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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沙漏般的回忆去思念你们 |《我们仨》第二天

薄荷共读2018-02-12 20:39:54

本周共读《我们仨》

这 是 薄 荷 共 读 的 第 7 本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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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开始阅读杨绛先生的《我们仨》。


这是一部包含了浓切温情与思念的散文集,在杨绛的先生和女儿前后离开她生命的时光,她默默用笔写下曾经的过往。


一字一句无不体现了细腻的心思,和稍微拉扯就痛的感情,生活里的点滴光影,才是最令人难以忘怀。思念到极致,欲语泪先流。

 

有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我和钟书一同散步,说说笑笑,走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太阳已经下山,黄昏薄暮,苍苍茫茫中,忽然钟书不见了。


我四顾寻找,不见他的踪影。我喊他,没人应。只我一人,站在荒郊野地里,钟书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大声呼喊,连名带姓的喊。


喊声落在旷野里,好像给吞吃了似的,没留下一点依稀仿佛的音响。


彻底的寂静,给沉沉夜色增添了分量,也加深了我的孤凄。


钟书独自先回家了吗?我也得回家呀。我正待寻觅归路,忽见一个老人拉着一辆空的黄包车,忙拦住他。他倒也停了车。


可是我怎么也说不出要到哪里去,惶急中忽然醒了。钟书在我旁边的床上睡得正酣呢。


我转侧了半夜等钟书醒来,就告诉他我做了一个梦,如此这般;于是埋怨他怎么一声不响就撇下我自顾自走掉了。


钟书不为我梦中的他辩护,只安慰我说:那是老人的梦,他也常做。

 

是的,这类梦我又做过很多次,梦境不同而情味总相似。 往往是我们两人从一个地方出来,他一晃眼不见了。我到处询问,无人理我。


我或是来回寻找,走入一连串的死胡同,或独在昏暗的车站等车,等那末一班车,车也总不来。


梦中凄凄惶惶,好像只要能找到他,就能一同回家。


钟书大概是记着我的埋怨,叫我做了一个长达万里的梦。

 

这是一个“万里长梦”。梦境历历如真,醒来还如在梦中。但梦毕竟是梦,彻头彻尾完全是梦。

 

已经是是晚饭以后,他们父女两个玩儿的正酣。钟书怪可怜地大声求救:“娘,娘,阿圆欺我!”


阿圆理直气壮地喊:“Mummy娘!爸爸做坏事!当场拿获!”(我们每个人有许多称呼,随口叫。)


“做坏事”就是在她屋里捣乱。


我走进阿圆卧房一看究竟。只见她床头枕上垒着高高一叠大辞典,上面放一只四脚朝天的小板凳,凳脚上端端正正站着一双沾满尘土的皮鞋——显然是阿圆回家后刚脱下的,一只鞋里塞一个笔筒,里面有阿圆的毛笔、画笔、铅笔、圆珠笔等,另一只鞋里塞一个扫床的笤帚把。


沿着枕头是阿圆带回家的大书包。接下是横放着的一本一本大小各式的书,后面拖着我给阿圆的长把“鞋拔”,大概算是尾巴。阿圆站在床和书桌之间的夹道里,把爸爸拦在书桌和钢琴之间。


钟书把自己缩得不能再小,紧闭着眼睛说:“我不在这里!”他笑得都站不直了。我隔着他的肚皮,也能看到他肚子里翻滚的笑浪。


阿圆说:“有这种alibi吗?”(注:alibi,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


我忍不住也笑了。客厅里电话响了几声,我们才听到。

 

电话照例是我的事(写回信是钟书的事)。我赶忙去接。没听清是谁打来的,只听到对方找钱钟书去开会。


我忙说:"钱钟书还病着呢,我是他的老伴儿,我代他请假吧。"对方不理,只命令说:"明天报到,不带包,不带笔记本,上午九点有车来接。"


我忙说:"请问在什么地点报到?我可以让司机同志来代他请假。"


对方说:"地点在山上,司机找不到。明天上午九点有车来接。不带包,不带笔记本。上午九点。"电话就挂断了。

 

钟书并不怪我不问问明白。他一声不响起身到卧房去,自己开了衣柜的们,取出他出门穿的衣服,挂在衣架上,还挑了一条干净手绢,放在衣袋里。


第二天早上将近九点,我们同站在楼门口等待。开来一辆大黑汽车,车里出来一个穿制服的司机。他问明钱钟书的身分,就开了车门,让他上车。


随即关上车门,好像防我跟上去似的。我站在楼门口,眼看着那辆车稳稳地开走了。我不识汽车是什么牌子,也没注意车牌的号码。


我一个人上楼回家。


自从去春钟书大病,我陪住医院护理,等到他病愈回家,我叫软头晕,成了风吹能倒的人。近期我才硬朗起来,能独立行走,不再需扶墙摸壁。但是我常常觉得年纪不饶人,我已力不从心。


我家的阿姨是钟点工。她在我家已做了十多年,因家境渐渐宽裕,她辞去别人家的工作,单做我一家。


我信任她,把铁门的钥匙也分一个给她栓在腰里。我们住医院,阿圆到学校上课,家里没人,她照样来我家工作。


她看情况,间日来或每日来,我都随她。这天她来干完活儿就走了。我焖了饭,捂在暖窝里;切好菜,等钟书回来了下锅炒;汤也炖好了,捂着。

 

等待是烦心的。我叫自己别等,且埋头做我的工作。可是,说不等,却是急切的等,书也看不进,一个人在家团团转。快两点了,钟书还没回来。


我舀了半碗汤,泡两勺饭,胡乱吃下,躺着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忽然动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怎么能让钟书坐上一辆不知来路的汽车,开往不知哪里去呢?


我这一整天只顾折腾自己,连晚饭都没做。准备午饭用的一点蔬菜、几片平菇、几片薄薄的里脊是不经饱的。


那小锅的饭已经让我吃掉半碗了,阿圆又得饿饭。而且她还得为妈妈讲许多道理,叫妈妈别胡思乱想,自惊自扰。


她说:"山上开会说不定要三天。"


"住哪儿呢?毛巾、牙刷都没带。"


她说:"招待的地方都会有的。"还打趣说:"妈妈要报派出所吗?"


我真想报派出所,可是怎么报呢?

 

早起我们俩同做早饭。早饭后她叫我出去散步。我一个人不愿意散步。她洗碗,我烧开水,灌满一个个暖瓶。这向例是钟书的事。我定不下心,只顾发呆,满屋子乱转。电话铃响我也没听到。


电话是阿圆接的。她高兴地喊:"爸爸!"


我赶紧过来站在旁边。


她只对我摆摆手,忙忙抢过一片纸,在上面忙忙地写,来不及地写,写的字像天书。


她两个手指头点着太阳穴说:"别让我混忘了,回来再讲。"


她忙忙地挂着个皮包出门,临走说:"娘,放心。也许我赶不及回来吃饭,别等我,你先吃。"


幸亏是阿圆接的电话,她能记。我使劲儿叫自己放心,只是放不下。我不再胡思乱想,只一门心思等阿圆回来,干脆丢开工作,专心做一顿好饭。


我退休前曾对他们许过愿。我说:"等我退休了,我补课,我还债,给你们一顿一顿烧好吃的菜。


"我大半辈子只在抱歉,觉得自己对家务事潦草塞责,没有尽心尽力。他们两个都笑说:"算了吧!"阿圆不客气说,"妈妈的刀工就不行,见了快刀子先害怕,又性急,不耐烦等火候。"钟书说:"为什么就该你做菜呢?你退了,能休吗?"


说实话,我做的菜他们从未嫌过,只要是我做的,他们总叫好。这回,我且一心一意做一顿好饭,叫他们出乎意外。一面又想,我准把什么都烧坏了,或许我做得好,他们都不能准时回来。


阿圆叫我别等她,我怎能不等呢。我直等到将近下午四点阿圆才回家,只她一人。她回家脱下皮鞋,换上拖鞋,显然走了不少路,很累了,自己倒水喝。我的心直往下沉。


阿圆一再对我说:"娘,不要愁,有我呢。咱们明天就能见到爸爸了。"

 

第二天早餐后,阿圆为我提了手提包,肩上挂着自己的皮包,两人乘一辆出租车,到了老远的一个公交车站。


她提着包,护着我,挤上公交车,又走了好老远的路。下车在荒僻的路上又走了一小段路,之间路旁有旧木板做成的一个大牌子,牌子上是小篆体的三个大字:"古驿道"。


客栈是坐北向南的小楼,后门向南。进门就是柜台。


那掌柜的把存单一一登记,一面解释说:"我们这里房屋是简陋些,管理却是新式的;这一路上长亭短亭都已改建成客栈了,是连锁的一条龙。


住客栈的过客,得遵守我们客栈的规则。"他拿出印好的一纸警告,一纸规则。


警告是红牌黑字,字很大。


(一)顺着驿道走,没有路的地方,别走。


(二)看不见的地方,别去。


(三)不知道的事情,别问。


规则是白纸黑字,也是大字。


(一)太阳落到前舱,立即回客栈。驿道荒僻,晚间大门上闩后,敲门也不开。


(二)每个客栈,都可以休息、方便,进餐,勿错过。


(三)下船后退回原客栈。


掌柜的发给我们各人一个圆牌,上有号码,北面叫我们按上指印,一面郑重叮嘱,出入总带着牌儿,守规则,勿忘警告,尤其是第三条,因为最难管的是嘴巴。


我用手指点红牌上的第三条故意用肯定的口气向掌柜的说:"不能用一个问字,不能打一个问号。


"我这样说,应该不算问。可是掌柜的瞪着眼警告说:"你这话已经在边缘上了,小心!"我忙说:"谢谢,知道了。"


阿圆悄悄地把我的手捏了一捏,也是警告的意思。饭后我从小提包里找出一枚别针,别在衣袖上,我往常叫自己记住什么事,就在衣袖上别一枚别针,很有提醒的作用。


柜台的那一侧,有两扇大门。只开着一扇,那就是客栈的前门。前门朝北开。我们走出前门,顿觉换了一个天地。


第一部分由杨绛先生的梦境切入,在梦里她已然失去了他们,纵然醒来时丈夫依然在身边,但终究是梦会实现得晚一些罢了。


“这是老人会做的梦,他也常做”,岁月举着镰刀的刽子手,我们终将避无可避。在神秘的“古驿道”的相聚,是否能缓解当时担忧的心情呢?明天我们将继续阅读之后的内容,晚安,读者朋友。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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