好,再不会为她笑若春风给她温暖。那书房从此将剩她独自一人,她将如何安心?那府外从此再无他宠溺,她将如何欢喜?

外面的世界天高地广,外面的世界无拘无束,她一直任性地向他索取自由,如今他走了她才明白,她的自由是他给予的,她将心留在他身边奔向远方享受着他的宠溺,可如今的心,要如何安放?

舍我朝朝与日日,难换与君寻常时

听到咳嗽声,小丫头忙自内间拿了一件披风披到清歌肩上,口中低劝道:“少奶奶,好歹保重些身子吧。”又望了望盛开的桃花,“今年的桃花,已经摘下一篮新鲜的放在佛堂供着。”清歌倚靠在桃树旁,伸手压下一枝桃花细细嗅着,轻轻一笑:“桃花如我美人面,晓风似君无寻迹。君魂不入梦,饮泣对红烛。易抚眉尖愁,怎搵心头泪?百般相思结,难诉君知道……你呀,可知道这世上千般苦,那种最苦?”话毕,自己却怔了一下,又浅浅一笑:“偏执最苦。”

每年桃花盛开,她都会亲自摘下一篮送到佛案前,却再也不再早晚礼佛,当初她家财散尽满心虔诚,漫天神佛也没有留下他。她惟愿这芬芳有灵,可以承载她的泛滥相思,容复若放不下她,便该等待她。

她曾得遇永安寺住持,大师见她郁结于心,亲设茶宴讲授禅学。

虽是迁怒,她对佛门还是心有怨言,只能辜负大师一番苦心,淡淡笑道:“昔日他待我掌中宝眼中珠,宠溺非常,我做的事,他满心不喜也从不言明,若能重来一次,我大概一次也不会惹他不开心,早早告诉他我的心意,而如今,他于我,如心头血珠,骨间锥刺,念之即痛,时时难忘,大师,夫君曾说,娶我是他一生最大的固执,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我明白到最后他后悔了,现在对夫君的思念,也是我唯一的固执,不知道能不能维持到我这一生结束,也不知道到最后会不会后悔,最起码到目前为止,我不曾后悔过。”

望着悠悠远去的清影,大师合十叹言:“执迷最苦。”

她垂眸,想起大师慈和的劝解,嘴角勾出一丝笑纹,执迷,谁说不是呢?人生一世,谁又不曾执迷过呢?

轻轻拢了拢披风,踏着满地落花慢慢回屋。身后,风渐起,桃花零落成雨。

若拟相思甜如何,试撷桃红指尖和。依依香弄桃花乱,一室静安两烛火;若拟相思苦如何,试撷桃红心上歌。乍起风残桃花落,始知泪尽伤无色。

容复,我思你缠绵此身成病,始知情字如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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