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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这辈子,她“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Shirley ART LIFE2018-10-10 14:11:54

近日,位于南开大学的“迦陵学舍”如期封顶,漂泊一生的叶嘉莹终于有了一个“家”。在她的规划中,这个“家”是讲授和研究诗词的地方。叶嘉莹说,自己要做的是打开一扇门,把不懂诗的人接引到里面来。


在教了70年古典诗词的叶嘉莹眼中,诗是“兴发感动”的力量。因而诗词教育区别于其他一切知识教育,是一种关乎生命的自我救赎。时常有学生在课堂上发问:读古典诗词究竟有什么用?她一言以蔽之:诗,让我们的心灵不死!


“诗可以让人内心平静”


“又到长空过雁时。云天字字写相思。荷花凋尽我来迟。”1999年,叶嘉莹在仲秋的南开园,写下了这句词。今年的仲秋,同样的荷凋雁过,叶嘉莹从枫叶之国加拿大再返神州。只是这一回,这位“诗词的女儿”不是过客,而是归人。


叶嘉莹的坚守在喧哗浮躁的当下遭遇了尴尬。读诗有用吗——这样的发问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台湾大学中文系教授齐益寿是叶嘉莹的学生,他的困惑在于:“叶先生一直在‘吐丝’,而学生却关心‘丝绸在哪’。”


除去社会环境的变化,叶嘉莹认为在诗词教育方面也存在误区:“诗人因为有了感动才会写出诗来,我们应该了解的是这种感动如何生发。老师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懂,就让学生死记硬背,甚至背诵的又都是错字、别字,文理不通,不但无用,而且贻害后人!”


关于中小学课本中古诗词的选用,叶嘉莹以孩童入门诗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为例,认为这首骆宾王7岁时写的诗作“并不是一首好诗,背下来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就让孩子们背杜甫的“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


“不能看低小孩子的智商,只让他们背浅近的诗句。因为孩子们天性喜爱诗歌。”这是近20多年来,叶嘉莹侧重幼儿诗教的切身感触。她曾在加拿大为华裔孩子们讲解古诗词。上第一堂课时,她先把篆体“诗”字写给孩子们看,告诉他们:字的右半边上面的“之”好像是“一只脚在走路”。接着她又在“之”字下画一个“心”:“当你们想起家乡的亲人,想起家乡的小河,就是你的心在走路。如果再用语言把你的心走过的路说出来,这就是诗啊。”孩子们立刻就对诗有了最本真的认识。


叶嘉莹坚持中国传统的“诗教”之说,认为诗可以“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在她眼中,诗是感情的凝聚:“离别时写你的悲哀,欢聚时写你的快乐。”读伟大诗人的优秀作品有“莫大的好处”,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提升自己”。她引用钟嵘在《诗品》中的话阐述道:“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总之,“诗可以让人内心平静”。


读诗是和伟大的心灵相互感应


读诗的时候,伟大的诗人都成了你的朋友,苏东坡、陶渊明、杜甫尽在眼前。“假如生活发生不幸,当你将之用诗来表达的时候,你的悲哀就成了一个美感的客体,就可以借诗消解了……”叶嘉莹如是说。


席慕蓉曾热情洋溢地赞美叶嘉莹开设的诗词讲座是“一场又一场心灵飨宴”。叶嘉莹认为,要实现读者与诗人心灵间密切的交流和感应,吟诵是最好的方式,“中国古典诗词的生命,是伴随着吟诵的传统而成长起来的;古典诗词中兴发感动的特质,也是与吟诵的传统密切结合在一起的”。


“这种古老的读诗方式起源于周朝。”叶嘉莹说那时小孩学诗都遵循着同样的步骤——兴、道、讽、诵。“兴是感发,道是引导,讽先是让你开卷读,然后背下来,到最后就可以吟诵了。”比如读杜甫的《秋兴八首》,就应该先了解杜甫其人,知晓他的际遇,再在吟诵中“感受诗人的生命心魂”。她说:“吟诵一定要有内心的体验和自由,这样每次吟诵才会有不同的感受。”


叶嘉莹常引用庄子的“哀莫大于心死”告诫她的“粉丝”:如果心灵完全沉溺在物欲之中,那将是人生中最可悲哀的事。“倘若一个人听到山鸟的鸣叫、看到花开花落的变化都会从内心生发感动,这样的心灵才是纯净动人的。”她深信,历经千百年淘拣的中国古典诗词“博大而善感”,一定能引领现代人踏进岁月的长河,品察生命本真的况味。


文章来源:微信国学精粹与生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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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逾85的叶嘉莹从身后书架中拿出一套尘封已久的DVD来,正色道:“现在我最大的愿望是谁能有勇气,拿这套录像去电视台播,就当做个实验,看看古典诗词还有多少人愿意听。”录像内容是1987年她于国家教委礼堂做的“唐宋词系列讲座”,共计十讲,每讲两小时。视频全无各种声光电效果,镜头几乎从头到尾对准讲台,以最简单的方式留下最原始的记录。

  

“有人告诉我说,现在在电视上讲课,五分钟内没抓住大家的兴趣就失败了。我倒想反其道而行之。”她甚至拒绝添加片花、音乐等包装手段,执意要看看在这个“物质主义扑面而来的社会”,纯粹的传统文化能吸引多少眼球。

  

“古典诗词写的是古代诗人对其生活的经验和生命的反思,当我们的心灵通过诗词与古人交会,自己会有感动和兴发,从而可以感受到当下的存在。”教书六十余载,被问最多的问题是:现在学古典诗词还有什么用处?她往往如是回答,“古典诗词让人心不死。”在这个与古典渐行渐远的时代,还有多少人能如她一般全身心投入其中?或许那套无人敢承诺实验的教学录像已给出了答案。  

  

《论语》开蒙影响一生

  

小时候接触传统典籍,她见到《论语》里孔子说,朝闻道夕可死矣。“一个人懂得了道就好像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这真是给我很大的冲击,究竟什么是道呢?”“孔子又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这还可以理解,但是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又是为什么呢?”


那时她正是上小学的年纪,家里人认为童年时期记忆力最好,应该多读些有久远价值的典籍,于是请了曾在京沪任教的姨母给叶嘉莹和弟弟讲读古书。开蒙读的正是《论语》,姨母的讲解要言不烦,并不重视文字方面的注释,叶嘉莹不能全然领会,只管努力背诵。

  

至今,她仍将《论语》归为对她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无论谈到教学还是自己的人生体悟,她都喜欢引用其中语句来阐发。“比如我刚教书时,家里状况窘困,得穿带补丁的衣服上课,但我不以为耻,因为孔子说,‘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来也与。’有人偶然态度不好,我又想到孔子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总是按照正直的态度去对待就对了。”

  

对传统文化的重视源于叶家的家学渊源。叶嘉莹出生于1924年,祖上是蒙古裔的满洲人,本姓叶赫那拉。叶嘉莹的祖父曾任过工部员外郎,父亲毕业于北大英文系,母亲也曾在女子职业学校任教。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叶嘉莹自小就接受了良好的家庭教育。在叶嘉莹印象中,每当北平大雪之时,父亲常吟唱“大雪满天地,胡为仗剑游,欲谈心里事,同上酒家楼”,这也引发了她读诗的兴趣。11岁时,她就开始学作诗,并遵嘱用文言文写信给时在上海的父亲报告学习情况。初中后,母亲送了一套《词学小丛书》给她,其中收录的纳兰性德的《饮水词》和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引起她对词的爱好,继而无师自通地填起词来。

  

“七七事变”后第一堂课是涂改课本

  

1941年,叶嘉莹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其时“七七事变”爆发已有四年,国民政府逐步南迁,北平几乎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中,学校教育尤受冲击。“七七事变”爆发时,叶嘉莹尚在北平市立第二女中读书。暑假一过,“你就发现全变了,原来的校长、老师不见了,都换成新的人,英文课也减去一大半,改成日文课。”宣扬日中亲善的新课本还没编好,他们只好先用旧课本,开学第一天不讲课,就是拿着毛笔和墨盒,在老师监视下把旧课本的某某页撕掉,或者把某某页第几行涂掉。“历史和地理变动得最大,比如甲午之战不能按原来的讲了。”

  

当时的国立大学大都被敌伪统治,只有辅仁大学由于是天主教会主办的学校,不在其控制范围之内。正是在这里,她遇到在诗词道路上对她影响最大的老师,顾随先生。顾随亦对叶嘉莹关怀有加,鼓励她发表作品,又常在她的作业后和诗酬答。顾随问她是否有笔名,叶嘉莹偶见有鸟名唤作“迦陵”,因发音与自己名字相近便取为别号,沿用至今。如今叶嘉莹天津的寓所内仍悬有匾额,上面是顾随手书的“迦陵”二字。最令她铭记在心的,乃是1945年夏大学毕业后,收到顾师来信,希望她“能自建树,成为南岳下之马祖,而不愿足下成为孔门之曾参也”。


“平生几度有颜开,风雨逼人一世来”

  

叶嘉莹常提及,自己一生中曾遭遇三次严重的打击,而艰难困苦之中,皆是靠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的坚韧担荷之态度支撑度过。第一次是她刚刚考入辅仁大学,母亲因病不治离世。“叶已随风别故枝,我于凋落更何辞。窗前雨滴梧桐碎,独对寒灯哭母时。”时年17岁的叶嘉莹写下这样的诗句。

  

第二次打击是在南下台湾之后。1948年3月,叶嘉莹经人介绍嫁给了在国民党海军供职的赵锺荪。次年8月生下第一个女儿,12月赵锺荪因“思想问题”被捕入狱。她带着不满周岁的女儿白天四处奔走营救丈夫,晚上则要等亲戚全家入睡后在走廊上搭一个地铺休息。“陶渊明说‘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又说‘敝庐何必广,取足蔽床席’,但那时候我连一张可以安眠的‘床席’都没有。”

  

“这仍不算是最大的痛苦,最大的痛苦是当外子于三年后被释回时,他因久被囚禁而形成了动辄暴怒的性情。”好友对叶嘉莹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介绍她进入台湾大学兼任大一国文教师。后来,她去兼任淡江及台湾辅仁大学的课程,每天都极为疲惫。后来密歇根大学邀请她去美国教书,她带着两个女儿赴美,执教一年后又转入哈佛。在两年聘期之后返台,第二次准备赴美时,美国在台湾的领事不予办理签证,只好转赴加拿大,并留在温哥华的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亚洲系教授古典诗歌。

  

孰料第三次打击倏然而至。

  

1976年3月,长女及女婿同时因车祸罹难,叶嘉莹闻此噩耗痛不欲生,写下多首《哭女诗》:“平生几度有颜开,风雨逼人一世来,迟暮天公仍罚我,不令欢笑但余哀。”强打精神料理完女儿丧事,叶嘉莹一路流着泪飞回温哥华,随后将自己关在家中谁也不见。这段日子她只用诗歌来自我疗伤。


“老之将至”而愈“好为人师”

  
“每次在海外讲到杜甫‘每依北斗望京华’,我的泪水就止不住,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回我的老家。”在加拿大教学时,叶嘉莹深深为英文无法准确传递中文的意境而遗憾。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能被翻译成pick up the fence-side flowers ,and see southern mountains far away。“这是什么东西啊,里面多少意境都没了!”

  

“但是我在资本主义国家,一直回不去。”直到1972年中加建交,叶嘉莹才看到回大陆的希望。1974年,她获准回大陆探亲,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故土和亲人,激动地写出2700多字的长诗《祖国行》。“文革”结束后,她向中国政府提出回国教学的申请。终于在1979年于北京大学讲了第一堂课,实现了多年心愿。那时人人求知若渴,几十所大学相继邀约她作讲座,她从不推辞。“那时国内的大学老师只有几十块工资,我从国外回来一趟就要几千块,(这钱)不可能跟学校要啊,都是自费回来的。”

  

上世纪80年代末,叶嘉莹退休,将更多精力投注到大陆的讲学当中。1991年,她应南开大学邀请成立了一个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她出任所长。1996年,研究所开始招收研究生,她个人为研究所捐出退休金之半数,设立了“驼庵奖学金”和“永言学术基金”,“驼庵”是顾随的别号,“永言”则分别取自长女及女婿的名字“有朋友开玩笑说我‘好为人师’而‘不知老之将至’,其实我正是由于自知‘老之将至’,才如此急于把自己所得传给后来的年轻人。”

  

她也担心传统文化的传承,不知道在这个无比现实的社会里还有没有传薪之人。“不过有时候物极必反,如果有一天你发觉了那种唯利是图、实用主义、资本主义对于人类的败坏,也许它有回头的一天。”叶嘉莹说,“我不是一定要乐观,但我也不一定要悲观,我只是尽到我应尽的一份力量。”八十高寿的时候,有人问叶嘉莹,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欲不逾矩,那八十呢?几年之后,她终于找到庄子的一句话作为答案:“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文章来源:新商报2009年10月10日



叶嘉莹小传:

叶嘉莹,号迦陵,中国古典文学专家,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1924年生于北京。1941年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师从古典诗词名家顾随教授攻读古典文学专业。一生致力于中国古典诗词的教学研究与普及,曾任台湾大学教授,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大学及哥伦比亚大学客座教授,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并受聘为国内多所大学客座教授及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名誉研究员。2012年6月被聘任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现任南开大学文学院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著述甚丰,主要有《迦陵论词丛稿》《中国词学的现代观》《清词名家论集》《迦陵文集》《好诗共欣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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