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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穿越】影后皇妃戏夫成瘾【完结】

小表妹书书2020-11-21 15:30:53


他是重生的皇帝,她是穿越而来的影后。
  前世他纵她、护她、宠她、爱她,她却不爱他!
  今生他加倍纵她、护她、宠她、爱她,她依然在作死道路上狂奔!
  ——既然宠妃持续作死,那朕就放弃抢救了!
  ——不要啊!臣妾还想再抢救一下下!
  天生戏骨的谢影后,生来自带好感度系统(别人对她的好感值),可看清世间一切虚伪,宫斗简直就是开外挂!
  小太监:“娘娘,奴才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得了吧,好感度才二十,稍一威逼利诱,保证立马叛变!
  宫妃:“妹妹,这是姐姐专门给你炖的补汤,快喝了吧!”
  ——好感度不到五,明显恨不得她去死,这汤加了穿肠毒药吧!
  皇帝:“爱妃,你是朕的心肝宝贝!”
  ——都心肝宝贝了,好感度肯定很高。(然而看到皇帝顶着的好感度,谢影后惊呆了!)
  重生精分腹黑皇帝vs穿越伪善作死宠妃的故事!!

        



    “娘娘,奴才大字不识一个,就羡慕妙凝姑姑能给娘娘读书解闷。昨个儿,奴才学了一首诗,打算背给娘娘听,也好在娘娘面前讨个彩儿,娘娘您就赏个灵耳儿听一听?”


    小段子圆圆的脸儿,比那珠子还要圆,还有那圆溜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从教导司出来的时候,不少娘娘可都是抢着要呢!


    此时他站在仪元殿内,看着那苏锦包着的脚踏。宫妃们身上穿的就是这种苏锦做的宫衣,可在仪元殿内,只配用来包脚踏。


    “那说来听听……”


    懒懒无力,又甜甜糯糯的声音从软榻上传来,让小段子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粘糖,又甜又粘牙,咬一口能在嘴里嚼半天。


    小段子忍不住稍微抬了抬头,看到那用绞纱铺就的软榻,听说是从海南运来,每年只产五匹,别的宫妃求一尺做帕子都要喜笑颜开,在这殿里却随处可见。


    小段子看到那绞纱,终究没敢再抬头看到榻上的人。


    “那奴才念给娘娘听,诗名叫《卧春》。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低,遥问卧似水,易透达春绿。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


    “倒是没念错……”轻轻淼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段子听了非但没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奴才昨儿晚在屋子里背了不少遍,没想到将隔壁的小春子吵得不耐烦,说就这几句至于背半天吗,他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哦……”


    “奴才给您学学小春子的语调,您听一听就知道他为什么一遍就记住了。《我蠢》,我没有文化,我智商很低,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俺是驴,俺是头驴,俺是头呆驴。”


    “哈哈哈……哈哈……”榻上的人儿笑声不停的回荡在殿内,宛如仙乐。


    小段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庆幸那玩意儿已经没了,要不然恐怕早就站起来了吧!


    榻上的人还在笑,旁边给她打扇的宫女妙凝笑着劝道:“娘娘您悠着点儿,仔细笑岔气儿伤着自己。”


    “我蠢哈哈……俺是头呆驴……哈哈哈……”榻上的人儿在上面滚了一圈,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良久!仪元殿内笑声依然不断,妙凝急了,“小段子,你个天杀的,看你惹的祸!”


    小段子的冷汗掉了下来,能逗笑娘娘是本事,可真逗出毛病,能让他痛痛快快的死都是便宜他。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求您别笑了!奴才真是该死,早知道您这样,就是打死奴才也不敢说给您听啊!”小段子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殿内的宫女跪了一点,只求那榻上的人能停下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笑成这样,在殿外都能听到……”宛如林籁泉韵的声音的响起。顿时,宫女门全部禁了声跪趴在地上,只除了笑软在榻上,依然没有停下的谢婉容。


    只见一着字金龙缠身的男子走了进来,这人生的极好,就像世上所有的灵秀全集中到了他一人身上一般。


    仿佛是天上的星辰坠落,铸就了他的身骨,本来星辰冷寒遥远,可却点缀了一双金乌赤瞳,只要他想便可融化所有的冰寒。这人正是轩辕皇朝的弘武帝轩辕曜。


    弘武帝走到软榻前,眼含笑意的将榻上笑的花枝乱颤的人儿拉进怀中,宠溺道:“大笑伤身,好了,停下来!”


    怀中的人十六岁的年华,正是女子最娇艳的时候,巴掌的小脸儿,因笑而双腮晕红,张开的桃花瓣红唇,即使笑也比别人小,大眼睛此时笑成了月牙,还是那垂玉珠的月牙。


    弘武帝低头吻去那玉珠,猜测这人定是那菩萨手中的玉净瓶水做的,要不然为什么就是泪水也如那琼浆蜜露一般。


    “哈哈……停不下来了……臣妾嘴巴疼……胸口疼……肚子疼。”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这种情况吧,谢婉容倒在弘武帝的怀中,几乎软成一滩泥。


    弘武帝心疼的用吻堵住她的小嘴,笑声顷刻变成呜呜咽咽的声音,长舌伸进那桃花瓣的小嘴中,可它太小连一半都容不下。谢婉容不舒服的伸出小拳头锤他,却不能撼动他分毫。


    良久,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分开了,弘武帝眉染不悦,“笑够了?还笑吗?”


    谢婉容躲进他的怀中,哼唧着摇了摇头,她现在腮帮子疼,胸口缺氧似的疼,还有肚子也拉到肌肉一样的疼。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意思很明显:让弘武帝给她揉肚子!


    弘武帝一边给谢婉容揉肚子,一边对跪在地上打摆子的宫人问道:“怎么回事?六娘怎么笑成这样?”六娘,谢婉容未进宫是的闺中排行。


    提到这儿,谢婉容不由自主的又笑了两声,弘武帝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还有完没完?”声音中带着怒气,显然是动怒了。


    被打了屁股那还了得?当下谢婉容便还了回去,玉手伸到弘武帝腰侧,狠狠地拧了一下。嘴中还委屈的哼唧两声,仿佛弘武帝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弘武帝沉下脸来!在他怀中的谢婉容没得到他的认错,起身就要离开他的怀抱。


    弘武帝搂着她一只手就能握过来的柳腰没有松手,“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还跟朕使性子?”殿内响起宫人们砰砰砰的磕头声,只求皇上能息怒!


    怀中的人就跟扭糖轱辘一般,拧着劲儿的要离开弘武帝的怀抱。弘武帝一只手掌着她的柳腰,另一只手本来在给她揉肚子,此时怕她掉下去,停了动作去扶她的肩。


    却不想谢婉容又将他的手拉回到肚子上:还疼着呢!接着揉!


    弘武帝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染上寒霜的眸子,也多了些哭笑不得,敢这么跟他使性子,还让他侍候的,也就这位小祖宗了。


    弘武帝最终低了头,搂着谢婉容摇了摇,“好了,真是怕了你了。”谢婉容也懂得见好就收,没有再使性子。她乖巧的窝在弘武帝的怀中,俨然一副猫咪被顺毛顺的很舒服的样子。


    弘武帝抬头时,眼中已没有对谢婉容的温柔宠溺,他语如寒霜:“谁竟然这么大本事,将六娘逗成这样,说来给朕听听,朕也解解乏!”


    趴在地上的小段子,吓的语不成调,“皇上……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小段子知道自己没了活路,他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只求皇上能让他痛快上路。


    还记得上一个暗害谢婉容的太监,那太监在娘娘的参汤里下绝产药,被皇上查出来之后,竟是命人天天给那太监灌绝产药。


    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残缺的男人,哪里有生孩子的功能,这被人灌了绝产药,整个宫里都好奇那太监的下场。最后的结果,那太监脱了人形,腹痛不止拉血而亡。


    皇上总讲究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他让娘娘笑个不停,皇上不会让他笑死吧?


    小段子想想这种死法,不由砰砰砰的给皇上磕头,“求皇上给奴才一个痛快吧,奴才无意害娘娘啊!”小段子额头磕破,血水顺着脸流下来,样子甚是可怖。


    “拉下去,由掌刑司处置。”弘武帝挥手。皇上亲自发话丢去掌刑司,哪怕不是死罪,恐怕也活不了。


    何况看谢婉容不顺眼的,因为不敢对她怎么样,当然更愿意拿仪元殿的人出气了。小段子进了掌刑司,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还是不得好死。


    或许小段子自己也猜到了这种结果,不由面如死灰的瘫在了那里。


    “不行!不能将小段子拉走!不过就是逗笑逗过了就罚他,那以后还有人给我解闷吗?没人逗我开心,那我岂不是要闷死?”


    皇帝做的决定其他人哪敢置喙,哪怕有人阻拦,只要皇帝不开口,执行的太监们也当没有听见,直接拖着人走了。


    可现在开口的人却是宠冠后宫的谢婉容,见了皇后不用下跪,和皇上也敢甩脸色,执行太监自然不敢当作没听到,低头站在小段子的身边,等着皇上做最后处决!


    谢婉容在弘武帝的怀中要出来,却是被他制止了。小段子一脸血的模样,被她看到肯定会吓到。


    小段子没想到谢婉容会为他求情,眼中不由升起了希望。


    “朕天天来陪你,还不如一个能逗你笑的奴才?”


    弘武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徐徐出口,明明声音如天籁,却让殿内的人齐齐的打了一个寒颤!


    “皇上就算天天来,每次也不过就一炷香的时辰,剩下的时间臣妾怎么打发?要是皇上每天能陪臣妾半天,那小段子您随便处置,不然您还真没有小段子重要。”


    谢婉容好似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皇上还不如一个太监重要,只凭这句话,便足以让她失宠。跪了一地的宫人,吓的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恰好,总管公公王喜走了进来,“皇上,宋大人御书房有急事求见!”


    皇上似乎也有了台阶下,“别闹!小段子给你留下便是,等忙过这一阵儿,朕会多抽出时间来陪你。”


    一句话解开了殿内凝滞的气氛,也让宫人们明白,跟着谢婉容肯定有前途。


    瘫软的小段子被人抬了出去,谢婉容从弘武帝的怀中出来,伸手将他的龙袍拉平,甜甜糯糯的道:“您说话可要算话,要不然臣妾可不答应!”


    弘武帝伸手拧了拧谢婉容又好看又挺翘的鼻子,“真是惯的你!”见谢婉容要下榻送他,他挥手制止了,“外面热,中暑了又要折腾朕了。”


    谢婉容听言真的没有下榻,在榻上俯身,“恭送皇上!”


    听到脚步走了,谢婉容才抬起头来,当看到弘武帝头顶时,眼神不由剧烈一缩。


    自带好感度系统的谢六娘清楚的看到,弘武帝头顶对她的好感度是负数,这说明……


    她在弘武帝的眼中,不过就是个死人!


 002 真假


    若不是自带好感系统,谁又能想到弘武帝对她的宠爱都是假的呢?


    甚至一度六娘自己都在怀疑,她所天生拥有的好感度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因为就是演技一流的自己,竟然也没有看出半点破绽。


    那自然又宠溺的眼神,那因为她一颦一笑眼中乍现的喜悦,就算是天生戏骨的谢六娘,也不得不佩服弘武帝的演技。


    很多时候,看着他宠溺又纵容的眼神,她便有一种要沦陷的感觉,要不是每次看到他头顶上的负数,或许她早就迷失在他制造的幻象中了吧!


    “娘娘,皇上已经走了,您就别看了。”妙凝略带打趣的声音在谢六娘的耳边响起。


    谢六娘条件反射的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弘武帝要营造谢婉容盛宠的假象,那么哪怕她知道真相,也要配合他演戏,因为她不想死。


    “将小膳房熬的培元银耳羹,配上杏仁核桃酥、春意卷和枸杞椒盐糕给皇上送去,皇上忙起来就容易忘了时辰,先吃一点总是好的。”


    正说着小段子又重新进了殿给谢婉容磕头,“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小段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娘娘。”


    六娘看着小段子头顶的好感度,以前是三十,现在却成了二十,显然小段子嘴上说着感激,心里却并不是这样想的。也对,小段子自然有理由怨恨她。


    说笑话逗她乐,笑的停不下来本就是她的错,她求情的时候,却说若是皇上愿意多陪她就不管他死活,任是谁听了这些话,恐怕心里也有刺吧!


    六娘不在意的笑了笑,她满殿的宫人好感度都不超过四十,根本就没有忠心可言,三十和二十又有什么区别呢!


    “行了,下去好好养伤吧!妙凝,给小段子支些安养银子。”


    可笑众人都以为弘武帝为了哄她开心,或许会答应陪她半天,可谁又知道,恐怕每天陪她的那一炷香的时间,弘武帝都是极力忍耐吧!


    弘武帝给她的宠爱,都是丈量好的,一旦她超过了他所谓的度,她或许就会成为不听话的棋子而被厌弃,而一旦被厌弃,等待她的就是再死一次。


    给小段子求情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弘武帝不在乎她,不能给她所要的宠爱,自然就会放过小段子了。


    “小段子谢娘娘仁慈!”小段子活灵活现的眼中充满了感激,甚至看不出一点他心中的不满。


    六娘又笑了笑,人就是这么有趣,脸上的面具是一副面孔,扒了面具又是另一副面孔。弘武帝是,小段子是,所有人都是,连她也不例外。


    所以谁也别怪谁带着面具,戴面具的目的,不过就是好好的活着罢了。


    小段子下去了,妙凝给弘武帝送糕点去了,极尽奢华的仪元殿静的像一座坟墓。


    “把如意荷端过来,我给它擦擦叶子。”在这仪元殿中,她唯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绿。


    整个仪元殿镶金嵌银,奢华的简直晃眼睛,可是这是弘武帝授意的,哪怕她不喜欢这样暴发户一样的装饰,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还要表现的欢欢喜喜。


    宫人依言将花几上的如意荷,小心翼翼的抬到了软榻旁边的方桌上,然后上前轻轻的将她的衣袖挽起,不想那宛如白玉的肌肤上,却有斑斑驳驳的红痕,宫人非但没有诧异,反而羞红了脸。


    六娘看到那刺眼般的痕迹,不由移开了眼睛,她下意识的想要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最后却成了含羞带怯的撒娇,嗔怪的哼了一声。


    宫人轻笑,“娘娘莫要羞恼,这是娘娘的大福气。”


    娇颜上慢慢爬上了红晕,竟是将方桌上婷婷玉立含苞待放的荷花都比了下去。


    宫人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怪不得谢婉容能这么受宠,这副处子般的反应,就是女人见了都要把持不住。


    六娘又听到宫人们打趣的轻笑,心中很满意宫人的误解,面上却恼羞成怒的娇斥,“这里不用你们了,你们都下去,退到殿外去。”六娘成功的将人都轰出了仪元殿。


    等人都退出去之后,她并没有放松下来,演戏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子里,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除了演之外她本能的应该是什么反应。


    谢六娘凭借着出色的演技,成了前世几年蝉联影后宝座的演员,她是出车祸死的,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是在躲避娱记跟拍的时候,她坐的车与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相撞。


    再睁开眼的时候,便成了秀女谢六娘,成为弘武帝众多女人中的一员,成为众人眼中的宠妃,也同样成为所有人的活靶子。


    好在一直跟着她的好感度系统并没有消失,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弘武帝,看到他头顶的负数时,她甚至震惊的没有了反应,现在想来,那应该算是她少见的真实反应吧!


    六娘用帕子擦着绿幽幽的荷叶,看着中间待要盛开的荷花,喃喃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可惜她做不来荷花的高洁,也只能像荷叶一样,在淤泥中挣扎了。她本不愿进这皇宫的大染缸,然而却事与愿违,明明反对她留在宫里的人在她身上做了手脚,却依然挡不住弘武帝亲自留人。


    当时所有留档的秀女,有身穿高贵典雅的紫裙,有俏丽可爱的黄裙,有超凡脱俗的蓝裙,唯独她被嬷嬷安排着穿上了妖娆艳丽的红色湘妃裙。众秀女看呆的同时,眼中都闪过幸灾乐祸以及少许的同情。


    她与五六个秀女一起进入储秀宫,上面正坐着弘武帝和皇后以及众妃嫔,她本打算不着痕迹的抬眼,看帝后一眼,却在看到弘武帝头顶上的负数时愣住了。


    其他秀女规规矩矩的给帝后请安,只有她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弘武帝。


    她看着他的眼睛,先是静静的注视着自己,之后露出探究和审视,再慢慢地染上笑意,宛如泉水击石的声音道:“留!”


    从头到尾,弘武帝头顶上的好感度都是负数,后来她才知道弘武帝讨厌女子着红裙,然而哪怕她以后再没有碰过红裙,弘武帝对她的好感度依然没有变过。


    或许在第一次见面时,身着红裙的她便触怒了他,以至于让他决定选自己做她手中的棋子吧!


    可是她不想当那被随意舍弃的棋子,可又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弘武帝态度,提升他对自己好感度呢?


    这边六娘在想办法攻克弘武帝的时候,那边出了仪元殿的弘武帝,听王喜说道:“南边的荔枝蜜桔到了,皇上您看……”


    “除了皇后那里,其他的都送去仪元殿吧!”


    没想到上辈子爱极了她的时候,没有为她劳民伤财,这辈子恨极了她,却满足了她的口欲。


 003 震怒


    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而弘武帝对与六娘负数好感度,自然也有原因。


    弘武帝同样也是死过一次的人,甚至还是为六娘而死的,在他四十岁万寿的时候,宫宴上混进了刺客,在六娘命丧刀下千钧一发之际,弘武帝替她挡了刀。


    那一世弘武帝爱极了六娘,哪怕为了她死,也没有任何怨言,甚至庆幸死的会是自己。


    而弘武帝死后若怀着对六娘的爱重生,他依然会是深爱着谢六娘,为她虚设六宫,独宠她一人的痴情皇帝。可偏偏,弘武帝死后重生之前,在一片混沌漆黑之中却看到了一本书。


    那本书中书写了他的一生,小时候戏耍太傅水淹御书房扮成小太监溜出皇宫,被父皇拎着狠揍,这些都一丝不差。


    弘武帝有趣的看着自己的故事,随着他一页页的往后翻,他脸上的轻松慢慢地收敛,先是震惊,再是怒不可遏眼睛赤红,到最后是麻木。


    弘武帝一生最骄傲的有两件事,一件是他死后有优秀的储君继位大统,会让轩辕王朝继续强大下去。


    另一件便是身为一个帝王,他却得到了帝王家所不可能拥有的真爱,他初继位的时候,虽虚设六宫,但是却一直深爱着他的皇后,甚至到后来乾纲独断的时候,遣散了后宫。


    然而看了那本记录了他一生的《帝王书》之后,他才知道他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原来谢六娘从没有爱过他,她不过就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凭借如戏子般精湛的演技,骗了他一辈子。


    弘武帝不愿意相信那本书写的,可是当过往的事情重新一件件浮现在眼前的时候,那些最明显的破绽,都因为他爱她被他刻意忽略的,而此时想起来才知道他有多么的愚蠢。


    若问弘武帝的感受,有谢六娘对他耍弄的愤怒,同样也有作为男人自尊心上丢人和不甘。


    一代文韬武略的帝王,却是看不清一个女人的真面目,栽到一个女人的手里,这种耻辱甚至超过了谢六娘愚弄他的痛苦。


    就在弘武帝的愤怒没办法宣泄的时候,他竟然回到了父皇册立储君之前,然后弘武帝凭借着过人的才能,以及对未来之事的提前预知,再一次继承了皇位,甚至几年之内便让轩辕王朝更加强大。


    一切都没有变,唯一变的是弘武帝对后宫女人的态度,除了真心对他的沈皇后,原来他曾经的妃子都是那么的面目可憎,甚至包括他曾经爱过的谢六娘。


    所以当异世而来的谢六娘重新出现在弘武帝眼前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做了前世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他想知道当谢六娘知道自己所有的宠爱都是虚伪的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假装深情的与她相处,可越相处越是让他不断的看出谢六娘的冷漠与无情。就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在乎小段子的死活,若是能得到更多的宠爱,她可以毫无愧疚的看着小段子去死。


    哪怕做了两世的皇帝,弘武帝都自叹不如比不上她这冷清的心性,可他上辈子可笑的却是爱上了这样的一个人。


    不,那本《帝王书》中说到,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她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个人吧!


    弘武帝走到御书房殿前,便见吏部侍郎宋光卿跪在那里,见到自己便扑了过来,“皇上,您要为臣做主啊!臣的儿子……臣的儿子完了,完了啊!”


    宋光卿扑在弘武帝的脚边嚎啕大哭了起来,他的哭声中透着绝望,透着恨意,让弘武帝猜到了某种可能。


    “怎么回事?”弘武帝对跪在宋光卿旁边的京兆尹王锡良问道。


    京兆尹王锡良回道:“回皇上,是谢御史大夫之子谢睿书与宋大人的儿子宋安起了争执,谢睿书将宋安的一只眼睛打瞎了。”


    京兆尹看了宋大人一眼,宋大人非要让自己抓人处置谢睿书,可这事据他暗中了解,是宋安先挑衅侮辱了谢婉容,谢睿书才出手的伤人的。


    这里面牵扯到皇上的宠妃,更何况谢睿书是谢婉容的哥哥,他怎么敢答应宋大人抓人,只能来见皇上了。


    王锡良的话刚落下,远处便传来了一声哭腔,“皇上,您要为臣妾的弟弟做主啊,臣妾家娘家就只有这一个弟弟,这不是要了我父亲的命吗?”


    宋昭仪哭着跪在了皇上的面前,那梨花带泪楚楚动人的样子,只要有怜惜之心的,都会将人扶起来搂进怀中好好的安慰,可惜宋昭仪显然是媚眼抛给了瞎子,弘武帝并不买她的账。


    若说上一世他将所有的情爱都给了谢六娘,那么这一世在知道后宫这些人的真面目之后,他将所有的疼惜都给了沈皇后,那个上一世为他而死,却生有心悸之痛,唯一真心爱他的人。


    “皇上,臣的儿子完了,完了啊!”宋光卿只知道反复的说着一句,六十多岁的人趴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叹息一声。


    宋光卿四十多岁的时候,家中妻妾才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那自然成了老宋家的命根子,溺爱中长大的孩子,自然成了京城中一霸,


    宋安天不怕地不怕,宫中有昭仪长姐护着,家中有一群人宠着,见到与长姐争宠的谢婉容的大哥,他自然想给长姐出口气。


    “呦,这不是谢婉容的大哥吗?真是幸会幸会!”


    宋安第一句话说出来,虽然夹枪带棒的,可也还算客气,谢睿书好脾气的到了句客气,却没有想到宋安下面的话,就是一贯讲究君子之风的他,也气的发疯的动了拳头。


    “某就只想知道,谢婉容是不是在勾栏院炼就出妖媚之术,要不然怎么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谢婉容肯定岔开了腿,让男人千人骑万人摸了吧!”


    谢睿书听到勾栏院与自己妹妹挂钩的时候,他已经震惊的懵了,然而宋安依然还在满嘴喷粪。


    “哦,某忘了,秀女进宫之前都是处女,不过勾栏院调教女史花魁,就是所有男人睡了个遍,也有本事让她是个处。”


    “某本来想让谢婉容教某长姐宋昭仪几招,可后来想想不妥,还是让谢婉容离某长姐远些的好,可别让骚狐狸精勾引男人那一套污了某长姐的眼睛。”


    谢睿书呆滞的站了很久,直到宋安得意的带着小厮走出去老远,他才反应过来。


    谢睿书发疯了一般追上宋安,将他按到地上狂揍,不管小厮怎么拉怎么拽怎么打他,他都使劲的扒着宋安,将他的一只眼睛打瞎了,将他打的只剩下一口气,谢睿书才被七八个小厮拉开。


    弘武帝在听到是宋安出事了之后,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眼神。


    前世宋安也是这样的下场,只不过打他的不是谢睿书,而是谢家的一个门客。宋安被废了之后,宋家便一直咬着谢家不放,宋昭仪更是使尽手段暗害谢婉容,到最后宋家甚至参与了谋反。


    “将案子交给大理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弘武帝抬步进了御书房,宋光卿被人扶着送出了宫,宋昭仪也哭着回了后宫,京兆尹却是被王喜公公留了下来。


    待王锡良进了御书房,弘武帝问道:“具体因为什么而起的争执,你直说就是。”


    王锡良不敢违背圣旨,将宋安侮辱谢婉容的话说了一遍。弘武帝顿时大怒,将手边的茶盏摔得粉碎,“放肆!来人,宋安诋毁皇……”


 004 侍寝


    当弘武帝要说出皇后两个字的时候,猛然的清醒了过来,这已经不是上一世了,谢六娘也不再是皇后了,而他也不是那个愚蠢的痴情皇帝了。


    弘武帝握紧的手青筋暴起,他恨极了谢六娘,可二十多年的嘘寒问暖却已经成了习惯。


    殿内扑通扑通瞬间跪了一地!众人不明白,皇上后面的话打算说什么?宋安诋毁皇……皇妃?可是谢婉容现在只是一个四品婉容,哪里能算什么皇妃?


    而自认为聪明的人,已经预见到,或许谢婉容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婉容。


    良久,弘武帝才对众人道:“退下吧!”等所有人都退出御书房之后,弘武帝将御案上的东西挥手扫到了地上。


    他脸如寒冰,一只脚踩在龙椅上,手肘支在腿上抵着额头闭眼沉思。


    谢六娘,朕该拿你怎么办?一个小小的婉容,朕却给了你皇后的尊贵,可是你配吗?朕恨不得即刻将你打入地狱,可是还不到时候,你还没有给朕生出太子来。


    这就是弘武帝一直没有折磨谢六娘的原因,甚至给她荣宠至极的原因。


    前世,谢六娘虽然欺骗了他,却是给了他生了一个合格的储君,那个孩子聪明果断,有千古一帝之风。所以哪怕弘武帝恨极了谢六娘,他仍然想要那个太子。


    谢六娘会死在他的手上,可他同样会给她一个尊贵至极的封号,他不会允许太子的出身被他人诟病。


    半个时辰之后,弘武帝沉声开口,“来人。”总管王喜弓着腰走进来,看到一地的奏折,王喜没有任何情绪的将奏折捡起来,重新放回御案上。


    “将那些话一字不落的传给谢婉容听。”


    前世这样肮脏侮辱的话,哪里会传到她的耳中,可这世她怎么配呆在他的羽翼之下。


    王喜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敢说什么。他出了御书房,对侍候在外面的公公淡淡的说了几句。


    御书房这一亩三分地儿的事,只有皇上点了头的,下面的人才敢传出去,否则那脖子上顶着的东西就别想要了。


    王喜吩咐完正要进御书房的时候,恰好妙凝过来送羹汤。


    这仪元殿也真是有意思,送羹汤从来不是谢婉容亲自过来,哪像其他宫妃恨不得能天天给皇上送,可皇上却不允许后宫的人随便踏入御书房重地。


    王喜脸上挂着可以称之为和蔼的微笑,“妙凝姑姑,可真是巧了,咱家正打算给皇上准备点膳食呢,这糕点送的可真是时候呢!”


    王喜亲手接过糕点,转手递给御前公公,“快给皇上送进去。”御前公公接过糕点便送进了御书房,显然妙凝不用进御书房了。


    妙凝对着王喜福了福身,“妙凝哪里担得起总管这一声姑姑,可是让妙凝臊的没脸见人了。”


    王喜是宫里的一品公公,而妙凝不过是四品,哪里敢担得起王喜叫一声姑姑,王喜给妙凝的尊重,不过是看在谢婉容宠妃的面子上罢了。


    王喜扶起妙凝,真诚的说道:“怎么担不起,兴许哪天咱家就有求到姑姑的时候。”


    王喜收回手的时候,手中却多了一个物件,他看也没看就收到了袖子里。


    “多谢娘娘赏赐,刚才咱家听到宋大人提到了谢婉容的娘家人,娘娘要是想听听娘家人的消息,可以问问小竹子,咱家先进去侍候皇上了。”


    身为宫里的一品公公,王喜天天收礼可以收到手软,不过礼他照收不误,可若求他办事的话,就想都别想了。


    妙凝自然知道王喜的规矩,以为是娘娘的赏赐起了作用,惊喜的说道:“那多谢公公通融了,娘娘能听到家人的消息,肯定会很高兴。”


    王喜但笑不语:高兴就别指望了,别气出病来折腾万岁爷就行。


    妙凝拉着御书房门外当值的小竹子去一边说话,王喜则转身进了御书房,见皇上正吃着谢婉容让人送过来的糕点,低头回道:“皇上,事情已经办妥了。”


    弘武帝咽下口中的银耳羹,“嗯。”


    王喜站在弘武帝身后不再说话,可心里却并不平静。


    这后宫的各位娘娘送来的东西,除了谢婉容的,就连皇后娘娘送来的,都会被皇上赏赐给御书房的人,皇上一口都没有动过。


    皇上对于谢婉容的这一份荣宠与信任,就连皇后娘娘都比不上。那么皇上将刚才的肮脏事告诉谢婉容又是为了什么?


    王喜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也不敢再随意揣测。


    ……


    且说妙凝听了小桌子转达的话,脸色苍白的回了仪元殿,见众宫人都在殿外站着,她道:“娘娘独自在里面?”


    宫人点头,妙凝又道:“都站在殿外十步开外,我有话与娘娘说。”妙凝在仪元殿内是一等宫人,其他人自然听她调配,所以她下了命令,众人便按命令退了十步。


    妙凝开门进了仪元殿,六娘看到她,羞答答的问道:“皇上可有问起我?”


    妙凝跪在六娘面前,“奴婢没进御书房,是御前公公将糕点送进去的,奴婢在御书房听到了另一件事,是关于娘娘娘家的事情。”


    对于妙凝没能进御书房,六娘已经一点都不奇怪,她的人十次有一次能进入御书房,就是弘武帝很有演戏精神了,在这一点上她可不敢强求弘武帝,能让她送糕点她已经很是谢主荣恩了。


    六娘听到说是娘家的事情,不由‘很喜悦’的问道:“是什么事情?”


    她穿到谢六娘身上的时候,已经进了宫,和六娘所谓的娘家接触的并不多,半年来除了见过谢夫人之外,其他的家人一个也没有见过。


    恐怕哪天真的回了家,除了谢夫人,她连父亲和兄弟姐妹都认不清楚。


    看着妙凝苍白的脸色,六娘猜到肯定不是好事,可她依然装作看不懂,兴高采烈的催促道:“是不是阿娘要进宫来看我了?”


    “不是,是娘娘家中出事了。”


    “出事了?出事什么事?”六娘好像反应不过来一样,傻傻的问到,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浑身就像掉进冰窟一样冰冷异常。


    皇上打算要舍弃她这个棋子了吗?


    妙凝一咬牙将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给了六娘听。


    还别说,宋安说的那些下流肮脏的话,她真的还是第一次听到,六娘眨了眨眼睛,问道:“岔开腿是什么意思?千人骑又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与宋昭仪娘家发生了矛盾啊!皇上竖立她这么一个宠妃,她不认为皇上只是用她来对付一个区区的昭仪。只要不是成了弃子,她就放心了。


    妙凝被问的涨红了脸,憋出一句话,“就是皇上和您晚上做的事情。”


    六娘再一次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突然整个人像是着了火一般少了起来。


    晚上弘武帝趴在她的身上,可不就是骑!在她身上动作的时候,可不就是分开她的腿!


    六娘慌乱的站起来,“我……我去仪园转转。”说完便慌慌张张的往外跑,这次的慌张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无地自容。


    别看六娘前世混娱乐圈,然而估计整个娱乐圈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六娘还要干净的人了。


    六娘是天生的戏骨,从小就被导演挖出来,等她成年可以拍吻戏船戏的时候,她早就红得发紫完全有资格要求替身上阵了。


    六娘的干净是整个娱乐圈出名的,而请六娘拍戏的导演们,也乐意尊重六娘的这一份洁身自好,六娘名副其实的是导演们手中的宠儿。


    六娘跑进仪元宫内的花园内,花园内一颗百年的大树上,按着六娘的要求建了一个树屋,她站进树下一个简易电梯内,“送我上去。”


    简易电梯上面连着滑轮,通过人工在下面转齿轮将人送上去,六娘进了树屋之后,一个小白猫喵喵的围着她叫个不停,六娘找出食物喂它。


    小白猫吃饱了之后,又在树屋的门口转圈冲着六娘叫,显然它想要出去。


    “不行呢!呆在这里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她演过不少的宫斗片,通过动物害人杀人的可没少拍,为了杜绝有人通过这一点对付她,她只将小白猫困在树屋内。


    小白猫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走到六娘的身边,一跃跳到她的腿上,舔了舔六娘的手指,享受着她温柔的顺毛,呼噜噜的睡了过去。


    六娘看着小白猫喃喃道:“咱们都是困在笼子里的可怜虫罢了。”明明已经站在了皇宫高出了,可她依然看不见宫外,想出去的又何只是小白猫。


    六娘在树屋内呆了两个时辰,下去之后妙凝便对她说道:“王公公传话过来,晚上皇上来仪元殿。”


    侍寝吗?六娘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红彤彤的煞是好看,却没有人看到她低垂的眼睛中的抵触。


    十六岁清白身子给了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六娘又怎么可能甘心!


 005 误会


    晚上仪元殿响起太监的唱和,“皇上嫁到!”


    六娘穿着一袭浅黄色的宫纱迎出来,这一袭宫纱裙却是有七层,每一层上都用最细的轻线绣上花样,最里面一层是用红色细丝绣红荷,然后是红日、蓝天、白云、荷叶、池水、蜻蜓。


    这七景各站一层纱,最后叠成七纱宫裙,穿在身上随着人的步子移动,就像人飘行在荷塘中一般。


    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弘武帝像是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眼神宠溺的看着六娘。


    “皇上万福!”六娘对着弘武帝福了福身,声音甜甜糯糯的道:“好看吗?”


    六娘在弘武帝面前转圈圈,荷花摇动次第展开,便随着她愉悦的笑声,好一副美人戏荷图。


    弘武帝上前搂住六娘,在她嫩嫩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别转了,朕的爱妃要是飞走了,朕上哪去找?”


    六娘娇滴滴的回道:“不用皇上找,六娘自己就会回来的。”


    与其在轩辕朝演一个逃犯,还不如在皇宫里演一个宠妃。


    没错!


    在六娘的眼中,她就把自己当成了在演一部宫廷剧。


    宠妃是主角,逃犯是小龙虾,任谁选剧本都会选主角!


    她谢影后自然也不例外!


    弘武帝突然眼神深邃,那如金乌般耀眼的眸子,沉静的盯着六娘,像是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你今天的话!否则……”


    六娘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弘武帝又露出了宠溺的微笑,甚至还亲昵的刮了刮她的琼鼻。


    “吓到了?”


    六娘将小脑袋埋进他的怀中,刚才那一瞬间杀戮的眼神,让她不受控制的发抖。


    弘武帝搂着发抖的六娘,她骨架小,小手小脚整个身子都是小小的,这样埋进他的怀中,就像寻找安慰的小兽,让人不自觉的怜惜她。


    “是朕不好!朕该罚!就罚朕好好侍候爱妃好不好?”


    弘武帝搂着六娘腰肢的手紧了紧,让她感受他身体的变化,贴在她耳边的嘴唇,也含住了她小巧的耳朵。


    六娘抖得更厉害了。


    弘武帝一把抱起六娘,眼睛赤红的往寝殿走去……


    小兽可怜的发抖,能引起保护欲的同时,也能引起更加残暴的凌虐欲。


    危机意识,让六娘开始求饶,“皇上我怕,别这样好不好?”


    “别怕!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六娘的叫声很动听,朕喜欢听六娘呻吟的声音。”


    她哪里有喜欢了,她从来没有拍过船戏,只知道影视剧演出来的时候,会配上让人头皮发炸的叫声。


    所以,在弘武帝要她的时候,她本能的模仿了这些,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她就不清楚了。


    六娘是敬业的演员,哪怕对弘武帝怕的要命,在他碰触她的身体时,她会故意的发出甜腻腻的呻吟。


    “嗯……”


    然而她却是不知道,她这不合时宜的呻吟,对弘武帝来说不是享受,反而是羞辱和折磨。


    那本《帝王书》上提到,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她是戏子,虽然戏子不像青楼中的妓子那样卖身赚钱,可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达官贵人要是点了她,她会不陪客吗?要不然那甜腻的呻吟,她从哪里学来的?


    或许她早就是千人骑万人枕了,宋安对她羞辱的话,她明明已经知道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不是该庆幸,她只是一缕魂魄,这具谢家六娘的身体却是干净的?


    真是她本人的话,或许他会控制不住的凌迟了她!


    想到这些,六娘身上的宫纱破裂,弘武帝没有任何前戏,直接要了她。


    “啊……”


    六娘脸色瞬间惨白!


    六娘本来骨架就好,再加上十六岁的年纪,身体还没有张开,没有任何前戏和扩展,对她来说,就像是被一把巨斧将身体劈开一样。


    省略……


    等弘武帝释放停下来的时候,六娘已经意识昏昏沉沉了。


    弘武帝从欢愉中恢复过来,看到的就是身下凄惨的六娘,身上青青紫紫的没有一处完好。


    是不是某个时候,其他人也这样碰过她?她也是这样在某个男人的身下,婉转哭泣求饶?


    是不是无数个男人,也这样让她痛过?


    鬼使神差的,弘武帝问了出来,“有其他的男人,这样碰过你吗?”


    六娘意识迷离,弘武帝不厌其烦的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问着,直到她给出答案。


    六娘听进去之后,无意识的回答了他,她轻微的点了点头,“嗯。”


    “谁?谁这样碰过你?”


    连弘武帝自己都不知道他那猩红的眼神有多可怕,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弘武帝……弘武帝那个王八蛋……”


    六娘清醒的时候哪里敢骂弘武帝,就是在心里都不敢,而此时意识迷离,却是吐露了内心深处的不快。


    “除了弘武帝,还有谁?”王八蛋就王八蛋吧,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没了……”


    弘武帝抓住六娘的肩膀,急切的问道:“前世也没人和你做过这样的事情?”


    “我是影后……谁要敢碰我……我封杀了他!”


    六娘混演艺圈,怎么可能没有想占她便宜的男演员,最过分的一次,是被一线的大咖堵到房间里。


    她直接将那人想要她陪睡的话录下来传到了网上,最后那曾拿过影帝奖的一线大咖,因为这件事被封杀了。


    连影帝都不是谢影后的对手,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人,自然退缩了。


    弘武帝听到影后这个词愣了愣,难道就是她的那个世界如花魁的意思?花魁也可以杀人?


    不管怎样,最起码他曾经喜欢的人,不是人尽可夫的妓子!


    弘武帝起身将昏睡过去的六娘抱了起来,转身往后殿的浴池走去,将人打理干净才回寝殿。


    弘武帝将人放在换好的被褥上,又从床柜中拿出膏药给她抹上,这才就寝。


    ……


    第二天,当六娘醒过来的时候,弘武帝早就去上朝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六娘刷的一下眼泪便流了出来。


    她将这里当成一部戏来演,可是真的是一部戏吗?


    哪一部戏会赌上性命去演?哪一部戏会赔上自己的清白去演?一切都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六娘蒙着被子抽动的哭泣,寝殿外妙凝听到动静,以为六娘要起身,“娘娘,是要起吗?”


    沉浸在悲伤中的六娘,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哪里有资格哭泣,想要活着就要受着这些,要不然她就一根白绫吊死自己了。


    她不想死,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死亡之后的恐怖,要比现在遭遇的这些可怕的多!


    人死之后,只剩下一缕意识,没有身体,看不到外界,听不到声音,不知道时间的流逝,这种无依无靠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子中,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六娘擦掉眼泪,掀开帘帐看了看时辰,声音嘶哑的问道:“怎么不叫醒我?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间都过了。”


    妙凝从外面走进来,将帘帐挂起,“皇上已经让王公公去给皇后传了话,您不舒服要休息几天。”


    与其同时,坤元宫内,弘武帝的众妃嫔正在声讨着谢婉容!


    “还真是嚣张呢,做兄长在宫外打死了人,做妹妹的依然在宫内跋扈肆意为所欲为,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是啊!她谢家人说杀人就杀人,以后我们要是招惹了她,是不是也要任她鱼肉?可怜宋妹妹,唯一的弟弟就这么完了。”


    宋昭仪扑通一声跪在了皇后面前。


    “娘娘,您要为妹妹做主啊,皇上最爱重您了,求您为妹妹在皇上面前说句话,为妹妹主持公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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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吐了


    宋昭仪明白,虽然谢睿书被关进了大理寺,可是因为谢婉容的关系,大理寺卿也是能拖就拖,根本不敢自作主张。


    何况她弟弟宋安与谢睿书打架,也是因为宋安侮辱了谢婉容,要不是宋安被打成重伤,恐怕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就算弟弟有罪,也不该谢睿书出手打人,弟弟已经完了,他们宋家就是拼个两败俱伤,也要将谢睿书拖死。


    “皇后娘娘,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弟弟宋安羞辱谢婉容,就算大理寺最后判下来杀了他,我们宋家也认了。,宋家不求别的,只求大理寺能够秉公处理。”


    宋昭仪说完,其他妃嫔撇了撇嘴,说的再好听,宋安已经完了,宋家现在不过是想用他得到更多的利益罢了。


    谢睿书可是谢家下一代的顶梁柱,谢睿书完了,那谢家就出现了青黄不接,往更深里面说,谢婉容以后便没有了娘家的依靠。


    如此看来,宋家虽然搭上了一个宋安,却是毁了谢家,也牵制了谢婉容。


    要不是知道宋家有多么宝贝宋安,恐怕她们都要猜是不是宋家故意使的计了。


    “宋妹妹说的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谢御史之子打死了人,就应该依法处置,求皇后娘娘做出表率,明证法典!”


    明淑妃第一个在宋昭仪的身边跪下,其他宫妃对视一眼,纷纷跪了下来,“求皇后娘娘做出表率,明证法典!”


    虽然现在看来,最得利的是宋家,可是只要扳倒了谢婉容,其他人才有出头的机会。


    所以,整天勾心斗角的妃嫔们第一次凝成了一股绳,誓要将谢婉容拉下来。


    坐在凤位上的沈皇后,身穿凤服头戴凤冠,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然而她有些青紫的嘴唇和微黑的眼眶,以及比别人微快的喘息,都可以看出,她有不足之症。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不说后宫妃嫔不得干政,而且皇上已经说了,让大理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咱们再去干涉,不就是不相信大理寺卿吗?”


    沈皇后有心悸,说话轻柔且缓慢,每说一句还要停一停,明明话语漂浮无力,却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还有,别看咱们只是一些女人,去御书房谏言感觉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咱们是天下妇人的表率,今天咱们闹去了御书房,明天谢家就名声扫地了。”


    皇后率领妃嫔为宋家做主,传到外面去,就成了天家支持宋家了。


    到那时宫中的这些妃嫔门,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让娘家对付谢家了,被群起而攻之,谢家便不会有活路。


    众妃嫔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她们就是打的这个注意,可偏偏皇后娘娘不配合。


    皇后娘娘当作没看见众人脸上的失望之色,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为宋妹妹不平,可谢妹妹也是咱们的姐妹,总不能厚此薄彼吧!咱们成了天家的人,就不要再管其他的事情了。”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警告了。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众人还能怎么样,明淑妃首先站了起来道:“还是娘娘想的明白,竟没有想到这样会让谢家成为众矢之的,差点就酿成了大祸!”


    宋昭仪听言,讥笑的看了一眼明淑妃,“既然娘娘都让妹妹相信大理寺,那妹妹就姑且先看看大理寺怎么判吧!”


    众人刚坐回去,便见传话太监进来道:“皇后娘娘,谢婉容前来请安。”


    沈皇后关切的道:“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怎么又过来了?”


    六娘进殿,沈皇后见她脸色果然苍白,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去扶一下谢妹妹。”


    六娘被沈皇后的嬷嬷扶到了皇后的身边坐下,按说一个小小的四品婉容,哪里有资格坐在皇后之下众妃之上。


    可是皇上却是给了她不跪帝后的殊荣,这样的优待,地位可不就是在众妃之上。


    沈皇后拉着六娘的手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不然宣太医给你看看吧!”


    若是别人这样嘘寒问暖,或许就是虚情假意,然而沈皇后却是真心实意的关系六娘,因为她对六娘的好感度竟然达到了六十多。


    好感度六十多,代表着沈皇后真的将她当成了亲人和妹妹。


    六娘不知道为什么沈皇后对她有这么高的好感,按理来说,皇上宠爱自己,沈皇后该恨她才对。


    可是沈皇后却真的不争不抢,甚至其他妃嫔找她麻烦的时候,沈皇后还会护着她。


    “娘娘不用担心,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稍微休息一下就缓过来了。”


    六娘感觉到沈皇后手指冰凉,接着说道:“娘娘平时饮食,应注意少食多餐,不要吃油腻的东西,内脏、蛋黄、鱼子、蟹黄,这类东西尽量少吃,不要动怒不要操劳。”


    沈皇后嗔怪,“你若是真的关心我?我想让你打理后宫,你怎么不接过去?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六娘轻笑摇头,“这不合规矩,我不过就是一个婉容,怎么越过众位姐姐打理后宫?”


    六娘有时候感觉,沈皇后就是将她当作下一任皇后来培养。


    可是谁都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皇后,唯独她不可能,她不过是皇上手中的棋子。


    “呦,这话说的,怎么不合规矩了?你谢婉容做的不合规矩的事情还不少嘛?独占皇上一人,一个婉容又独占一宫,不跪帝后,这一条条算下来,早就能治你个轻狂之罪了。”


    “可不是嘛,昨天晚上没睡好?这是显摆给谁的?就你会侍候人不成?皇上要不是想要嫡子,哪里还有你猖狂的份。”


    “也不过就是一个生皇子的工具罢了!”


    皇上爱重皇后,这是众人都知道的,因为想要皇后先生出嫡子来,所以不碰后宫其他的人,可是偏偏沈皇后有心悸之症,不能行房。


    沈皇后迟迟不能治愈,皇上一拖就是几年,还是沈皇后跪于御书房前,求皇上临幸其他人妃嫔,这才有了谢婉容这批秀女的出现。


    沈皇后沉下脸,“你们胡说什么?”


    “娘娘您别生气,是我们失言了,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毕竟人家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我这就赔罪!”


    梁婕妤端着茶走到六娘面前,“妹妹,刚才是姐姐的不是,姐姐不过是嫉妒你的宠爱罢了,你大人大量原谅我,喝了这杯茶吧!”


    六娘看着梁婕妤头顶的好感度在十以下,就知道这茶肯定有问题,可她没想到梁婕妤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出手。


    还不待六娘推开茶盏,突然闻到梁婕妤身上的脂粉香气,不由一阵反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六娘怎么了?快宣御医!”沈皇后一着急,心悸之症也犯了,踹了两口气便往后倒去。


    “娘娘……”


    众人顿时变了脸色,皇后娘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绝对能扒了她们的皮。


    几个讽刺过谢婉容的妃嫔,一时间脸色惨白,梁婕妤更是吓的浑身颤抖!


    一阵手忙脚乱将人皇后和六娘抬进后殿,其他人担心皇后的时候,明淑妃却悠悠的说道:“怪不得人家有底气,可能是有了吧!”


    一句话点出来,众人面色各异。


    坤元宫的事情自然有人禀报皇上,御医还没有来,弘武帝便铁青着脸到了,“皇后怎么样?”


    弘武帝没有问六娘,只问了沈皇后。


 007 怀孕


    弘武帝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妃嫔,他匆匆的往内殿走去。


    进了内殿,看到皇后躺在软榻上艰难的喘息,他上前帮她顺气,“放松下来,别想其他的,只努力吸气就好,万事有朕在。”


    沈皇后脸色已经有些青紫,她眼睛直直的看着皇后,像是最后的告别一般。


    “六……六娘……孩……孩子……快去!”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沈皇后嘴巴张开,她似乎想要往里面吸气,可是出气却是比进气多,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御医!快让御医过来!”弘武帝暴喝一声,“倚凌,给朕坚持住,要不然朕让所有的人给你陪葬。”


    这宫中唯一在乎他的人,他不允许她出事。


    恰在这时,御医们赶了过来,弘武帝见御医还要给他行礼,怒喝:“赶快过来给皇后治病,若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了你们的命!”


    御医们不敢再耽误,滚爬到榻前,开始救治沈皇后。


    沈皇后的心悸之症时不时的会犯一下,这样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


    所有御医在那边救治沈皇后,而六娘这边却是一个御医都没有,妙凝端着茶盏走到她面前,“娘娘,您还难受吗?”


    六娘接过茶盏漱口,摇摇头,“已经不难受了。”


    妙凝神色复杂的看着谢婉容,“娘娘,您不要难过,皇后娘娘那边情况不太好,并不是皇上不惦记您。”


    六娘垂眼,轻轻的说道:“我知道,娘娘待我不薄,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无缘无故置气。”


    她在外人的眼中是一个任性的宠妃,妙凝以为她会生气很正常。


    六娘眼中晦暗不明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她的月事推迟了,里面真的有孩子了吗?


    六娘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肚子,可是看到自己那小巧玲珑的手,她突然就慌了。


    她自己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可以怀孕?


    后宫上下处处是敌人,皇上又对她虚情假意,她怎么能怀孕?


    唯一对她好的沈皇后,若是知道她有孕了,还会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吗?


    若怀孕,她能顺利的生下来吗?


    突然,六娘感觉肚子一阵收缩,然后一股热流流了出来,她一瞬间僵硬住了。


    “娘娘您是不是还不舒服?皇后娘娘那边有不少的御医,奴婢去喊一个过来,先给娘娘看看吧!”


    妙凝看着谢婉容的脸色慢慢地变白,不敢再耽误,转身就要去找御医。


    “站住,不准去!”六娘掷地有声的说到。


    六娘的声音一直都是甜甜糯糯的,可是此时却平白的带上了一股气势,让妙凝收住了脚步。


    “娘娘,您的月事推迟了,或许就是有了小皇子,您要是有什么不妥,就是赔上奴婢的性命,也没办法对皇上交代啊!”


    妙凝贴身服侍六娘,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身体的状况,妙凝坚持要去喊太医。


    “若是皇后娘娘这次挺不过去,哪怕你只是喊过来一个最没本事的御医,别人也会可能议论,娘娘就是缺了这个御医才没挺过去。到那时,我就是害死皇后娘娘的凶手。”


    人言可畏,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她是宠妃本来就如履薄冰,多添一笔罪名她死的就越快。


    六娘好看又灵动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妙凝,“你若是想要害我,你就去喊。”


    妙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没有要害娘娘的意思,奴婢只是怕娘娘有个万一……”


    “没有万一,一切等皇后娘娘那边稳定下来再说。”


    六娘将床上旁边的锦被盖在身上,明明是夏天,可她却是冷的发抖。


    妙凝起来赶紧给娘娘盖被子,却猛然发现娘娘裙子上沾上了一抹猩红。


    “娘娘,你流血了。”妙凝尖叫一声。


    六娘拉过被子将那抹猩红盖住,她直直的盯着妙凝,那刺骨的眼神,直让妙凝不寒而栗。


    妙凝不明白娘娘为什么没有反应,可她突然明白了娘娘的意思:不准声张。


    最终妙凝在那令人发毛的眼神之下,低下了头,当作没有看到。


    “你去外面守着吧,御医要是过来,就立刻领进来,但不准你主动去求。”


    妙凝没有办法,只能按着娘娘说的办。


    被子下的六娘,将颤抖的手放在肚子上,这里面或许就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流逝。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可能保护的了另一个小生命。


    刚才在前殿,就有几个宫妃对她的好感度不到五,那就说明她们身上有能害到自己的东西。


    整个后宫就她一人承宠,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到她们肯定不想要自己怀上孩子。


    刚才靠近她的梁婕妤也想要害她,或许那杯茶没有问题,而是她身上的香气有问题吧。


    还有昨天晚上激烈的房事,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若是真的有了孩子,现在又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根本就保不住了吧。


    “皇上,您快让御医给娘娘看看吧,娘娘……娘娘她出血了。”


    妙凝哭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六娘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孩子,不是娘亲狠心,是娘亲根本就没有能力保住你,与其跟着我受苦,不如再去找个好人家,快快乐乐的生活。


    弘武帝一脚踢开妙凝,“六娘有事?为何不去禀报朕?为何不宣御医?”


    出血?难道她真的怀孕了?可是前世她是在十九岁的时候,才有的太子昭儿。


    对了,前世她说过女子提早受孕容易难产,每次行房都会喝避子汤。


    然而这一世,她没有提过这一茬,而自己也不允许她避孕。


    “娘娘说皇后娘娘情况危险,御医应该尽全力救治皇后娘娘,娘娘想等皇后娘娘那边稳定了,再请御医。”


    弘武帝哪里有心情听妙凝解释,他带着御医进了殿,恰好对上六娘望过来的眼神。


    那带着灵性的眼睛,让弘武帝清清楚楚的在里面看到了恨意。


 008 假孕


    弘武帝还是第一次在六娘的眼中看到其他的情绪,他一直在她眼中看到的都是满满的崇拜和爱意。


    前世弘武帝自负,他可以轻轻松松的将肱骨之臣掌控于鼓掌之间,他自认没有自己看不透的人。


    可是他偏偏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枕边人,她骗了他一辈子,甚至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这一世,他知道六娘从来没有爱过他,所以他常常想要看她的眼睛,因为人的眼睛是最容易传达情绪之处。


    奈何她太会伪装,他除了在她眼中看到浓浓的爱意之外,竟再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此时刹那间从她眼中看到恨意,一向沉着冷静的弘武帝却是怔了怔。


    当他再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六娘的眼中却只剩下依恋的眼泪,仿佛那瞬间的恨意是他的幻觉一般。


    “皇上……”六娘眼泪模糊,手伸向弘武帝,似乎在寻找安全感。


    弘武帝快步走到床前,他将娇小的六娘揽进怀中,“别怕!”他又对身后的御医道:“给六娘看看。”


    六娘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抱着弘武帝坚韧的蜂腰,她使劲往他怀里钻。


    多么可笑!她竟然在恨不得置她与死地的男人身上找安全感。


    可是这地狱一般的后宫,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在肚子一阵阵的抽痛,孩子慢慢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时候,她只想找个依靠,哪怕这个男人给她的都是虚情假意。


    “皇上,我痛……很痛。”


    这些痛苦都是你给我造成的,可是我非但不能恨你,还要趴在你的怀中寻求安慰,你知道你有多么的残忍吗?


    弘武帝去拉六娘的手腕,御医还在等着给她把脉,可是六娘却是死活不松手!


    “六娘别闹,身子要紧,就算……就算真的保不住孩子了,咱们以后还会再有的,咱们会有好多好多孩子。”


    弘武帝一边哄着六娘,一边强行将她的手臂从他腰间掰开,让御医诊脉。


    “皇上,您会怪臣妾吗?”


    “朕怎么会怪你?朕在乎的人是你,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朕不计较!”


    “谢谢皇上!”


    六娘没有问弘武帝:你既然这么在乎我,为什么刚才没有想起我?


    而弘武帝同样没有问六娘:你既然这么在乎孩子,为什么刚才却是什么都不做?


    他们不能问彼此,因为他们都要演下去,一个是为了命,一个是为了恨。


    御医给六娘把了一会儿脉,才对弘武帝道:“皇上,娘娘并不是有了身孕,而是阴晦初至。”


    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听到御医的话之后,僵硬的身体都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弘武帝没有说话,缩在他怀中的六娘却泪如雨下,很快便打湿了弘武帝的龙袍。


    这一次她幸运的没有怀上孩子,可是下一次呢?


    这一次是葵水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她的孩子从身体里流出来了?


    “拜见皇上,老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询问婉容的身体。”常常跟在沈皇后身边的嬷嬷走进殿里说到。


    “六娘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弘武帝又对怀中的六娘道:“皇后那边情况不太好,朕还要去看看。”


    六娘乖巧的从弘武帝的怀中退出来,“那皇上去吧,臣妾很好。”


    弘武帝摸了摸六娘柔顺的头发,“回去之后好好养身体。”


    说完弘武帝转身便离开了,他又在沈皇后那边略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


    众妃嫔在坤元宫内将皇上送走之后,大大的送了一口气,皇上并没有处置她们,看来她们是逃过一劫了。


    “这次谢婉容弄出假孕来,八成让皇上生气了。没对咱们出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皇上没有处置咱们,可同样不是连句重话都没有对谢婉容说,那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是啊,哪个女人一个月不痛上个五六天,就她谢婉容娇气,在皇上怀中哭了半天。那骚狐狸一样的哭啼,听着就让我范恶心,可惜男人就喜欢这一套,有什么办法呢!”


    众人说着酸话,她们也只能嘴上说说了。


    明淑妃再一次悠悠的说道:“皇上再宠她也是有限度的,她身体不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皇上可是从御花园一路抱回了仪元殿,这一次皇上可就这么走了。”


    众妃嫔对视一眼:这说明皇上其实已经计较了,是不是她们的机会要来了。


    众妃嫔正要离开坤元宫,却见谢婉容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扶着走了出来。


    “有人惹怒了皇后娘娘,害娘娘犯了病,皇上交给了皇后娘娘处置,然而娘娘身体不便,便由谢婉容待皇后娘娘处置。”


    嬷嬷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妃嫔晃了晃,交给谢婉容这个贱人处置,她们还有活路吗?


    梁婕妤尖声喊道:“皇后娘娘不能这么做,谢婉容肯定会徇私报复。”


    “皇后娘娘说了,不管谢婉容怎么处置,都是娘娘的意思。”


    梁婕妤还想喊,六娘吩咐道:“堵住她的嘴,娘娘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准在坤元宫内喧哗。”


    顷刻,站在两侧的宫女上前,便将梁婕妤拉住,堵上了嘴。


    瞬间,坤元宫内鸦雀无声,几个经常拿话讽刺六娘的妃嫔,脸色苍白的缩在众妃嫔之中,寄希望于六娘看不到她们。


    然而六娘还是点了她们的名字。


    “赵婉仪、温容华、齐充容、梁婕妤……你们口出不逊,让皇后娘娘犯病,就罚你们去护国寺代发为皇后娘娘修行祈福,什么时候娘娘的病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宫。”


    沈皇后的病会好吗?她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保不准哪天另一只脚也进去了,她哪里还有好的可能?


    谢婉容分明就是借机将她们赶出皇宫。


    齐充容转身往殿外跑,“我要去见皇上,皇上不会让你这样对我们的。”


 009 处置


    齐充容往殿外跑,其他被点名的妃嫔,也像是看到了活路一般,跟着往外面跑,然而她们还没有跑出坤元宫,便被拦住了。


    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恨声道:“给皇后娘娘祈福难道还委屈了你们不成?还是说你们早就盼着娘娘出事?”


    “既然谢婉容已经代皇后娘娘处置了,那即可送几位娘娘去护国寺吧!娘娘要是病情痊愈了,老奴一定禀明皇上,亲自去接娘娘们回宫。”


    嬷嬷一挥手,便有人拉着她们往外走。


    “不,我不要去护国寺!谢婉容你这个贱人,你是在挟私报复,皇上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对,谢婉容你别得意,你以为赶走了我们,就没有人跟你抢皇上了,你错了,三年的选秀就要开始了,总会有新人能赢得皇上的欢心,我等着,我等着你比我的下场更惨。”


    “就算是为了你的地位,你也不能赶我们走,不然前朝更有理由请求皇上填充后宫了。”


    半年前,六娘参加的那次选秀,不过是因为皇后娘娘的苦求,皇上在京城范围内举办的选秀。


    而转过来年的选秀就不一样了,那是三年一次的大选,到时候会从全国各地选出才貌双全的秀女送往京城,那时才是真正意义的选秀。


    所有的妃嫔都看向谢婉容,就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也有意无意的扫过她。


    嬷嬷对着宫女做了制止的表情,若是谢婉容改了主意,这些妃嫔或许就不用去护国寺了。


    众人都以为只要谢婉容不傻,她就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她最利的。


    可是六娘会怕吗?她得到的宠爱,可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她是皇上手中的棋子。


    就算来再多的女人,只要她对皇上还有用,她就不会失势。


    六娘嘴唇一勾,淡淡的说道:“宫里要多几位姐妹,我很高兴,皇上若是能多看上几个,也能分担一下我的压力不是吗?”


    前朝后宫,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她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不愿意碰其他的妃嫔,真是众人说的皇上爱重皇后吗?


    六娘心中不由嗤笑一声,连她都碰了,再来几个又有什么区别?皇上或许对皇后有情,但也不过如此罢了。


    六娘没有改变主意,嬷嬷挥挥手让宫女将几个哭闹不休的妃嫔带下去了。


    六娘看向剩下的妃嫔,皇上现在不愿意碰她们,那么以后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圣宠。


    “各位姐妹们,这一次惹得皇后娘娘犯病,好在娘娘没有什么大碍。妹妹只希望,姐妹们以后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掂量掂量,下次若是再惹了娘娘犯病,皇上或许就想见见血了。”


    警告,这绝对是警告!


    明淑妃一直恬静的脸色沉了下来,从谢婉容刚才说,以后来的姐妹替她分宠,以及现在说的话,都能说明谢婉容没有将她们这些人放在眼中。


    谢婉容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皇上宁愿从京中临时选秀女,也不愿让她们侍寝。


    在谢婉容眼中,她们这些高位的妃嫔,不过是空架子而已,根本威胁不到她。


    可是她怎么甘心?让一个小小的婉容压在她正一品的淑妃头上,她怎么不愤怒?


    反正在宫中都是虚度年华,她为什么要看着谢婉容得意?


    谢婉容要在皇上面前争宠,还要处处提防其他妃嫔,她没有时间专门针对她。


    可她不一样,她有大把的时间算计她,她时刻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暗中咬她一口,总有一天她能活活咬死她。


    六娘淡淡的扫了明淑妃一样,明淑妃对她的好感度是六,分明就是恨不得她去死。


    “好了,都散了吧!”


    她刚刚处置的那些人,都是好感度不到五,下黑手想要害她的人。


    以前她不愿意怀孕,便默许了这些人做的手脚。


    可是就在刚才误以为怀孕的时候,她后悔了,哪怕她不愿意要孩子,也不能让她们决定自己孩子的生死。


    至于像明淑妃这样随时打算害她的,她也想直接除去,可是这种人最有心机,她们从来不自己动手,只找别人做她们的枪手,你却抓不到她们的把柄。


    就像一只落在你脚面上的癞蛤蟆,不咬你却能恶心死你。


 010 委屈


    六娘回到仪元殿之后,便哼哼唧唧的躺在了床上,她来了葵水本来就肚子痛,今天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难受的快脱力了。


    “娘娘您怎么样?我给您灌个烫婆子暖暖肚子吧!”妙凝心疼的说到。


    六娘闷闷的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娇气的回道:“太沉,压在肚子上难受。”


    不管在前世还是在现在,六娘都是娇娇女,从来没有受过多少的苦,哪怕现在整天活的提心吊胆,可是在物质上却是最好的。


    “那您要不然侧着身躺着,这样烫婆子放在床上就不压肚子了。”


    六娘还是摇头,“侧身躺着容易累!”


    “要不然奴婢给您揉揉?”


    “你的手不暖和,给我揉不舒服。”六娘并不是嫌弃妙凝,只是没有最好的,她也不稀罕用次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娇贵病


    妙凝却是听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感情娘娘想皇上了啊,以前都是皇上给她揉肚子,这次皇上扔下娘娘走了,娘娘心里肯定难受吧!


    妙凝想着要不要去勤政殿说一说娘娘的情况,可想到假孕的乌龙,立刻打消了念头。


    皇上现在或许还在气头上,她们仪元殿再因为一个小小的葵水,就找皇上撒娇,到时候恐怕就要惹出皇上的逆鳞了。


    ……


    宫妃来了葵水,按照惯例皇上不会去那妃嫔的宫殿,然而六娘是宠妃,往常就算是来了葵水,皇上也照例来仪元殿。


    可是这一次,六娘的葵水已经快完了,皇上也没有露过面,一时间宫中上下都知道,谢婉容惹了皇上不快,已经三天没有去仪元殿了。


    六娘看着妙凝走了进来,对她问道:“糕点送进御书房了吗?”


    妙凝点了点头,六娘松了一口气,只要糕点还能进御书房,就说明皇上没有打算再换一个宠妃。


    妙凝欲言又止,“娘娘,这几天其他的娘娘往御书房送东西送的频繁,而且都是娘娘们亲自去的。”


    妙凝想问娘娘为什么不亲自去,明明皇上生气了,为什么娘娘就不去哄一哄皇上呢?


    六娘明白妙凝的意思,可是她能去吗?皇上对她的好感可是负数啊,将她当死人的皇上,怎么会愿意见她?


    或许在皇上心里,她还没有妙凝的面子大吧!


    六娘对妙凝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皇上需要哄,难道她就不需要哄吗?她怀疑自己怀孕时,她以为孩子要流掉时,谁知道她的恐惧彷徨,是来哄她了?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挣扎,她不想恨皇上,她怕心中的恨意太多,哪一天眼中就会带出来,那样她就演不下去宠妃了。


    所以,她只能不去招惹皇上,让自己沉淀下来,也让皇上沉淀下来。


    到时候,她依然是宠冠六宫的谢婉容,而弘武帝依然是对她情有独钟的痴情皇帝。


    然而六娘想等,别人却是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御花园内


    “皇上可是三天没有去仪元殿了,是不是皇上对谢婉容那贱人已经没有那么热衷了?”


    宋昭仪轻笑,“这样不是更好吗?她现在不受宠,也没办法救她的哥哥,等她再想办法赢得皇上的宠爱,谢睿书已经完了。”


    明淑妃喝了一口茶,道:“宋妹妹,你弟弟怎么样了?”


    提到自己的弟弟,宋昭仪脸色上的笑容没了,“醒了,可惜只能在床上度过下半辈子了,我弟弟还那么小……”


    宋昭仪说着说着就哭了。


    “终究你弟弟命保住了,这也算是好事。就是这样谢睿书或许就能逃过惩罚了,判个流放的话,谢家完全可以用银子给他赎罪。真是不公平,你弟弟被打成了半死人,他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明淑妃似乎只是感慨,可是宋昭仪突然想到,若是弟弟死了,那么谢睿书会怎样?


    然而弟弟虽然废了,可却没有死,谢睿书或许真的能逃脱惩罚,那宋家剪去谢家再多的旁支又有什么用?


    一瞬间,宋昭仪脑子闪过一个想法:若是弟弟死了就好了。


 011 众矢之的


    晚上,宋昭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中一直想着下午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念头,若是弟弟死了就好了。


    弟弟瘫痪在床,不能传宗接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这和真的死了又有区别,就因为弟弟还喘着气,所以不能置谢睿书与死地。


    第二天清晨,一晚上没有睡着的宋昭仪起了身,然后将自己最信任的宫女叫到身边。


    “我有事情吩咐你,你去宋府见我父亲,对他这样说……”


    宫女听了宋昭仪的话惊得脸都白了,可对上宋昭仪决绝的眼神,宫女重重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我会转达给宋大人的。”


    到了下午,宋安死的消息便传到了宫中,宋昭仪伤心欲绝,带着人去仪元殿闹了一场。


    仪元殿小宫门紧闭,宋昭仪在外面骂了一个时辰离开了,而这一个时辰,弘武帝没有下令制止宋昭仪的行为。


    这似乎就是一个信号,一个谢婉容彻底失宠的信号!


    宫内的消息不出半个时辰,便传到了宫外,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朝臣,终于对着谢府倒戈相向。


    弘武帝独宠谢婉容一人,那些想要自己妹妹、女儿或者拐着弯亲戚的娘娘在宫中受宠,那首先就要拔除谢婉容这颗钉子。


    日次早朝,谢御史的女婿收受贿赂被王大人的弹劾,谢家的旁支强霸人田地被李大人弹劾……


    一时之间,除了谢御史本人,好像谢家就是整个朝廷的蛀虫一般,问题不断。


    即谢睿书被关大理寺之后,一批谢家人也被关进了大牢!


    ……


    前朝的事情,按说六娘应该听不到,可是架不住偏偏有人‘好心’将消息第一时间传给她。


    仪元殿内的奴才,出去都不用刻意打听,其他娘娘们的奴才争着抢着告诉他们消息,然而通过他们再传给谢婉容。


    宫妃们打的主意,无非就是想让‘失宠’的谢婉容坐立不安,惶惶度日罢了。


    可是仪元殿内的六娘,却并没有外面想的那样惶恐不安,她正安安静静的在书房内练字。


    外面紧张的形势她自然知道,可是她在等,在等明天谢夫人进宫,她要知道谢家是什么态度,然后再决定救不救。


    她对谢家没有多少的感情,每次谢夫人进宫,两人也没有多少的话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谢夫人对她的好感度并不是很高。


    若是谢家和谢夫人一样的态度,她不介意通过这件事与谢家断绝关系。


    她的生死都掌控在皇上的手中,皇上那么恨她,她给谢家带来的根本不是荣耀,反而可能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她若死了不过就是一条命,谢家五十多口人却不应被连坐,毕竟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已经欠了原主莫大的人情。


    ……


    “臣妇给娘娘请安!”谢夫人规规矩矩给六娘请安,没有半点见到女儿该有的亲近。


    六娘虽然是四品的婉容,还没有谢夫人的品级高,可她是天家的人,谢夫人见到她便要行礼。


    “母亲不用客气,妙凝扶夫人起来,给夫人看茶!”六娘声音甜甜糯糯的说到。


    茶品都上好之后,六娘对宫人挥了挥手,宫人依次退了出去。


    六娘直言道:“母亲,您希望我管谢家的事吗?”


    谢夫人直直的看着六娘,没有回答六娘的话,反而说道:“你小时候与你兄长的关系很好,你兄长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从来都舍不得自己用,都给了你。”


    “这次你兄长出事,也是因为你受辱,才大打出手,你却问我应不应该管谢家的事,六娘,你扪心自问,你该不该管?”


 012 请求出宫


    六娘突然明白了,谢夫人为什么对她的好感度不高了。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将谢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她对谢夫人客气有余却亲近不足,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儿该有的态度。


    “那我去求……”


    六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夫人打断了。


    “娘娘不用说了,我来的时候,你父亲对我说,谢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去看你哥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叮嘱我的。”


    六娘咬了咬嘴唇,刚知道谢睿书替她出头的时候,她其实是怪他的。


    她在宫中本来就艰难,谢睿书又因为她打死人,简直就是给了众人攻击她的借口。


    果然,在宫中相对平静的半年,因为谢睿书打破了,哪怕她知道谢睿书是为了她,可她依然做不到感动。


    谢睿书若真是关心她,为什么不想想后果,她这个宠妃还有谢家有没有能力扛下之后一系列的打压?


    事实证明,他们谢家扛不下来,谢睿书打人事件,几乎成了覆灭谢家的导火索,这让她如何不怪谢睿书。


    可是听了谢夫人的话,六娘才知道自己错了。


    当真正在乎的人被羞辱时,哪里还能冷静的去思考后果,谢睿书在乎她,所以他打死了人不后悔,所以他愿意一人承担后果,也不愿让她为难。


    她所有的怨与恨,只证明她事后诸葛亮罢了。


    “母亲,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哪怕是为了还谢家的情,六娘也不能让谢睿书死。


    “你要去做什么?”谢夫人拉住六娘,“你爹爹和哥哥已经说了,不用你担心,他们自己会解决。皇上那里你万万不能去求情!”


    六娘浓密的眼睫毛轻轻眨了眨,“母亲还不明白吗?打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牵涉其中了,皇上也正在看我的态度呢。”


    皇上这些天不来看她为了什么,或许有有一点是因为假孕的事情生气,但更多是因为谢家的事情,他想看她是不是愿意做安分守己的棋子吧!


    谢夫人不明白六娘的深意,六娘也没有解释,走出仪元殿去了御书房。


    ……


    御书房内弘武帝正在批奏折,王喜无声的走进来,“皇上,谢婉容在御书房外求见。”


    咔一声轻响,王喜不用抬头,也知道皇上大概是将手中的毛笔折断了。


    这几天御书房上下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成了皇上的出气筒。


    那次从坤元宫回来,皇上差点掀翻了御书房,连铁血铮铮的青龙护卫,都吓的有尿了裤裆。


    谁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在生谁的气,就连王喜也纳闷。不过他却是看出了一点变化,那每天从仪元殿送到御书房的糕点,皇上一口也没动,而是让他直接扔了。


    这时他才明白,皇上这是在和谢婉容怄气呢,因为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所以这些天只能自己折腾自己。


    “让她进来吧!”弘武帝冷冰冰的说到。


    御书房门打开,弘武帝眼神冰冷的看着六娘走进来,她身上是一身浅黄的宫裙,衬得她柔弱如水。


    可是他却是知道,她内心有多么的冷酷无情,她不愿意生孩子,所以她可以残忍的任孩子流掉。


    哪怕事后证明只是葵水,他也不怀疑,若真是孩子,她依然会那样做。


    虎毒尚且不食子,第一次,这个女人可怕的让他胆寒,所以他不敢见她,他怕自己冲动之下直接杀了她。


    “六娘怎么过来了?我这些天忙着朝中的事,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六娘,六娘会不会怪朕?”


    弘武帝隐去眼中的冰冷,换上了宠溺,起身上前拉住要行礼的六娘。


    弘武帝口中的朝事并不是托词,这几天他一直在处理安王要班师回朝的事情。


    “臣妾知道皇上日理万机,所以也不敢来打扰皇上,可是今天臣妾的母亲进宫了,她给臣妾说了谢家的事情,臣妾的兄长是因为臣妾才打死人的,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情。”


    六娘灵动的眼睛,祈求的看着弘武帝。


    弘武帝没有立刻点头,而是拉着六娘一起坐到了龙椅上,因为转身所以六娘没有看到弘武帝眼中的冷意。


    “哦?六娘有什么事情求朕?朕要先告诉你一句话,后宫不得干政,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吧!”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她还没有开口,皇上就已经堵了她的嘴,他只是想要她做一个听话的棋子。


    “皇上,臣妾没打算给兄长求情,臣妾只是想要替兄长,去宋家赔罪,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准许臣妾出宫前往宋府?”


 013 荒唐之事


    弘武帝眼中的宠溺慢慢消失。


    “六娘,你去宋府赔罪,那宋安说的话,你应该知道了吧,难道你认为他说的对?”


    听到弘武帝提到宋安,六娘眼中闪过厌恶。


    “怎么可能?若是兄长没有打他,若是他还活着,我一定让他好看。”


    六娘娇滴滴的伸出小拳头,攥紧了使劲的挥了挥,那可爱的小动作,让弘武帝笑了笑。


    他抓住她的小拳头,在自己的大手中摩擦,她对他的感情或许都是假的,可是她却知道怎么吸引自己。


    六娘伸出另一只小手,去掰弘武帝的大手,可她那点小力气,哪里撼动的了弘武帝的大掌,只能泄气的任他把玩自己的小手。


    六娘接着说道:“可是宋安死了,他确实该死,却不应该被我兄长打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兄长再气愤,他也不能临架与国法之上。”


    “兄长做错了,本该我父母去赔罪,可是这里面涉及到我,我去宋府既是为了赔罪,也是为了问罪。”


    六娘的语气陡然凌厉了起来。


    “宋安肆无忌惮的侮辱我,谁给他这样的胆子?皇上给了我不跪帝后的权力,可他将我当妓子一样轻贱,他按律当死。”


    封建社会,皇上有绝对的权力,贫民百姓随便议论一句皇上,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六娘说宋安按律当死一点不为过,因为皇上将六娘摆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谁不敬她就是不敬皇上。


    “我去宋府只想对宋大人问一句,宋安该不该死,我兄长维护皇家的颜面该不该死?”


    弘武帝面上带着浅笑,眼睛却始终盯着六娘。


    这就是六娘以前吸引他的地方,她聪慧的不直接对他求情,却去质问宋光卿,只要放她出宫,与对他求情又有什么区别。


    谢睿书维护皇家的颜面,宋光卿敢说一句谢睿书该死?


    弘武帝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能养出这样玲珑心肝,让人这样移不开眼。


    六娘收起凌厉的眼神,换上讨好的表情,对弘武帝娇娇的问道:“皇上,您说臣妾说的对不对?”


    弘武帝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六娘顺势坐到他怀中,搂着他脖子又问,“那皇上是不是也同意臣妾出宫?”


    弘武帝眼中含笑,“六娘为了出宫,连色诱都用上了吗?可六娘这点段数,朕可不满意。”


    不就是牺牲点色嘛,反正再过分的事情两人也做过。


    六娘桃花瓣型的唇瓣凑过去,本来打算在弘武帝的脸颊上亲一下,可他偏偏突然转头,六娘便不凑巧的亲到了弘武帝的嘴唇上。


    六娘想要撤退,可弘武帝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一手固定住她的小脑袋,开始讨要他的福利。


    “唔……不行……这里是御书房。”


    六娘制止住弘武帝伸进她衣襟内的大手,可她那点力气,弘武帝轻轻一挣便躲开了。


    “六娘,想利用朕,就要让朕满意才行。”像剥青笋一般,很快六娘便成了去了皮的青笋。


    白嫩嫩的青笋羞涩的裸露在空气中,青笋羞于见人,却找不到遮盖之物,情急之下拉过及腰的青丝遮挡。


    可她却是不知道,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更是刺激的人想一口将青笋吃掉。


    弘武帝此时变成了御厨,一点点的榨干青笋,他似乎喜欢里外都煎透了来吃,便翻来覆去的折腾青笋。


    待青笋交出最后一点汁液之时,御厨翻炒的速度变快,最终将最宝贵的调料浇到了青笋身上。


    六娘躺在龙椅上,小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让守在御书房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可是弘武帝粗重的喘息她却是没有办法阻止,王喜听到殿内不同寻常的声音,挥手让人退到三十步开外,由他一人守在殿外。


    皇上与谢婉容这样,算是和好了吧,王喜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殿内,弘武帝将六娘又细又长的美腿放了下来,俯身吻了吻六娘还在流泪的眼角。


    “六娘,几天没要你,真是让朕寸步难行!”还有,没有那假惺惺的呻吟,让他舒服了很多。


    最后一句话,弘武帝只在心中想了想。


    他发现,只要换着花样的对她,她的反应似乎都是最真实的反应,就像上一次那样粗暴的对她,她会哭着求他骂他,这是在平时她绝对不敢的。


    六娘止不住眼泪,甜糯的声音带着哭腔,“把衣服给我。”


    男人吃饱喝足之后,总是容易说话,弘武帝捡起六娘的衣服,见上面沾上了他的东西,道:“让王喜去仪元殿再拿一套来吧,这一件不能穿了。”


    “不行!这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在御书房做了什么吗?我还有脸面见人吗?”


    六娘哭腔的语气并不是装的,若不是怕惹怒弘武帝,她真想大哭一场。


    这算什么?把她当成玩物吗?


    她堂堂影后,在前世活在顶尖的人,现在却要像妓子一样被一个男人亵渎。


    只要这样想一想,六娘便忍不住想要做呕!


    但是她必须忍住,因为她想活下去。


    “就穿这件吧!母亲还在仪元殿等着我呢,我必须快点回去。”


    六娘伸出颤抖的手,固执的接过衣服给自己穿,可是她哆哆嗦嗦的怎么也穿不好。


    “六娘,你别生气,是朕没有忍住,要怪只能怪六娘太可口了,实在让朕把持不住。”


    弘武帝接过衣服给她穿上,她不愿意换干净的衣服就随她吧,这方面她一直放不开。


    前世他对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因为知道她不喜欢,要是他想玩些花样,她生起气来能一个月不让他碰。


    然而这一世,因为没有了爱,便没有了顾忌,他对她为所欲为,她也不敢反抗。


    多么可笑,他爱她,她就敢折腾他。他不爱她,被轻贱她依然也能活。


    衣服穿好之后,六娘从龙椅上站起来,可是腿上没有力气,她一软差点跌倒,幸亏弘武帝扶住了她。


    六娘咬了咬嘴唇,低头小声道:“皇上,让臣妾别生气,那您以后别这样对臣妾了。”


    弘武帝托起六娘尖尖的下巴,眼含爱意,话却让六娘感觉残忍无比。


    “可是朕喜欢这样羞涩的六娘。若是以后六娘再有事求朕,就用这种方式求,朕保证什么都答应你。”


    意思就是让她用身体做交易,像妓子一样被他亵玩,他才会答应她的要求?


    做呕的欲望越来越大,六娘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转身跑了。


    弘武帝冷冷的看着跑掉的六娘,并没有出口阻拦,只是眼中却带了嘲讽。


    能屈能伸,谁能比得过谢六娘!


    他知道,只要有求到他的地方,她绝对放的下身段这样服侍他,她没有心,只知道算计,只要对她有利,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


    六娘一口气跑回仪元殿,将人撵出浴房便吐了起来。


    恶心!前所未有的恶心!脏!脏的她想要将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六娘将胆汁都吐了出来,到什么都吐不出来时,依然停不下干呕。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六娘才强迫自己不去想这种事,她匆匆的洗了澡,换上新的宫裙之后,总算精神了一些,可苍白的脸色却遮挡不住。


    将妙凝换进来,给她梳头上妆,看着脸色被遮掩了一些,这才去见谢夫人。


    “母亲,皇上准许我出宫,您陪我去趟宋府吧!”六娘笑盈盈的对着谢夫人道。


    谢夫人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六娘身上那承宠之后的媚色,当下谢夫人脸色更冷了。


    “你在御书房见的皇上吧,你怎么敢……你这样和褒义妲己有什么区别?你想害死自己不成?”


    谢夫人脸色虽冷,可六娘反而看到她对自己的好感度升高了。


    六娘压下以色侍人的恶心,道:“我的事情,母亲就不用管了,我有分寸。”


    六娘要往外走,谢夫人却拉住了她。


    “六娘别这样,哪怕宫中活着不易,也别这样。谢家帮不上你,你要自己争气。你是我女儿,我见不得你死啊!”


    六娘依旧笑盈盈,“母亲,您多想了,我很好,咱们快走吧!”


    谢夫人,您把我当女儿,可我不能将你当母亲,牵绊越多顾忌越多,她活得会更累!


 014 六娘发难


    六娘出宫自然也有仪仗,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婉容,所到之处依然要静街。


    当六娘的车驾停到宋府的时候,一直注意谢府动静的朝臣们便收到了消息。


    明淑妃的父亲,乃二品秦国公,收消息之后,便对他信任的幕僚问道:“皇上愿意让谢婉容出宫,是不是对她的宠爱犹在?”


    女儿在宫中传来消息,谢婉容已经被皇上厌弃了,他本来还打算观望一下,但宫中妃嫔的娘家都有了动作,他不想让女儿落后于人,也跟着出了手。


    可是现在,谢婉容凭一个婉容的身份竟然出宫了,这像是失宠的样子吗?


    秦国公知道女儿在宫中过的苦,她十六岁进的宫,可现在已经十九岁了,依然是黄花大闺女,这与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女儿恨谢婉容,所有的宫妃都恨她,谢婉容失宠,所有人都愿意帮着皇上除了这个碍眼的人。


    可若所有人都揣摩错了皇上的心意呢?秦国公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幕僚道:“国公爷,不如咱们先观望一下,明天早朝不要再紧咬着谢家不放了,反正宋家对谢家就像疯狗一样,谢家这次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秦国公点头,“先生说的,正和我心意,派人给崔大人和李大人去信儿,明天咱们就不掺合了。”


    显然,明淑妃谨慎的性子,都是和秦国公学的,两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同样犯嘀咕的,不止秦国公一人,六娘这一次临时起意的出宫,改变了不少人的想法。


    ……


    “给娘娘请安!”宋府门口,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妇人,对着六娘行礼。


    六娘并不认识这几人,然而谢夫人却是沉下了脸。


    “娘娘来宋府探望,宋家的主子为什么不出来迎接?你们又是什么人?”


    领头的妇人上前一步,不屑的说道:“我是我家老爷的妾侍,夫人说了,若是皇后娘娘来了,她自然会出来迎接,可来的不过是一个妾侍,自然由府上的妾侍来招待。”


    听到妾侍两个字,谢夫人心中一痛。


    “放肆!娘娘就算是妾侍,那也是天家的人,照你宋府的意思,替皇上传旨的公公,是不是宋府也让奴才接着?”


    谢夫人问的太刁钻,妾侍哪里敢回答。就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六娘却是替她解了围。


    “母亲,算了吧!宋府总归是有人接着我,来时我都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了。”


    六娘声音轻轻柔柔的,没有半点脾气,真像她说的一样,就是来宋府赔礼道歉的。


    六娘对那妾侍道:“那就去你院子里坐一坐吧,宋大人宋夫人不愿意见我,我说几句话,由你转达给他们。”


    明明是羞辱,可谢婉容却是轻轻松松的接下了,几个宋大人的妾侍,也不由得佩服起她来。


    这就是宠妃的气度,非要宋夫人来接又有什么用,她再得宠也是皇上的妾。


    她要争的不是宋府给的脸面,而是后宫中那个位置才对。


    六娘这样和和气气的,有些想要找茬的妾侍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六娘坐到邱姨娘的屋子里之后,见面前站了老老少少将近三十多个姨娘,不由说道:“人太多了,就留下几个和眼缘的,陪我说说话吧!”


    六娘指出来八个姨娘,别人看着她是随意指的,可到底是不是随意,只有六娘自己心里清楚了。


    若是其他人也能看到这几人对六娘的好感度的话,就能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留下的这八个姨娘中,有五个对六娘的好感度在六到十之间,这说明这五个人对她恨之入骨。


    还有另外三个,却是对六娘的好感度高达五十,这分明是对她感恩戴德啊!


    六娘看着几人的好感度,顿时觉的有意思,她一个宫中的婉容,做了什么事情,才能让这几个人要么对她恨之入骨,要么对她感恩戴德?


    “宋大人宋夫人最近怎么样?身体可还好?”


    六娘对邱姨娘问到,这邱姨娘也是恨她入骨的人之一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和夫人怎么可能好得了,夫人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夫人恐怕就要熬不住了。”


    邱姨娘假惺惺的掉了几滴眼泪,六娘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她的段数可比邱姨娘高多了,愣是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真的在伤心。


    几个姨娘心中诧异!


    传说中张扬跋扈、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谢婉容就是眼前这位吗?为什么这位却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宋夫人心里难受,你们要多多开导夫人。”


    六娘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让宋夫人开怀的好话,她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直说的口干舌燥。


    六娘看了看妙凝,用手帕沾了沾嘴唇,妙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们太过分了,我家娘娘诚心来探望,皇上也是知情的,娘娘算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而来,都这么长时间了,竟是连一杯茶都不上。”


    妙凝发难毫无征兆,直接将几个妾侍问愣了。


    “你们这样怠慢我家娘娘,就是怠慢皇上。娘娘脾气好不计较,我这个做奴才的却是看不过去了。来人!将这几个不敬娘娘不敬皇上的拉出去打,好好审审她们到底是何居心?”


    六娘出宫,自然也跟着二十多个护卫。


    听了妙凝的话,护卫上前拎小鸡一般,拽着人就往外走。


    邱姨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你不能打我!我是我家大人的妾侍,你没资格打我!”


    妙凝嗤笑,“娘娘是天家的人,不敬娘娘就该打!”又对护卫说道:“仔仔细细的审,一定要审出个所以然来。”


    六娘对于妙凝的反应很满意,妙凝虽然对于她的忠心不够,可却是一个可用的人,胜在机灵能随机应变。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护卫首领走进来,“娘娘,已经审清楚了,不过这关系到宋大人的后宅私密。”


    “不用顾忌,说来听听。”


    护卫首领尴尬的道:“这几个姨娘都与死去的宋安私通,其中五个是自愿的,三个是被逼的。那个邱姨娘还怀了宋安的孩子。”


    六娘勾了勾唇角,果然有意思!


    “与宋大人的妾侍私通,宋安的小厮肯定知情,去将小厮抓来,另外派人去给宋大人和宋夫人送消息。”


    “哦!先关了邱姨娘的院门,若来的不是宋府的主子,那我也没兴趣见。”


    宋府会发难,她同样也会发难。


    宋安侮辱皇上的宠妃,又私通父亲的小娘,这样的人谁还敢说他不该死?


    捉拿宋安小厮的护卫还没有回来,宋府所有的主子便都到了,这次宋大人再不敢小看谢婉容了。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挖出了这样令人难以启齿的秘密,就是为了快点送走谢婉容,他也不敢再怠慢她了。


    六娘见到宋大人和宋夫人,依然没有摆架子,甚至眼泪先落了下来。


    “宋大人和宋夫人节哀!可惜宋公子命薄,我倒是认识华神医,本来打算请华神医救宋公子的,可没想到我信还没有送出去,人就没了。”


    宋大人听言怔住了,华神医,只要还有一口气,华神医就能让人活蹦乱跳起来。


    宋光卿喉咙里不由溢出腥甜,是他亲手送儿子上路的。


 015 昭仪分宠


    宋大人宋夫人都用恨之入骨的眼神看着六娘,六娘就像没有看到两人的恨意一般,依然温温婉婉的说着节哀的话。


    “虽然宋公子去了,谁又能想到他还留下了骨血,尽管这骨血是宋大人的……怀上的。”


    六娘在宋大人吃人的眼光中,终究没有说出妾侍两个字。


    轩辕朝对妾侍并不看重,男人与男人之间护送妾侍时有发生,而在民风开放的地方,妾侍侍候父子两人也是有的。


    不过这种现象在都城却是很少见,毕竟妾侍若是怀孕了,这怀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孙子,就说不清楚了。


    大族人家都种脸面,怎么可能发生妾侍侍候父子两人的事情,宋安背着父亲勾搭其妾侍,与忤逆他父亲没有区别。


    “娘娘不知道,那几个妾侍并没有侍候过我,与其说是我的妾侍,不如说是宋府的丫鬟,她们侍候了宋安,本应该抬成姨娘的,可谁想到我儿就这么没了呢!”


    宋大人也恨宋安不争气,可是人已经死了,睡了他妾侍也就没必要计较了。


    甚至他还高兴宋安胡闹呢,最起码给他们宋家留下了骨血不是吗?


    六娘随和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宋家其他的主子,见其中一个女子脸色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可她对自己的好感同样高的可怕。


    六娘还没来得及问这人是谁,她的护卫便拎着宋安的小厮进了院子。


    “娘娘,您前来探望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现在宋府要处理一些家事,娘娘您看……”


    六娘有些惋惜,宋安玷污了宋大人的妾侍,也不过就是让宋大人几天抬不起头来而已,何况宋大人刚刚已经自圆其说了。


    她不该让护卫去通知宋光卿的,应该先审完了小厮的。


    但是在宋家拿人,怎么可能不惊动宋光卿,这小厮恐怕终究也是审不成的。


    六娘点了点头,“既然探望的心意宋大人接下来,那现在我还要问宋大人几句话。”


    “宋大人,皇上许我不跪帝后的权力,我在后宫是皇后娘娘之下众妃之上的地位,宋安侮辱我是青楼妓子,试问宋安该不该死?”


    宋夫人眼神喷火,待要说什么的时候,宋大人却是抢先道:“娘娘说得对,宋安罪该万死,现在他死了,算是给娘娘赔罪了。”


    六娘点头,“那谢睿书维护皇家的颜面,宋大人认为该怎么判罪为好?”


    “怎么判罪是大理寺卿的事情,不过不管大理寺怎么判,我都没有意见,这一点请娘娘放心!”


    看来宋光卿应该是松口了吧!


    也对,儿子虽然没有了,可却留下了后代,只要邱姨娘生下儿子,也算给宋家留了后。


    宋光卿只要不咬着谢家不放,她也不会与他们为敌。


    “既然宋大人要处理家事,那我便回宫了。”


    六娘带着人要离开。突然,那脸色苍白的女子走到了她面前,“娘娘……”


    六娘疑惑,“你是?”


    “她是我的侄女,她与宋安兄妹情深,宋安去了之后,侄女一直悲痛交加神情恍惚说胡话,娘娘不必理会她。”宋光卿在旁边解释道。


    “不,娘娘,宋安他该死,他该千刀万剐……唔……”


    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边的夫人捂住了嘴,“大哥,馨娘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


    女子被妇人拉着带走了,六娘没有过问,带着人出了宋府,在与谢夫人分开的时候,六娘道:“母亲,那宋安的堂妹肯定有问题,您暗中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会对我们有用!”


    谢夫人在宋府一直没有说话,她亲眼看到了六娘的手段,不由对她放心了很多。


    那宋安的堂妹有问题,不用六娘提醒,她也会调查。


    两人分开,六娘带人刚回到仪元殿,就有传话太监来报,宋昭仪来了。


    六娘面带微笑,“快请进来。”


    六娘迎到殿门口,见到宋昭仪,便拉着她手说道:“姐姐,是来打听宋大人和宋夫人消息的吗?姐姐放心,他们两位很好,而且宋安也有了后,姐姐总算不用担心了。”


    宋大人往宫中递消息,自然不会那么快,宋昭仪并不知道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弟弟有了后,宋昭仪不由睁大了眼睛。


    六娘浅笑,“妙凝,你对姐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妙凝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宋昭仪却听出了玄外音。


    谢婉容想告诉她的不过就是两个意思,其一她并不怕宋家,她有能力让宋家吃不了兜着走。


    其二,她仍有帝宠,真的想要对付她,就要掂量掂量了。


    宋昭仪还不知道父亲的态度,便先走下台阶道:“都是姐姐脾气不好,因为我弟弟的死还骂过妹妹,妹妹能不能原谅姐姐。”


    “姐姐不用说了,我能理解,就像我兄长一样,他还在大理寺,我怎么能不担心。”


    宋昭仪叹息,“姐姐见不到皇上,要是姐姐能常见到皇上,肯定就给妹妹的兄长求情了。”


    六娘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明白宋昭仪的意思,想要宋家放过谢睿书也不是不行,那就帮宋昭仪在皇上那里得宠!


    “那姐姐多来我这仪元殿走动走动,等见到皇上,我可等着姐姐为我兄长求情呢!”


    六娘调皮的眨了眨眼,两人算是达成了意见。


    仪元殿内六娘和宋昭仪的谈话,很快便传到了皇上的耳中。


    “过河拆桥,谢六娘你还真干的出来!”一支毛笔又断送在弘武帝的手中。


    ……


    第二天中午仪元殿内,六娘与宋昭仪两人正在说话,便听到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宋昭仪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很多,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以表,然后走到了殿门口。


    六娘也面带微笑的跟在宋昭仪的身边。


    弘武帝走进殿内,两人同时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两位爱妃请起!”弘武帝上前拉住了宋昭仪的手。


    六娘见了没有多大的反应,她知道皇上其实一点都不待见她,现在身边有了另一个赏心悦目的妃子,他自然更愿意亲近宋昭仪了。


 016 昭仪嫉恨


    弘武帝拉着宋昭仪问道:“爱妃怎么今天有空来仪元殿?”


    宋昭仪垂着头,露出姣好纤细又白皙的脖颈,道:“臣妾前几天误会了谢妹妹,特意来给谢妹妹赔罪的,竟没想到遇到了皇上,臣妾没有打扰到皇上吧!”


    宋昭仪抬头怯怯的看了弘武帝一眼,那爱慕又崇拜的样子,简直表达的淋漓尽致。


    六娘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宋昭仪要是放在现代,绝对也能混成影后。


    宫中的女人果然都不简单,尤其在勾引皇上这一方面。


    “皇上和宋姐姐不要站着说话啦,两位都是六娘的客人,让六娘好好招待两位吧!”


    弘武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六娘,“朕是客人?”


    虽然心中是这样看朕的,你也不能说的这么肆无忌惮吧,真以为朕会一直容忍你?


    宋昭仪也捂着帕子笑道:“谢妹妹不将姐姐当亲人,也不要埋怨到皇上身上去呀,皇上对妹妹可绝对没话说的呀!”


    六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此时说错了话,也正好说明她在吃醋,倒歪打正着!


    六娘吐了吐小舌头,小手俏皮的捏了捏自己的小嘴,“是妹妹不会说话,皇上和姐姐不要生气。”


    “妙凝,快将前几天刚刚送过来的葡萄和蜜桔端上来,宋姐姐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上一些吧,仪元殿还有一些,我也吃不完。”


    宋昭仪道:“这些东西姐姐倒是不稀罕,只听说妹妹这里有个叫小段子的太监特别逗趣,要不让他出来给皇上解解闷?”


    提到小段子,自从上一次,六娘已经很久没有让小段子解闷了。


    首先她不想连累小段子,再就是小段子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在她面前肯定畏首畏尾,她听笑话是为了解闷的,而不是为了添堵的,所以小段子这段时间被她冷落了。


    “既然皇上和姐姐想听笑话,那就叫他上来讲一段。”


    三人坐下,皇上坐在上首,六娘和宋昭仪分别坐在两边。


    宋昭仪殷勤的给皇上端茶递水,并且不断的找话题引着皇上说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反而六娘这个主人被冷落了。


    六娘将心思全都放到小段子说的笑话上面,时不时的轻轻笑两声。


    皇上听到她娇滴滴的笑容,也会分神听一听,感到有趣也会扬一扬嘴唇。


    反而是想听笑话的宋昭仪,却是一点心思也没有放在小段子身上,她的心思都用在讨好皇上了。


    “皇上,这个蜜桔甜,您尝一尝?”


    皇上尝了一瓣,又放到六娘面前的盘子中。


    弘武帝一心三用,能听小段子的笑话,也能和宋昭仪聊天,还能时不时观察一下六娘的表情。


    六娘却是一分心思都没有放在弘武帝的身上,她不想要看到他,倒是恨不得宋昭仪能将人拉到她的宫殿去。


    六娘有些口渴了,也没有低头看,便去摸手边的茶盏,端起来便喝了两口。


    她却是不知道,本来茶盏并不在她手边,却是弘武帝递到她手中的。就连她手边剥好的葡萄和蜜桔,也是皇上动的手。


    宋昭仪见皇上和谢婉容的互动,不由抿了抿唇。


    “皇上,臣妾也要吃您亲手剥的葡萄。”宋昭仪口气酸溜溜,撒娇的对弘武帝说到。


    弘武帝微笑,“等朕给六娘剥好了,就轮到爱妃了。要不然这小丫头吃起醋来,朕可吃不消。”


    宋昭仪嘟着嘴,“您怕妹妹吃醋,就不怕臣妾吃醋吗?”


    “她小,爱耍小性子,朕知道爱妃识大体,可不会为难朕!”


    弘武帝都说识大体了,宋昭仪再闹就不识抬举了,她狠狠地拧了拧手中的帕子,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然而在弘武帝走之前,宋昭仪也没有吃到皇上剥的葡萄,因为皇上见六娘吃了几个,便再剥几个,只要六娘一直吃,皇上便永远剥不完。


    六娘将弘武帝送走,回头看宋昭仪的时候,却见她一脸笑的跟便秘了一样。


    六娘疑惑,“姐姐这是怎么了?和皇上聊的不开心?”


    宋昭仪摇头,“哪里?这小段子确实能逗趣,妹妹可否将人借给姐姐几天解解闷?”


    “姐姐何必说的那么客气,直接将人领走就是。”


    六娘对跪在一边的小段子说:“宋昭仪看中了你,你可愿去侍候宋昭仪?”


    小段子面上有喜色,“奴才愿听娘娘吩咐。”


    谢婉容最近不让他侍候了,他在仪元殿呆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宋昭仪那边,或许还能成为宋昭仪身边的红人。


    “那你下去收拾收拾吧,一会儿姐姐走的时候,你跟着姐姐去吧!”


    心不在仪元殿的人,六娘也不稀罕挽留。


    宋昭仪很满意六娘的识趣,又道:“妹妹花园内,是不是有个树屋?这宫里可就妹妹这里一个奇景,不知道妹妹能不能让姐姐去见识见识?”


    六娘这里按了树屋之后,宫中的妃嫔们也想照个她这个做一个,可是皇上却不允许。


    “一个六娘就够淘气了,朕可不想再多几个淘气包了。”


    弘武帝这样说,明显就是不允许妃嫔有样学样,因此六娘这里的树屋,便成了众人最忌妒的一景。


    而六娘又将树屋当成了私人空间,就是皇上她都不允许上去,所以此时宋昭仪才提出了这样让六娘为难的提议。


    最终,六娘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坐着简易的电梯上了树屋,小白猫见到六娘很高兴,喵喵的围着她转。


    “原来妹妹还在树屋上养了一只猫啊!”


    六娘笑了笑,“关在树屋内,它哪里也去不了,就不会弄的浑身脏兮兮的,我不喜欢脏兮兮的小猫。”


    六娘将小白猫放下,转到里间去给它拿食物。她每天上树屋之后,习惯性的先喂小猫,这一次也不例外。


    可没想到她刚走进里间,就听到宋昭仪呀的一声大叫,六娘回头正好看到小白猫蹿出了门,随即就是小白猫的一声惨叫。


    六娘僵在了原地!


    “妹妹,真是对不起,是姐姐进来的时候没有关好门,谁想到这猫就窜出去了。”


    宋昭仪说着歉意的话,脸上却没有多少歉意的表情。


    六娘望着门的目光收回来,转而望向了宋昭仪。


    “它不过就是一只猫而已。”


    “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然过几天姐姐再送妹妹一只猫?”


    六娘笑了笑,不过就是一只猫,她确实不能为了一只猫将宋昭仪怎么样。


    两人到了地面之后,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除了一点擦洗血之后还没有干的水迹。


    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甚至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来,这就是后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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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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