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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东亚 王熙凤真的不识字吗?

与君有素约2018-02-12 21:11:28

王熙凤真的不识字吗?

《文汇报》七月三日刊发刘晓蕾老师的文章《王熙凤的性情》,看后对“凤辣子”这一人物形象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获益匪浅。遗憾的是文中两次提到王熙凤不识字,这一点却不敢苟同,特撰此文与之商榷。

  《王熙凤的性情》中先说王熙凤“虽然不识字但和大观园有天然的亲近”后说王熙凤“因为不识字导致精神层面先天不足缺乏高远的追求”。

  王熙凤果真不识字吗?我认为不可能。

  《红楼梦》第三回写林黛玉进贾府那一段这样介绍凤姐,“自幼假充男儿教养,学名王熙凤”。既然取了个真儿八经的学名想必是入过学的。再则“假充男儿教养”也很能说明问题,别忘了我们那位“堪怜咏絮才”的林妹妹也是假充男儿教养的,无非是说针黹女红之外还要她读书识字。当然,王熙凤是上的私塾还是像林妹妹一样请了家教就不得而知了。

  《红楼梦》是一部极有张力的作品,作者开篇即借石头之口表明自己志向,旧小说那种“才子佳人,子建文君”的俗套是他不屑为的。林黛玉说自己只上过一年学,些须识得几个字,贾母说自家四个女孩儿是“读的什么书,不过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其实通过情节展开我们知道,黛玉才华出众自不必说,元迎探惜也都有一定文化素养。再看史府的湘云,薛府的钗琴,打酱油的傅秋芳,讨人厌的夏金桂,哪一个不识字?偏偏凤姐例外?贾雨村就说过“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岂有不善教育之理?”。

  第三回凤姐和王夫人一起拆看金陵来信,第四十回薛姨妈的两句酒令是“”梅花朵朵风前舞”和“”十月梅花岭上香”,只怕老王家的两代小姐都是读过书的。


  

或许有人要说凤姐情商高智商有限,天生不好读书所以不识字。我想这也讲不过去。

  书中第二回明写凤姐老公贾琏是不肯读书的,第六十五回通过小厮兴儿之口补叙“我们家从祖宗到二爷,谁不是十年寒窗?”贾敬是钦点进士,贾政自幼酷好读书任过学政,贾蓉再不济也是黉门监生,“愚顽怕读文章”的贾宝玉在元春手引口传之下三四岁时就“教授了几本书,数千字在腹内”,被称为“尚德不尚才”的李纨在暖香坞也出过两个“四书谜”(“观音未有世家传”谜底“虽善无征”,“一池青草草何名”谜底“蒲芦”,见《红楼梦》第五十回)就连“呆霸王”薛蟠都能吟出“洞房花烛朝慵起”的诗句,同样生在“诗书籫缨”之族,我们“言语爽利,举止舒徐,心机深细”的凤姐没理由不识字呀。

  《红楼梦》是一部诗意小说,字里行间透出令人心折的雅致。这也是我们百读不厌的重要原因。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道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据说苏东坡的书僮高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样样精通。贾府主子之外的许多男女奴仆因为耳濡目染肚里也是多少有一点墨水的。

  宝玉的小厮茗烟为讨好主子为之买《桃花扇》《西厢记》,跟班的李贵随口说出“呦呦鹿鸣,荷叶浮萍(食野之苹)”,丫鬟袭人知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鸳鸯知道“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凤姐的“秘书”彩明更是能写会算。在这样文化氛围浓郁的贾府,贵为“总经理”的凤姐果真不识字怎么可能混得下去?

  有人要说了凤姐查书点名等事都是彩明在做呀。没错,甲戌本《石头记》开头有一段书批就是说“凤姐用彩明,因为自身识字不多”,第二十八回凤姐还请宝玉记过一次“无厘头”的账目。不过话说会来,识字不多并不是不识字,识多少才叫多,这很难界定。如果说薛蟠错把“唐寅”当“庚黄”是不识字,那么史湘云不识“棔”字算不算不识字呢?

  至于算账,我相信有头脑放高利贷的凤姐不会输给算“螃蟹账”的村妪刘姥姥!文中写凤姐请宝玉入账更多的是显示她们叔嫂相与亲厚,或许是为后文某些情节埋下伏笔。

  《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抄检大观园有一段文字是说凤姐当家管事,“每每开帖理账,已经颇识得几个字”,可以亲自查看潘又安写给司棋的情书。读者千万不要被瞒过,凤姐早就是识字的。“荣国府安富尊荣者多,运筹谋划者少,人虽不多也有三四百丁,事虽不多每天也有一二十件”,日常红白婚丧吊贺迎送等事都要凤姐操持,完全不识字只怕给谁也领不下。



  

薛宝钗就说过“凤丫头再巧也巧不过老太太去”。凤姐假如不识字,别说理家,只怕哄老太太开心也做不到呢。贾母可不是邢王二位夫人那样好忽悠。

  以上只是我的推理,王熙凤识不识字,最终还是文本说了算。

  文本第五十四回贾母过生日凤姐膝下承欢有两句话很见“水平”,我复制一下。

   凤姐儿笑道:“外头的只有一位珍大爷。我们还是论哥哥妹妹,从小儿一处淘气了这么大。这几年因做了亲,我如今立了多少规矩了。便不是从小儿的兄妹,便以伯叔论,那《二十四孝》上‘斑衣戏彩’,他们不能来‘戏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这里好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多吃了一点儿东西,大家喜欢,都该谢我才是,难道反笑话我不成?”

  凤姐儿笑道:“依我说,谁象老祖宗要什么有什么呢。我们这不会的,岂不没意思。依我说也要雅俗共赏,不如谁输了谁说个笑话罢。”

  看到没有,凤姐既知道《二十四孝》有“斑衣戏彩”也知道以“雅俗共赏”讨好老祖宗,这像是不识字的吗?

  其实细心读者会发现《红楼梦》第十一回贾敬生日宴上已经明明白白写了凤姐是识字的——

  尤氏拿戏单让凤姐点戏,凤姐谦让了一下,邢夫人王夫人说,我们和亲家太太都点了好几出了,你点两出好的我们听。于是,凤姐儿便站起来,接过戏单,从头一看,点了一出《还魂》,一出《弹词》。

  第二十二回宝钗生日凤姐同样点过一出“刘二当衣”,谁还能说凤姐是不识字的。

  “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红楼梦》一书写凤姐主要突显其纵横捭阖“女曹操”不怒自威“胭脂虎” 的个性才华,我们看凤姐“蹬着门槛吹穿堂风,拿耳勺剔牙”是不是觉得很过瘾?如果凤姐凡事亲力亲为手持毛笔记账或者像香菱一样“慕雅集苦吟”那还是凤姐吗?

  王熙凤是作者苦心经营的一个人物形象,虽然她自己说“我不会作什么‘干的”湿的’,叫我去吃东西还成”,作者还是给她安排了一次作诗的机会,“芦雪庵联句”凤姐那句“一夜北风紧”可看作对“女强人”形象之外的补足。(《水浒传》“林冲风雪山神庙”那回书有一句“那雪下得正紧”)如果和大观园来往密切的凤姐真的目不识丁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


  

文本第四十三回薛宝钗对林黛玉讲的一段话很有意味——

  男人们读书不明理,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何况你我。就连作诗写字等事,原不是你我分内之事,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内之事。男人们读书明理,辅国治民,这便好了。只是如今并不听见有这样的人,读了书倒更坏了。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糟踏了,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


  “脂粉须眉齐却步,更无一个是能人”。诗词唱和不是凤姐的强项,但她是荣国府这座行将倾颓的摩天大厦最有力扶持者,作者浓笔重彩刻画了她的精明和贪欲,荣国府离开她举步维艰有了她最终走向深渊。


  可以说作者是有意避开凤姐书卷气的一面。 掩卷之余我们不禁要问,荣国府需要王熙凤这位文化不高的女流之辈独力擎天,峨冠博带的男人都干什么去了?这或许也正是写书人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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