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水性笔价格交流组

黎明的乡村(共五篇)(“我的老家故事”征文比赛参赛稿件预登)

海峡天新公益2018-02-15 14:16:07


黎明的乡村

黎琳(湖北)

 

黎明是农家新日子的起点

寂静中的迈步渐行渐近

唤起的声音慢慢地被空气稀释

 

一辆木架子车的轱辘

从小巷的一端弹出清脆的声音

那是卖豆腐的人,最早

把沉睡的乡村一一点燃

 

车轱辘的响声重复着

略带疲惫,却藏不住心中的

兴奋和希望,那有力量的节奏

分明碾出了乡村的黎明

 

我躺在床上就闻到

扑鼻的豆腐的清香

随着暖气和月光的气息

像汉北河水潺潺地流淌

漫过我的窗口,我猛地清醒

曙色正在来临,那微微

生命的亮色,正在临盆





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咱的妈

    ——写在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常勤毅(河北抚宁)

 

5月12日是母亲节。然而这个母亲节和前四个母亲节一样,我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亲耳听到母亲的声音了。

      记得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是在2012年的11月初,我给远在哈尔滨的妈妈打电话,她那天接过电话和往常一样问:“是勤毅吗?”但却没有往常那么从容,她说:“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肚子不舒服,要马上上厕所。”谁料想这句话却成了我所听到的老妈妈生前的最后一句话。就在事过半个多月的2012年11月19日,为家庭为子女操劳了近90个春秋的妈妈,离我们而去了……

     记得为了给天堂里的妈妈过2013年那个母亲节,我让我的三哥和大侄子把母亲的老照片给我邮寄过来。我找遍所有老照片后,猛然觉得在我来宁波之前的四十个春秋里,竟然没有一张和妈妈的单独合影。有几张也是在2000年来宁波工作以后妈妈住在我的学院专家楼和我的新家时所拍下来的。

     我的妈妈年轻时人很秀丽,也很有气质。老邻居都说我妈妈一打扮起来就像个电影明星,有人还直接说她真像白杨。其实妈妈基本上是文盲,只是后来她由于从事街道居民委员会的领导工作,硬是一点点学会了认、写一些简单的字。她最拿手的歌曲是当年周璇的《四季歌》。在我的印象中,她跳舞一般、唱歌一般、但是绣花和打牌那是一流的。

      我小时候为了生计,在妈妈的带领下,也学会了绣花。那是因为爸爸在哈尔滨针织厂当车间党总支书记,有些在毛衣上绣花的外加工,很多人嫌钱给的太少或者干得不好都不愿意干,没办法我爸“假公济私”就拿回家,让我妈带领我们这几个当儿子的干。人家是“大姑娘窗前绣鸳鸯。”我家是小小子楼上刺牡丹。到现在我三哥还抱怨说:他的驼背就是那时候绣花累的。

     至于说到打牌、打麻将,我妈妈就是在80多岁高龄时,也可以称得上是牌术高超,记忆力出众,甚至不少年轻的邻居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我妈妈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最惦记我这个“老疙瘩”(黑龙江土话,是排行最小的孩子意思),到现在我的几个哥哥都说我妈最娇惯我。其实我不愿和他们辩驳。我童年记忆中被打的最重的一件事,就是和邻居家大孩子偷偷去松花江游泳。回到家我被掐得“遍体鳞伤”,这个亲自“操刀”的人就是我的妈妈。

      但是,我的妈妈为了我的学业,特别是毕业找工作,可以放下她的“架子”四处找熟人,这一点不在爸爸之下。好在我这个“小四子”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常家这一辈人中,我是唯一的研究生、大学教授。

     我相信我妈为有我这样的儿子而自豪,因为我妈在她的遗物——一个她生前最喜欢的钱夹里,放着一个她写的工工整整的纸条:“7月4日生日勤毅”(我妈妈从来不用公历记我们的生日,而7月4日恰恰是我的公历生日);因为我妈在她去世的两个多月前,还一字一字地费力地读着我写的书;因为我妈的老邻居们回忆说我妈妈经常和他们说“我们家小四子是大学老师”……

     前几天和我的师弟谈起想为我妈写篇文章时,他也有同感;就是用尽所有的笔墨,也写不出那份对老爸老妈的思念。

     好在那次从哈尔滨回来,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老爸老妈终于可以在那么一个美丽的墓地里团聚了。我想二老是很开心的,因为二老合墓那一天,天上突然飞来像白鹤一般的祥云……

     我现在常常拿出保存在手机里的这张当时爸妈合葬那天出现祥云的照片,看着看着,妈妈的笑容就会浮现出来,又仿佛听到了她爽朗的笑声了……                          

 

                  ——写于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东湾的秘密

蝴蝶(新疆石河子)

 

我住在新疆A市,吃了晚饭,对着还在饭桌上的父母说:“妈,想出去转转”,母亲说:“早点回来,外面冷”。

 

新疆,3月底已是立春,春天的夜晚依旧很冷,我直打喷嚏,浑身哆嗦,甚至战栗,说不冷那是骗人的,但我就是不想回家听父母说教。呼吸着新鲜空气,我拉了拉白色半长款羽绒服上帽子,盖住我挽起的秀发,将拉链拉的尽量高点,让露出来的脸少吹点风,把手随心情的起伏甩搭着。有点小冻,我搓了搓冻红的双手,装在羽绒服的双侧口袋了,缩了缩脖子。我漫无目的散步,只想让自己完全放松一会。前段时间,离开父母旳家,过得有点累,有点想家,不再想上学,更不想放假,一提放假有点让我绝望,后怕。从夕阳夕照到天黑,不知道自己转的毫无章法,路线不方也不圆,管他那么多,没人注意,更何况遇不到几个认识人。不知不觉,回到父母的家,一进门,母亲急切地责备我回家太晚,叫我进了里屋: “东子,东湾的嘻嘻哥母亲打来电话说,昨天嘻嘻哥自杀了,你要不要去送送。”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才从那里回家快一个月,怎么会这样?但母亲有点失魂落魄的表情让我相信这是真的。

 

 

我一直生活在城市,上学生活,两点一线的生活,让我觉得生活很简单,快乐。那年,在放暑假前的一月,初二生物课下课了,当同学们挤在一堆,嬉皮笑脸形容麦秆用途时:“咱们用的书本报纸都是玉米秸秆做的”,“我爸爸用麦秆编织的圆篓可漂亮了”……他们的话渐渐让我失去听觉,一会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我也不再开心,我彻底被无知打败了自尊心,忽然,不知道书本上的这些具体长什么样,我自己越急越插不上话,拜他们所赐,第一次体会人群里的冷落、孤独,知识、实践的匮乏。

 

我渴望自己去农村学习体验,或许,以后同学再说什么,我也能跟得上节奏。这样的心思让老八路父亲知道了,他说“你在家学习最好,本不想让你去了,你想像姐姐、哥哥那样每年放假下农村体验生活,很好,可以,我马上安排。”我高兴地上前亲了父亲一口“老爸最好,我想什么,你给什么。”

 

一个月过得很快,终于放假了,父亲安排我先下南山东湾亲戚家,姐姐一个月后再去。

 

第二天早晨11点,我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带了几件夏天的衣服,背上书包,坐着父亲手下张叔叔的车出发了。

 

一路上,我放飞心情,大口呼吸着充满质感的清新空气;一路上,我欣赏着黄灿灿的农村特有景观笑声不断。路途上,我看到了一群打扮成农民模样的中青年男子在收麦子、打麦秆堆,他们在分享秋收的喜悦。张叔叔边开车边说:“你可能不知道农村人的日常习惯,他们喜欢白天顶着烈日走,在地里头,背朝着青天,默默地挥汗大干,晚间老婆孩子热炕头,享受天伦之乐。有时,你会瞧着他们手捧着黄土,脸上荡漾着一丝无奈,今年收成不好;有时,他们一天劳作十几个小时,守着麦苗发呆,今年的麦种有问题?有时,他们忙一天,汗流浃背,饿的前心贴后心,回到家,老婆贴心的一顿饭就让他们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你知道么?东子,土地是他们的根,凝结着他们生命中的全部梦想。你瞧,在那里,他们不停劳作想改变未来的生活,谁要敢动他们的土地,他们和谁拼命!”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我把头伸出车窗,远远看到,一群人在争吵,有个男人坐在地上大哭。

 

一个多小时,车子从柏油公路拐向一条小路,曲曲弯弯,好像很远,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在一棵大榆树下,我们的车停下了,原来,这就是南山东湾的亲戚家。他家的位置像是风口,风很大,一会吹乱了我的刘海,吹得我穿的连衣裙全部贴到身上,像一面旗子随风飘起,我连忙用手拽住裙子的下摆,不让它飘起,吹得我有点没有尊容。一会,榆树前面一扇大门开了,进到大门里面,这里的房屋布局有点像是北京的四合院,一间间砖瓦房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前面来了一个满脸黝黑的成熟大叔,后面跟着一个穿上身蓝T恤,下身牛仔裤的高个子青年过来了,他眉毛一字浓密,眼睛深凹,五官立体精致,大约二十七、八岁,他们热情地迎接我们进了北面的屋,坐在一个没有扶手,看上去有三米长的旧沙发上。张叔叔介绍:“年长的叫肖叔叔,是你父亲结拜兄弟,援朝战役中他救过你父亲。”我心里默默说呢:怎么不知道家里有这样的亲戚。张叔叔又指着年轻的青年:“他是你二哥,叫肖清风,喜好学习,对种植大棚菜很有经验”。肖叔叔紧接着说:“东子,叔叔没见过你,你的哥哥姐姐都来过,但你长得最像你爸爸,眉眼皮肤像极了,真是个美少女。”我听了,微笑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肖叔叔对我们说:“老张,你带东子去里间洗洗手吧,一会吃饭了”,说完,他就出去了,一会带着一个清瘦的五官长得眉清目秀的女人进来,介绍她是家中女主人,叫婶婶。肖叔叔手里拿着刀叉,手套,婶婶她端了一大盘手抓羊肉,说:“先吃着,还有好多菜”。我看了看这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不知从哪里下手,因为,在城里,我也不吃羊肉。一会功夫,能干的婶婶又端来盆盆鱼、干煸小鸡仔、红烧虾尾,夫妻肺片,芥末扇贝,泡椒鳝鱼,拌兔丁,姜汁鸭掌,蒜泥豆芽,姜汁菠菜,水煮牛肉,龙眼牛头肉,粉蒸风衣,鸡米精华豌豆。我看到这些美味佳肴都傻了,婶婶一出场让我震惊,这些饭菜五颜六色,摆放美极了。肖叔叔说:“东子,你婶婶的菜做得可好了,她是地道的四川人,村里追她的人可多了!”今天,我太高兴了,这家亲戚热情有余。肖叔叔及婶婶一会给我夹菜,一会给我夹肉,我的碗,怎么吃都是满满的,我满嘴流油,太好吃了,但肚子有限,不能再吃了。我凑到婶婶跟前:“婶子,有汤么?我帮你去端,顺便看看你家厨房。”婶婶拉着我的说;“你们城里人细皮白肉,不麻烦了。”我不走,硬跟着她进到所谓的厨房。那是个大约六十几平米,由木头椽子搭成的房子,方位在主卧室偏西,里有一张随意休息的双人床,床靠着的空地方,摆放了十几个小皮箱,床头的正面还落着几个和父母家一样的大箱子。北面进门处,有两张并排的像上学的课桌一样的长条桌子,上方除了一盆做好的西湖牛肉羹,还摆放着各种调料罐罐,各种酱瓶子,桌子底下空挡处放着一个个咸菜坛子,那些洗菜的盆盆居然一个个全翻过来倒扣在咸菜坛子上,西面是放煤气炉的地方,玻璃面擦得一尘不染,在东头,摆放六个大水缸,种植了许多鲜花。房间虽然简陋,但很整齐干净,刚做完饭,就一切收拾利落。床在南面那后面好像还有一小间,我好奇地想进去看看,婶婶说;“端汤去吃饭吧。”我又多看了几眼,第一次到亲戚家,不能太随便了,无奈地跟着婶婶走了。

 

大约两个小时,美食就被我们践踏了,没有了原先的美观,只有残汤剩饭,还有没有规矩的脏碗快、酒瓶子摆放在八仙桌上。张叔叔要走了,突然想上去问问清楚“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但还是把嘴里想说的咽下去了,我望着他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了,像是失去一个联系纽带,突然,心里空唠唠。这时候,二哥清风过来,拉个一把愣神的我: “东子,我带去菜园吧”我回头看看这个二哥,说,“好吧”。

 

我一头雾水,没有方位感,也不知道他们家这是哪是哪,只好跟着他朝南面走过去,走了100多米的地方,有七八个塑料布搭起的大长房子,很好奇,跑到他前面,往里钻,首先进入的是右手第一间——水果大棚,有五竖列,左边是苹果,右边是梨子,中间三列是葡萄架下的马奶子葡萄、樱桃和杏子。我跑到梨子那行,用右手拔下一个,摸摸口袋没带纸,但嘴里感到渴得很,今天的饭比母亲做的咸。母亲早说过;水果蔬菜要用碱洗,清水泡才能吃。“怎么办?”,于是,我就用左角衣服擦擦,放到嘴边啃起来,先解渴再说。吃完一个,又拔了几个樱桃,手擦擦,放到嘴里,太好吃了,一点都不酸,不像我们城里的樱桃,吃到嘴里,满脸表情,丑态辈出。这时,我看到有串葡萄太美了,我就踮脚使劲想够着它,一不小心掉到二哥刚浇过水的地里,满脚的泥巴,像走进了沼泽地,弄得我一脸尴尬,惹得清风轰然大笑,我急得快哭了。不过还好,二哥及时将我从地里拉出,,就在那一瞬间,我手上的泥巴突然让我感到很亲切,新鲜的一股泥土和水果混杂的香味深深吸引了我,在城里没有这样的味道,在城里吃不到这样的绿色蔬菜水果,在城里感受不到泥土的芬芳!因为是夏天,二哥打开冲地的皮管子放小水先给我冲着脸上、手上的泥巴,我把脸洗了好几遍,感觉不涂擦脸油的感觉真好,凉快清爽放松。要不是母亲让我保护皮肤,天天擦油防紫外线,我才不擦呢。二哥问我:“脸洗好了没?”我又抹了一把脸,将湿刘海一把捋到耳根两边,说到“好了”。二哥又将管子对准我的腿上脚上、上下身裙子的泥巴冲开了,此时,我突然低头一下,看到裙子里面胸罩短裤的淡粉颜色清晰地透出来,我有点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将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第一次在一个男子面前自己露光了。当我抬头与二哥的视线对望时,眼前的二哥眼神慌乱游离,也傻傻站到那,手里的管子在不停地流水,只是方向不在我这。我急地喊他:“不带这样的,你赶紧给我弄干净,不然我回家告状,就说你欺负我”。二哥回过神,傻笑着:“你告状,我就不管你了”,“ 这不行,你不管我谁管我”我吓坏了,对他吼到:“我不说,你也不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我不告状了,行吧”。“好,我和东子的秘密,谁也不说。”二哥洋洋自得的答应着,又把管子对准我,把我腿上、脚上的泥巴冲掉,笑着说到:“你别纠结了,就当我什么也没看到,东子没事,这么热的天,一会就干了”,一会功夫,的确,裙子湿的地方都捂干了,我们俩都不尴尬了,恢复了正常交流。二哥问我:“还转不转大棚”,我说:“转”。但眼睛不敢与他碰撞了。又转了一间—西瓜大棚,这里的西瓜有红瓜子的满堂红、无籽西瓜、花皮西瓜,各个都像他的作品,西瓜外表墨绿色的瓜皮油光发亮,是健康的、上品的瓜种颜色,父亲在家给我讲过。我怀着仰望的目光转过来看后面的二哥:“二哥,都是你种的,你怎么这么能?这些瓜果,没见歪瓜裂枣的,各个都长得真漂亮,让人有吃的欲望,你家瓜果绝对能卖好价格,我们再换一间吧,你这些大棚看完累死我了”。

 

我们又走到右边第三间—蔬菜大棚。开门望眼看去,一眼还是看不到边缘,但见眼前呈现玲琅满目的蔬菜,有南瓜、西红柿、辣子、长豆角、茄子、小白菜、生菜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让我感到久违的清新沁入心脾,我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好几大口空气,真舒服,我跑着跳着去摘西红柿来吃。

 

吃着吃着,我疑问,二哥为啥不说卫生问题。突然,我有所悟,这是绿色瓜蔬,为何在城市污染严重的天空里已找不到一片蓝天?为何现在的城里人在团场买平房、种绿色蔬菜水果?为何清风宁愿一大脚泥巴在菜园子里流连忘返,宁愿被一场场秋雨浸染淋透全身,宁愿让炎热的太阳烘烤也要呆在这个世外桃源。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的责任和担当。

 

 

 

 

天色已晚,我们回来了,肖叔叔家的其他成员也回来了。现在,我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肖叔叔家。叔叔家的院子有三百多平方米,有八口人居住,北面房子是土块盖成的六室两厅平房,上下水没有,取暖设施齐全。为了圈地,家家户户周围都砌了一圈围墙。在这个院子里,各种规划布局井然有序,四条腿的牛羊和两条腿的鸡鸭在东头两间房和平相处,北面主卧室房头盖了茅房,他家养了四头牛,三十头羊,地面却看不到动物家禽的粪便,满院的爬山虎遮荫装饰院子成为绿色王国。

 

进到屋里,我也熟悉了大家庭成员;有叔叔婶婶,大哥肖清水、二哥肖清风、大姐肖清宏、二姐肖清轩、小妹肖清芳、小小妹肖清雅,我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他们给我最好、最大的客房,床铺焕然一新,都是在我面前刚换的,小妹给我找了没穿过的睡衣,大姐给我放了薰衣草香袋催眠,二姐还放了我从没见过的薄如纸的无根袜子,我第一次见这样的袜子,很轻薄,束脚型很好看:“二姐,城里咋没见过这样的袜子?我们都是穿全棉的提花袜子”。二姐说:“东子,明天别穿你带来的袜子了,太热了,明个试试,看走路舒不舒服。”晚上,大家按老少顺序洗漱,当他们打水洗脸洗脚时,我发现了大问题,紧张的水源让这家人对每一滴水都很吝啬,洗脸水,洗脚水都得三人用过,才能用作它用,突然之间,爱干净的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不洗澡?如何睡眠?一会,他们都洗完了,婶婶端了一盆水,让我自己洗。我正洗着,听到一个声音和婶婶在争吵:“为什么,她还比我大,她就可以浪费水”。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我眼睛都睁不开,就听到了动静,肖叔叔、大表哥、二表哥都去1公里以外的河边挑水,婶婶、大姐、二姐带着牛羊去散步、喝水、解手。这时,天蒙蒙亮了,我的睡意来了,听到叔叔家小小妹清雅的叫喊声:“东子,起床了!”我的睡意却越来越浓,连张嘴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外面牛羊的晨鸣声一会儿就消失在晨曦里,我又睡着了,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有谁出去,谁进来?我终于睡起来了,头脑很清醒,我穿了套淡蓝色中裤休闲两件套起来了,穿上二姐给我的无根肉色袜子,感觉很舒服,凉快。这时,正午娇阳已高高挂在天边,通过玻璃反射的强光让我睁不开眼睛,房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有点害怕,这不是我的家,生活习惯也不同,我该怎么办?我出了一间房又一间房,终于看到饭厅了。但见四菜一汤摆在桌上,房子已空无一人,我失落的心情伴随着心头的疑问越发落寞,我想要回家!我一定要尽快回家!于是,我又去洗漱,擦了水、底油、防嗮霜正准备出门,想去路边看看父亲的车来了没有。

 

“东子,你起来了,我陪你吃饭!”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好感动,好期待,无声的眼泪泄露了心中的不快,原来是二哥回来了,他满脸的黝黑来不及洗脸粉饰,衣服上一层泥土来不及换衣。我孤独的感觉有所缓解,但委屈的泪水无法抑制。恍惚中,我觉得二哥就像独领风骚的苏武,家中里外的栋梁,细致体贴,那种感动,是积攒了多少年的,一如我目光中全部的肯定。

 

我吃了饭,二哥挑起水桶又走了,我送二哥走到路口分开了,我就站在路口远远地看他高大的身形消失在骄阳中......在路口,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父亲的车来接我,等着等着,我也嗮晕了,绝望的内心无法平静,我大声呼唤着父亲:“父亲,您为何不来看我”。无奈的呐喊无人知晓,无人聆听,无人分担!我受骗上当了,一个月对我来说,整个就是身心的煎熬。

 

我不得不又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站在门口,看着早晨散步的牛羊牲畜都回来了,在说话嬉笑,又看到地上好多包谷豆,一群鸡鸭为了食物在争抢,看到六室两厅宽敞的屋子里无言以对,我觉得生活的毫无意义,这些陌生的事物,这些无聊生活的重复,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对我都是灵魂的吞噬和折磨。我暗自下定决心,父亲来了,我一定立马走!

 

到了晚上,夜空满天星星,特别好看,我透过窗户愣神了,好像我手里突然有了神笔马良的画笔,画下每个阑珊夜,画下皎洁的月亮,画下繁星璀璨,画下一个孤独小女生的眼泪,在写几段文字来宣泄一下思念回家的的心情。失眠已是常事,我写完作业,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睛看着外面,总感觉夜漫漫,月朦胧,感觉自己一颗心被风吹落地上,无人理会,父亲为何喜欢放假把我们姊妹放在这里! 夜里寂静的,没有回音,除了窗外的风声,只有我的叹息声。

 

心中的希望随着无数个失望化无乌有,我无事可做,除了思念就是等待,除了写作业就是哭泣,除了埋怨就是掩饰!

 

 

 

 

没有日历,我数数三天了,今一大早起来,站在院子里,我欣赏院子和谐开心的家禽,心想,它们每天出去散步回来后,各个脾气修为好,不大叫,不打斗,今天我也要出去溜溜圈,换换心情。这时,东墙那边,一个声音透过来,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邻居圈地一米的围墙那边,有个俊俏的大男孩再叫我:“哎,你叫什么?我带你出去玩吧!”,我走进,看到一双又大、又深邃黝黑、又真诚、像黑葡萄一般水汪汪的双眸灵动,又像夜明珠一般吸引人,我在暗自问自己,还有男生长得这么好看:一身衣服是白色棉质的,套头短袖搭配黑裤子,套在流线型的、身材比例完美的他身上,真是玉树临风,他的头发墨黑墨黑的,衬托着他珍珠白皙的脖颈;鼻如悬梁,鼻尖小巧微微翘起,他的脊背挺直,像千年的白杨树一般伫立在那里,他眼睫毛上有没有涂奥斯曼增长液?比女生都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颦一笑率真大气,令人不能呼吸。当时,我有点不敢直视眼前的男生,我就顺嘴说:“不行,我又不认识你!你多大了?”,他说:“我二十三岁了,怎么不信啊,叫我嘻嘻子吧,你的家人中午不会回来的,一直到下午日落才进家!”

 

看他谦祥和蔼,有一副热心肠,孤独的我鬼使神差地就相信了他。我跟着他出了院子,在他家院子里,看到一头驴在拉磨磨面,我就奇思妙想说到:“嘻嘻哥,我没骑过驴,能不能让我试试?”嘻嘻哥说:“驴在磨面。”我又执拗的要求:“你把套子去掉,骑一会!”嘻嘻哥说:“好吧,你快点,别让我妈看见。”我惬意地笑了:上房、揭瓦、爬树我都尝试过,骑驴不就是一丢丢的事。一会,嘻嘻就把驴牵过来:“我扶着,你上”。我看这是个小驴,左手扶住驴,跨右褪就骑上去了,我说:“嘻嘻哥,你让开!”嘻嘻子担心的不松手,我很打了一下驴屁股,驴一下跑起来,像受惊地小鹿一样扬起了头,吓得我一下子掉了下来。嘻嘻哥跑过来,惊慌失措地扶起我,检查问我:“东子,摔坏了没有?”我看看,没有,就是右腿髌骨那呲破一点皮。他说:“太危险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骑了”。我琢磨着,这个地方能有什么玩的,顺嘴说:“你带我去外面转转,我连庄稼的叶子都不认识。”

 

一路上,我尾随着他,来到很远的他家粮食地。他问我:“知道这是什么主食的茎叶”,我说:“不知道!你啥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笑了:“你都是初中的学生了,老师没教你们吗?”我理直气壮地头一歪:“教了,我就不告诉你。”他又说:“你误解了,我在你面前说说,看对不对,好不好。”一会儿工夫,我借着他的理由识别什么是土豆,玉米、高粱、大米、小米的田埂,茎叶,我又一次感觉到我是那么无知,书本上的知识全是空的,此时,心里七上八下,一片茫然,自尊心受到伤害,但我必须掩饰着,就剩这点自尊心了。

 

嘻嘻子看到我眼中的一丝丝荒芜和脆弱,就岔开了话题,问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说:“反正也没事,你说吧。每年,爸爸送我们姊妹几个到这个鬼地方,为了什么?今年,我第一次来,三天了,也不来看我。”他说:“我们找个阴凉处吧,一会,你晕了,我可背不动你啊!”我们走个一大截子路,到了他家简易凉棚处,刚好有两个凳子,我们一人坐一个,他说起了的经历:“我是孤儿,没有父母,这家是我养父母家。前年,养父车祸去世了,大哥外出打工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我的眼睛睁得好大,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心里琢磨着,一直觉得自己不幸,原来还有比我更悲剧的人生。嘻嘻子接着说:“ 十四岁那年,我随亲戚来到新疆石河子东湾,刚读完初中,亲戚就单位锅炉出事去世了,把我交给现在的养父母。我作为知青去了农场,干过好多工作,在车间里、煤井下、窑炉旁等场所,我的很多高中基础课程是利用工作之余的间隙时间啃下来的,后来我又凭借着顽强的性格和惊人的毅力,利用业余时间取得了新疆医科大大专毕业证书,并成为我县卫生系统一名业务精湛的技术骨干,以自己敬业爱岗,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赢得了同行的尊重,周围群众的认可。”我看他说话的认真样,甚至有时还哽咽,我从心里佩服他:你才多大啊,却有这么成熟的心智,我都不知道上学为了谁,有啥用,我决定了,今天把他当新朋友!

 

在幽静无人打扰的田野里,乏倦又困扰着我,我一个哈欠一个哈欠打着,怎么办?在家中午都午休的,这里生活全乱了。嘻嘻子也看出了我的倦态,回家太远,得想个办法小打个盹;“嘻嘻哥,你坐在凳子上,背靠着我,行吗?我不行了,快倒了”。说着,我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醒来时,嘻嘻哥在看手里一个小本本。我再也不敢抱怨了,嘻嘻哥的坎坷经历锻造出他坚强性格,我整个一个小巫见大巫,还苦大仇深的在诉苦!却无知的自以为是,不敢再多说话,话越多越无地自容,他也很懂我,不再说什么。我们很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扑哧笑了,说着同一句话“回家”。于是,我们沿着回家的路径回家了。

 

好几天了,没有洗澡,我的身上犹如虱子在噬咬我的骨髓。

 

又一个早晨一起床,我就站在面对嘻嘻家的墙那里等他出现,当我问嘻嘻子:“你们这的人多长时间洗一次澡?”,嘻嘻子会意地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顺着他家平房向东的方向走了半个小时,看到一个大渠,有几个山里娃穿着衣服在那里溪水,不分男女,我纳闷,这就是洗澡的地方?我害怕水,被水淹过,我不敢下,也不想下,我怎么办?我的心情差极了,蹲坐在一边把自己的忧伤包裹起来,幻想父亲今天要来接我,我就可以回家洗澡了。我想立即逃走,一刻都不呆,不带走任何回忆!也许在这里,他就是躲在篱笆和鲜花下的晨光,他跳到渠里,伸开双臂,说:“东子,你是最有勇气的!跳下来!”就这样,我什么也不想,望着他的眼睛,就跳下来了。水里真的很舒服,至少不热了,嘻嘻子隔着我的衣服给我抓抓背,胳膊,我自己隔着衣服随便抓抓,洗了洗,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洗了一个穿衣澡,身上不痒了。我们在周围转转,嘻嘻子说:“这里有个炮团,你想不想去?”我当然想去:“在哪里?走。”我跟随着他飞快跑起来,像有风助力一般,一会就到了。一群穿着绿军装的人看到我们,就热情地接待我们。当我们进到房间时,一排排的床铺被褥摆放整齐,那被子叠的像用刀削过一般,没有多余的地方,房间简易,但一切有条不絮,我们喝了几口水,对视,挤挤眼,对着前面给我们倒水的军人说道“大哥,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大炮?”他说:“那不行,那是军事要地,不让随便跑。”没意思,我们就是来看大炮的,不让看回家了。

 

晚上,洗漱完,我睡到床上,又失眠了,回顾今天一天的发生的事情。

 

早晨,我起床还是迟了,因为,我6:00起不来,不能陪家人去做农活。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除了吃饭,翻开作业本飞快地写作业,就是闲逛,闲聊,打发日子。嘻嘻子早早就来了,说:“今天,我家拉洋芋,有个洋芋车,我们一起去玩吧。”我换了一套淡绿色短袖、中裤运动服,带上运动帽,露出的胳膊腿擦上防晒霜就去门了。还是沿着老路径,我们到了他家庄稼地,看到好多人,原来,农村还挺好的,有事大家一起帮忙,不像城市了,家家住的楼房,关上门,谁也不来往。我们一人一个框拔洋芋,大半天过去了,大卡车终于装满了,我们也不想走路了,我出点子,悄悄爬到车上面,那么多洋芋,坐着也不难受。小路曲曲弯弯,路不平,车走的很慢,我们就坐在上面,唱着小曲,随着车子晃动一起晃,真的太开心了。走着走着,突然,大客车加大油门过小沟,我感觉使劲了三四下,大卡车才过去,可我突然被晃得掉下来,嘻嘻哥吓坏了,赶紧叫司机停下车,跳下来,看我怎们样了,没想到,我什么事也没有,我们一起大笑起来。

 

每天有嘻嘻子陪我,我很开心,暂时忘记了见到父亲的伤痛。不知不觉,二个礼拜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个早秋还未开放的心情里,我感觉春湖荡漾,有一枚萌动的情愫,跌落在我不经意的心间,满满的幸福感,满足感。每天,我睁开眼睛,最想见到的人是嘻嘻子,越来越依恋嘻嘻子,怎么可以?

 

又到了夜晚,想起那天的隔衣澡,一脸的绯红,绯红的想象,让我突然觉得无地自容,怎么可以这样开放?怎么可以与异性如此亲密?怎么可以想一个男性朋友?说好了只是朋友呀,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父母知道了不活剥了我。

 

夜晚,我养成了站在月下思念一个人的习惯,为的是能见到嘻嘻哥。夜很长,望着天上的月亮,我等了很久,嘻嘻子隔墙出来了,墙的那边还响着《我只在乎你》这首曲子的旋律。他站在一米隔墙处问我怎么不回家?我说:“我在看月亮!写作文”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扯下天上一片云彩,遮在身上,挡住心事外泄,凉爽的微风在轻轻笑我,帮我抖落满地的月光来掩饰一个少女的心。嘻嘻子说:“你看吧,好好写作业,我不打扰了。”说完,他就回家了,我也准备回家洗漱睡觉。我一回头,看到月下,一个人,在家里的大榆树下悄悄的观察我,原来是二哥,二哥急忙掩饰说:“房子太热了,我也出来凉快了一会,咱们一起回家吧,你睡不着,我可以教教你写毛笔字,教你写作文”。

 

我跟着二哥回家了,二哥拿着宣纸、毛笔、墨汁走到我的房门口,敲门,问可不可以进来,我说可以。他把东西放在客房桌子上,铺开宣纸,在砚盒里磨了一会墨,用毛笔写了几个字“上善若水”,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做人的境界,应像水一般,学会给予。”于是他又写了“厚德载物”“天道酬勤”,他一个一个再给我解释,我都不太懂。别说,二哥的毛笔字写得行云流水 ,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他的书法不亚于父亲的,我也写了几个字“家和万事兴”“天生我材必有用”,他说:“笔锋不够到位,缺乏力道。”于是,他拿着我的手又写了“海枯石烂同心永结” ,的确,比我刚才的写的好。我很欣赏二哥:“二哥你还会什么?看来没有你不会的。”二哥有点得意的表情,很快就恢复谦虚的模样,笑着说:“我的毛笔字还是你父亲教的,今天到这吧,你也睡吧,有点晚了,这里有块怀表,你可以看时间。”

 

二哥走后,我又陷入深夜的黑暗中思考问题,我左思量,右彷徨,在睡梦中,从父母的模样变化成嘻嘻哥的模样,是什么打扰了我的思路,想不清楚,只有心不由己的控制不住大脑思路。突然醒来了,又睡下了,半清醒状态的睡眠让我又开始做梦,父亲背着我上幼儿园的情景再现,母亲到学校给我送雨伞,自己却在大雨中止步的情景,一种想念父母太久的烦忧又袭击了我的大脑,这样的夜晚,大家第二天要劳作,都在睡觉,我不能有任何动静去打扰家里的人,只能将隐私藏在心里,独自伴着心儿慌乱的旋律,开始默默哭泣。

 

 

 

 

 

 

“不行,东子也得去种地,除草,为何我比她小还得干活!”家里最小的妹妹清雅与婶婶在怄气。

 

“东子,起来吧,起惯了就好了,妹妹不愿意了!”婶婶大声叫着。

 

我昏沉沉起来,吃了少许饭,才知他们都回来过了,牛羊散过步,家里六个大水缸已全都挑满水。我和亲戚家人坐着牛车走了很久,前方要过两个桥,我们都下来了,看来要走路来到家里的自留地。已是晌午了 ,全家八口人很熟练地拿出食物十几分钟吃完,紧接着做农活。我也不想让妹妹清雅数落我,就学着耕作。收获的季节,从他们嘴里知道,这些成熟的作物是玉米、高粱、棉花、稻子、谷子,但我还是分不清楚,他们的区别在哪里?我努力去识别,努力用手去把拔玉米,再学着大姐二姐的样子,肚子上绑着一个袋子,腿上套上一个护膝板,跪着移动身子摘棉花。拔玉米把我的右手划伤了,摘棉花,让我的腰、大腿酸得要死,剩下的还来不及学习,我就已经筋疲力尽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夏天的烈日折磨的天旋地转,只想躺下休息。但是,眼前除了一辆牛车,什么遮荫处都没有,我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名火,委屈的大哭起来,叔叔叫二哥给我拿大草帽子遮荫,让我躺一会,我又饿又困,只顾擦眼泪,二哥给我了一瓶水,将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不要这样,睡会吧”。我感到小时的父爱,在甜蜜中睡着了。一会,我醒来了,精神好多了,镇定了情绪,又开始下地与他们耕作。

 

我们干完活,已是下午了,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慢慢长路,我们回家已是黑夜,疲乏再次袭击我,我不想吃饭了,也不想写作业了,但是叔叔说:“东子,难为你了,你爸爸交待的要把作业赶完!”

 

我好不情愿地拿起笔,飞快地写着作业。我知道,在我落笔抄写古诗时,我的心已不知被散落到了何处?我想念父亲,却连父亲的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父母没有信件给我,也没有带话给我,更没有交代回家的日期,我想回家难道有错吗!那城里的家是我的家,这里不是我的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家,没有血缘干系的哥哥姐姐妹妹一大堆,我真傻,让爸爸送我到这个鬼地方来受罪。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在重复昨天的无奈,有活干挺好,时间过的煎熬,也快。我放下对父母深深的思念,努力的和姐姐哥哥们学劳作,很快我也会做农活了,心绪停留在这一刻,想起了那两个捣蛋、蔑视我的妹妹,压弯的自尊心终于得到平衡。

 

不知不觉,数着二哥给我怀表的日期,我来这里已有十八天了,还有十天就可以回家了。这十八天,我才去大渠洗过五次隔衣澡,哪怕那个大渠的水是浑浊的,跳进去的感觉也是很享受的,可以缓解外界空气暂时的炎热,洗去身上的汗渍,皮肤清爽点。想想,这段时间,晚上失眠,我早晨从来没起来过。

 

这一天,我刚起来,知道他们挑完水,放牛羊已回来,鸡鸭已喂过,我也不当回事,一直不干这些活,因为,这些活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来玩的,来写作业的,所以,我从不问也不提,我没有做,也不评论。小小妹清雅看见我出来就说:“东子姐,今天跟我和芳芳去亲戚家,割麦秆!”我没得选择,这么久了,我就像行尸走肉,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有应声地理;“好”。

 

吃了早饭,她们戴着大草帽,我戴着自己美观的小帽子,她们手上戴的长手套,给我戴,我没要。就这样,我们就出门了。亲戚家又是好远,没有方向感的我,转了几道弯,就糊涂了,现在连回家的路也找不到了。我只好被迫看着她们俩的小人影走路。今天,我脚上穿着凉鞋,可是遭罪了,沿途的路不是平坦的柏油马路,不是土路,而是别人家的麦秆地。那麦秆只有五公分高矮,我第一次走,没有经验,她们两个小妹跑到我前面一大截子,我根本追不上,真是到了一片荒芜的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前后几十里遇不到一个人。无人请教的感觉让我又一次感到绝望,怎么办?我心中不服输的性格又占了上风,不走也不行,走还这样遭罪。我必须战胜自己,走出这片庄稼地。于是,我抬高脚,一脚一脚踩下去,那齐刷刷的麦秆一次次扎痛我的脚,我一抽一抽的像个瘸子,继续走着这漫漫长路,可笑的姿势无人知道,无人耻笑,更无人欣赏,无人安慰,脚上无根肉色袜子也被挂烂了。

 

太阳散发出来的热量烤的我燥热难耐,双脚流的血也把袜子染红了,我的脸、胳膊好像灼热灼热的,紫外线过敏了,我委屈地又流下了眼泪,无助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路还的走,不能倒下。我恨眼前这两个妹妹,心眼真多,今天一定是故意的,报复我每天睡懒觉。一会,我手上水壶里的水也喝完了,嗓子在冒烟,我追不上她们,可恨在,她们始终又让我看到她们的背影。这个时候,远远地有个人影在往我这里走,不知道是谁?也不想是谁,还是想法子一步步挪动脚步吧。

 

突然,我看到一只蚂蚱一顿一顿跳到我的脚面上,我转过去一看,,好多蚂蚱啊,真的,老天爷终于让我遇到活的生物了,终于有玩伴了。我忘记了脚疼,学着蚂蚱样子一蹦一蹦的,呲着地面和这群伙伴互动起来,好奇的又抓了好几只装在水壶里,于是,我隔着水壶贴着蚂蚱自言自语“小蚂蚱,你真可爱,我把你带城里去,好不好,是你让我忘记了此刻的忧伤,你是我的朋友,我会爱护你的”。一会,我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回到无忧无虑的样子,开心的与地上一大群蚂蚱玩耍,抓住一个,我又高高地放飞它们,再抓住一个,在放飞一个,让它们自由自在的生活。

 

“东子,这么开心,你真是个孩子”。二哥的声音“你的脚都流血了,还能笑得出来,来我给你看看,擦点药!”

 

二哥蹲下来,让我身子靠在他怀里,坐在他的一条腿上,给我脱鞋,用口袋里准备的碘酒给我消毒、包扎,然后,教我脚不离地的呲着地行走,就这样,我忍着疼痛又学会了新技能。

 

我按二哥教的方法走路,真的很好用,我们又转了两道弯,终于到了他家的亲戚家,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走到我跟前:“侄女啊,你咋搞成这样了,我说芳芳、清雅来的这么快,原来她们在使坏。”我有点委屈,但忍住了眼泪,有礼貌的上前喊了声“舅妈好,二哥也给我包扎了,不碍事了,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塑料瓶子,扎几个洞,露点空气进来,我怕水壶里的蚂蚱捂死了”。 一会,舅妈帮我给蚂蚱安顿好,就端来一盆水,给我洗脚,擦干,给我套上一双无根肉色袜子,换上一双粉色布鞋,我好感动,流下了眼泪,靠着舅妈身上感受一下大人的温暖,舅妈顺手将我抱在她的怀里,这种感觉,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了,母亲的怀抱渐渐都模糊了。我趴在舅妈身上问道:“今天不是来干活的吗?咱们出去干活吧!”舅妈把我放开,面对着我说:“清雅骗你玩的,舅妈从没见过你,就想见见你!”舅妈看我好多了,就做饭去了,一会功夫,我们吃上了她做的大盘土鸡。太阳下山前,我们就赶回了家。

 

晚上,我去掉脚上的纱布,换上拖鞋,依然借故看月亮,站在夜色下,等着嘻嘻哥的出现。嘻嘻哥来了,静静地看着我几分钟,双手重重拉着我的手,什么也没说,不知怎么,我们一句话没说就散了。

 

又到了早晨,家人都不去挑水、放牛羊了,我好生奇怪,到院外一看,他们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事,一个不认识的大婶慌慌张张地到院子里找婶婶。没人注意我的存在,没人搭理我的问题。我心想,外人总归是外人,不理我就算了,再过两天,父亲就来接我了,我就回家了,该上学了。那大婶与婶婶叽叽咕咕半天,总算说完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我半天,像想起什么似的,就走了。婶婶送走了大婶,走到我跟前说:“东子,给你讲个好消息,嘻嘻子下个月和田村村长女儿定亲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微笑的示意了一下,知道了。我有股冲动欲问心里又有顾虑,还是没有张开嘴,我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慌乱,更何况我马上就要走了,否则家人会节外生枝,我就对婶婶说:“我想回到自己的客房”,说完转过身,脸上凝固了任何表情,走着,心里面埋怨着嘻嘻哥:有对象是好事,为何不告诉我?我当然希望有人关心你。

 

在屋里,我关上我那扇卧室门,幻想着这段时间见到他的甜蜜,无奈时的温暖,还有刚来这的时候,每天,家人耕作去了,我们见面后,我边流泪边求着嘻嘻子,让他天天陪我到路口等父亲来接我的场景,人生第一次隔衣澡是他陪我洗的,这是我青春的记忆,该是多美的画面。

 

晚上,我照旧在月光下等嘻嘻哥。我坐在爬山虎凉亭下的躺椅上,躺椅在我的晃动下来回晃动,晃乱我的心事,也没见嘻嘻哥出来,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今天,那个大婶为何用那样的眼光看我?嘻嘻哥突然定亲了?一定有事情发生?”,突然,我又想到厨房还有一间小房子,我还没有看:万一,明天父亲来接我,这里还有一个秘密处我不知道,多遗憾。

 

于是,我从躺椅上起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我推开虚掩的厨房门,拉开厨房的灯,在那个大床上,看到二哥直躺着,双手垫在头底下,右脚搭在左脚上面,但眼睛是睁开的,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我有点不好意思,对二哥说道:“二哥打扰了,不知道你爱在这里睡觉啊!”二哥看到我进来,急忙起来说:“还没睡,家里太热,这房子透风,凉快!来,东子,坐这里。”我见到二哥,毫不隐晦地说:“二哥,你家厨房南面那间房子,我住了一个月,都没有进去过,你带我看看,我怕黑!”听到这句话,二哥表情僵硬地程度不亚于第一次婶婶带我来厨房的表情。“二哥,这个家,你对我最好了,我都要走了,你就叫我看看吧!”我执拗地坚持要看,二哥也没办法,就穿好拖鞋走到我前面,去打开那扇门上面的锁,这时,我想到了电视上的鬼房间,好阴森害怕,我不敢进了,二哥人都进去了,我却感觉有人在拉我的后腿,不让我进啊,完了,鬼附体了,“二哥,快来救救我,我怕!”我吓得魂不附体,二哥跑出来,看到我这个样子,问:“东子,你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抱住了二哥,感觉这样才有安全感,哆哆嗦嗦地说:“刚才,鬼附体了,你进去了,我的腿被人拽住了,怎么都进不去。”二哥忽然把我抱的更紧,我都可以感觉到他心脏急促的跳动频率,他趴在我背上安抚到:“东子,你是不是爱看鬼神的书,电视的聊斋故事也看多了,这是幻觉,没事!你还看不看了,不看,我送你回房间,写毛笔字去。”我马上答道“当然要看,不能留下遗憾,你陪我一起进,我就不怕了。”

 

二哥松开我,用右手拉着我的左手,我们一起进到那间房子,那间房子里不大,有一张桌子,两个沙发,一些植物。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陵牌、一张遗像、两个香炉和几包香,陵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肖金奎,叔叔家姓肖,他也姓肖,难道是兄弟关系,二哥看到我一脸的凝重,就拉着我出来,把门锁好,走到床边,一起坐下说:“你的疑问我帮你解答,肖金奎是我爸爸的堂兄,是嘻嘻子的养父,为何骨灰在我家?因为那个车祸发生时,大货车的刹车失灵了,我爸爸也在车上,嘻嘻子的父亲为救我爸爸,把我爸爸一把推下去,自己和失控大货车撞到前来的火车上。父亲内心过不去这个坎,就把骨灰的一部分包起来,放在这里,经常祭奠他,和他说说话,自责自己是哥哥,没有尽到责任,胆小怕事,叫他失掉了性命”。

 

我离开了厨房,脑子很累:生命是那样的不堪一击,那样的脆弱,为何人间所有的不幸都让嘻嘻哥家人来承受,我心里更加地想念嘻嘻哥,一天没见他了,像是几十年没见,我多么想亲自听到他讲自己的家事、亲事。今夜我又要无眠了。

 

临走的前二天,一大早起床,发现家人都干活去了,我在整理自己的书包,衣服,心里琢磨着:明天父亲就来接我了,我多么的想念你们啊,母亲一定会给我做最爱吃的蒸面条。

 

我有两天见不到嘻嘻哥,又想起了那个遗像,我再进去看看它吧。我打开厨房的门,进去,二哥侧着睡觉,还没起来,俊俏的轮廓一览无余,眉头紧锁,像是做梦。看来,他也一夜失眠了,我都睡醒了,不让他睡了,我悄悄地走到他跟前,揪了一根头发,在他鼻子上轻轻地划过,他感到痒痒,拿自己的右手捋了一下鼻子,翻了一个身又睡了,我又拿出刚才那根头发,把它对折,搓在一起,放在他朝上的耳朵里,给他打痒痒,因为父亲经常这样给我打痒痒,可舒服了。我给二哥打了一会痒痒,他居然没有动静,没有醒来,怎么可能,一定是装的,我就大声对他说:“二哥,我都给你打痒痒了,你快起来,陪我在看一眼肖叔叔。”

 

二哥睁开眼睛,对我微笑:“这边耳朵还没打,打完就去,真的舒服!”我发现二哥今天的眼神好温柔,,不知他遇到什么好事,我不管那么多,又拔了一根头发,对折搓好,给二哥服务打耳朵,一会功夫,我就没耐心了:“不打痒痒了,赶紧陪我去。”

 

我再次进到这个房间,有种温暖的感觉,不再害怕,仔细看看肖叔叔,的确和二哥的父亲有几分相视。我对着给植物剪黄叶子的二哥说“二哥,你今天怎么不去挑水做农活了?”二哥头都没抬,答道:“你明天要走了,我妈让我陪着你,怕你孤单委屈。”“那我现在饿了。你给我做饭,好吗?”说着,我拉着他往外走。

 

二哥和我到大棚去摘了茄子、西红柿、青辣子,回来,又给我做了馕包牛肉,蒸了米饭,我们一起吃饭,好开心,心儿像风一样自由,有二哥的日子都是快乐的日子。

 

下午,突然,嘻嘻子从他家那围墙翻过来,在我住的客房窗户下叫我:“东子,快点出来。”我睡梦中,刚梦到嘻嘻哥,怎么他就出现了,一睁眼,透着玻璃往外看,真的是他的身影,我一咕噜爬起来,头发都没梳,就披头散发出来了,把他叫到家里客厅坐下,问他:“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他说:“东子,我是赤脚医生,得出门为人看病啊。”我又问;“你晚上都不回家吗?”他说:“可能在这段时间,不会回来了。”我又问:“我明天可能就走了,一个月日期到了,父亲接我回去上学了。”突然,他两只手扶在我的双肩把我拉进,两只深邃的眼睛望着我,像是把我生吞活剥,可以看出。他心潮翻滚,有心事。我眼睛斜视着他,咬着嘴唇抱怨地说:“还好朋友呢,定亲也不告诉我,你那么不幸,有人关心你多好啊。我祝你从今往后天天快乐。”嘻嘻哥对我的说词好像不是很满意,但又欲言又止,我以为他怀疑我的诚意,就拉起他的右手小拇指,噘着嘴说:“现在拉钩钩,我发誓,我是真心的祝福你,望你永远幸福快乐!”没想到,忽然,他把我一把抱住,把他的嘴亲到我的额头上,我吓坏了,急忙推开他:“这可不行的,你不能亲我的嘴,我要怀孕的,我妈妈说的,和男生要保持距离。”

 

嘻嘻哥双手又抚着我的双肩,大笑着说道;“你这个傻孩子,我是医生,不会的,我发誓不会亲你的,你放心回去上学吧。”

 

嘻嘻哥说着就走了,我出门还在看他的背影。人生有时候,总是很讽刺。一转身可能就是离别一世。但那时,我并不知道 我们从此阴阳两隔 ,如果知道,我怎么会不问清楚缘由就让你轻易走开。

 

这时,在家门口大榆树下,我看到二哥依到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他不会告诉叔叔婶婶吧,明天给我父亲告状,我那就是找死。

 

我也心虚,没有进屋,也没有走进二哥,远远地看到风把他的衣服吹的像一面旗子,才发现,二哥最近消瘦了许多。很久很久,天都黑了,家人回来都散去了,二哥还在那里,想要把自己伫立成一个秋季,季节的转换快的像指缝里的水,悄然滑过不留痕迹,一月时间,夏天空气里的热风变换成早秋的凉风,晚间,需要穿一件长袖了。大榆树的叶子随着秋天的风吹,也在一片片离开母亲的身体,在月光下,二哥满脸凄楚与清寂,那纯净的风,淡然的云,还有薄凉、不说话的模样,勾勒出二哥成熟帅气的轮廓。我想着这些日子他的好,忍不住,还是走到那个大树下,不得不问:“二哥,你怎么了?有心事啊,你快三十了吧,又温柔体贴,又帅气阳光,又无所不能,怎么还不结婚呢”?二哥楞了一下:“因为我有爱人了。”我一下兴奋了,扯着他胳膊说:“好啊,二哥,你藏得深啊,是哪个村的?今天带我见见,我也好知道将来的二嫂长什么样?”

 

二哥迟迟不走,也不说,我鼓着鼓着非要看个究竟,他终于坦白了原因:“在我小时候,父母家人口多,你爸爸就把我寄养到你家里好几年,和你爸爸学会了书法、开车,在城市还上了个中专,学的专业是农业管理,我为了报恩,心里暗暗下决心,专研业务,挣钱,等你长大。可能那时东子太小了,记不清楚了好多事了。这次,你来,二哥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你跟你爸爸太像了,看到你我就想起了王叔叔。后来,我看你人也俏皮、善良、机灵,就默默关心你,让你感受二哥的好。可是,自从你见到了嘻嘻哥,你的眼里只有嘻嘻哥,让我备受煎熬,整夜整夜失眠,我嫉妒你眼里的嘻嘻子,想了一个法子,利用田村老孙头女儿喜欢嘻嘻哥做文章,说请嘻嘻子给她去看妇科病,嘻嘻哥去了,病看完了,准备走,又喝了一杯放了安眠药的矿泉水,然后,两个人睡到一起了,孙老头女儿死活要嫁给嘻嘻子,嘻嘻子又不喜欢她,事情也那样,也没办法推脱。我就把这事讲给东湾的人听了,我现在很后悔,用流言蜚语将嘻嘻子一生给毁了。不管咋说,他是我兄弟啊!”

 

我听完二哥的话,震惊了,我眼里的完美二哥也因为嫉妒有鼠蟹之心,但他们都误解了,我连忙拉着二哥的胳膊,让他醒醒:“二哥,对不起,我是上学的人,你们都是我的亲戚,我对你们只有亲情,我依赖你们,关心你们,也是因为我们两家是亲戚。”二哥低下头,不敢看我说:“你原谅二哥吗?”我麻木地说:“原谅。”心想,不原谅,又能怎样,难不成也毁了他不成。

 

秋季开学的前一周,父亲把我接走了。

 

 

还在回味母亲话,为何生命总是叫我如此绝望:“为何嘻嘻哥会自杀”,我的去送送他,第二天,我踏上了去南山的班车,又去了东湾亲戚家。

 

亲戚家及隔墙的嘻嘻家,人流络绎不绝,有感谢嘻嘻哥救死扶伤的,有感谢嘻嘻哥助人为乐的,更有感叹嘻嘻哥人生悲剧的。但我知道真相后,还是庆幸,这样肯定更好,嘻嘻哥终于解脱了,到天上,去和他的父母团圆了。

 

经过了这些事,我的心也已平静,摒弃内心的繁杂和浮躁,放下思念的脚步,轻轻踏上学生路,有时,我会想起嘻嘻子、二哥的好,也终于明白了父母一颗教子之心。因为他们的故事,不再让我感叹年华的苍白,不再抱怨命运的不公,我要用一颗明净的心,善待周围的一切。





 

月是故乡明

陈忠梅(四川成都)

 

月是故乡明,一半情怀,一半现实。故乡在深山之中,那里绿水青山,诗意流淌。看星星,云朵,夕阳,风和雨就可预测未来的天气。邻里往来,亲如一家,笑意浓浓,炊烟袅袅,生活气息满满。也因未能长久的在那儿生活,思念里的风景,自带润色之效。

 

现代化的建设,衬得山里像孤岛,城里跨越时空,却如出一撤,少有特色。要致富,先修路,山里修上了马路,去集市,再也不怕下雨的天气,一身泥泞。山里也有了明灯,火把,手电筒,已是废弃的旧物。钓鱼有什么快乐,有更多的方法获得更大的收获。划动的渔船是多么呆笨,要过河,可以架桥,有机械化的快船,哪怕去远方,也不过数小时而已。

 

山村迎来改变以后,老鼠少了,蛇也不常见了,狗安静了,野味难觅了,田地里春耕秋收的人少了。

 

没有比较,便没有伤害,井底之蛙只能受讽刺嘲弄吗?发展的代价罢了。

 

总想起那飘荡于空的缕缕炊烟,这世上再昂贵的山珍海味也难与柴火大锅炒出的普通家常菜媲美。看见平坦公园里奔跑嬉笑的小孩,田园小道、池塘鱼蛙、山上桑葚、高飞风筝,童年的一幕幕扑面而来。逢节过年的时候,那份思念,更浓了。喜庆的鞭炮声声,老人小孩闪光的笑脸,整夜灯火通明、有压岁钱的除夕夜的场景好是久远。

 

年味越来越淡,亲情越来越浅,金钱至上的观念挥之不去。少了田野,少了纯真,便少了快乐,少了爱,少了暖。快节奏的生活易让人疲惫,乡间那一抹自然能抚平所有创伤。如果家园不在,人们的心灵何处安放?

 

激动不代表偏激,思念赞美不是要逆势而为。没有对比,人们不一定觉醒,那是混沌的美,但也就不会有如此浓烈的珍惜之意。真爱山水也好,附庸风雅也罢,日月可鉴人心,不必生强求之意。

 

城市也可以有情怀,流动的人,给了城市最大的活力,创造着诸多的不可能。新农村建设,城乡一体化建设,工业反哺农业……原来,与不变的改变一样永恒的是人们一直的努力,我们本应该像从前一样,学会等待,习惯等待的。

 

蓝天白云,明月的光辉,星星满目本可以常见,主要用心,自然的美与生活的便利,衣食的富足可以兼得,因为科技,因为智慧,因为你我心底不变的柔情。

 

越是想念家乡,越要懂得生活,用实际的行动为后代留住青山绿水,他们眼底的风景,便是你我的勋章。相信诗情画意一定会传承下去的。

 

槐花季

小甘(湖北)

 

“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苍槐树,另一棵却不是朴槐。”

院子里的果树整整两排开花都是粉的,只有那一棵开花是黄白色的,也是最大开得最茂盛的一棵。每年四月,上学放学的途中,我都要仰着脖子从它下面走过,呼吸着淡得几乎闻不出的清香味。

后来槐花以多种方式走红于大江南北,我也跟不同的人去过很多地方赏花。但我再没见过一棵槐花树比我家的更大,枝头上的花比我家的更多。在我心目中,槐花不是荒野的,而是我家的家花。

北方气候冷些,槐花一落,新叶长出来,夏天就要来了。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我更喜欢爬到树上,被绿油油的叶子包围着,看树下的行人往来,或者不远处空地上的孩子们嬉闹。安静地隐藏在一个小小角落里观察世界,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直到我长大后不再爬树有好几年,那棵槐花树的树干依然光溜溜的,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如果熊孩子这个词早些年流行起来,想必无人能与我争锋。见证了我童年的辉煌历史的,又何止这棵槐花树呢。小楼侧边被我搭烤架烧黑的墙壁,大概被疯长的野草掩盖住无迹可寻了,小花园的泥土让我挖了好些去,做成粗糙的花瓶和拙劣的装饰品,过不多久就碎了扔掉了。那只曾经被我逮住又放了的野猫,不知现在游荡在何处。还有那些被我爬过无数次的屋顶和天梯,也早该锈迹斑斑,被人遗忘了。   

毕竟在我接近二三十年的人生中,有二十年在那里度过,后来搬走了也习惯性的称之为我家。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发生在这个只有一幢小矮楼的旧院子里,随着时间沉淀出重量。它不善变化,与周围日新月异的市井商业越来越格格不入。但它坚守在繁华的街口,低调地维护着自己原来的样貌。

夕阳即将落山,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整条街道还是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和小伙伴打闹着不肯分别。不少人家的窗户里传出炒菜的油烟和香味,妈妈和爸爸的交谈声在锅碗瓢盆的碰撞中有些模糊不清。小卖部的阿姨目光游离地坐在自家门前,等着订了牛奶的人来取奶。一些灯光亮起,在不那么强烈的火红色的阳光中显得更加暗淡,却也成了与傍晚熙攘最和谐的搭配。

趁着槐花一片盛开,我想回去看一眼这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这再真实不过的生活。

 

-----------------------------------------------------------

 

附:

 

“我的老家故事”征文比赛启事

 

中国梦是国家的梦,民族的梦,也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梦。关注家乡,热爱家乡,实现家乡梦想,是每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儿女情怀所在,是实现中国梦的具体实践和行动。

也许您是远离家乡,在外求学的莘莘学子,在外辛苦打拼的浪子,在外成家立业的城市新份子。

不管您身在何方,故乡,永远是您无法忘却的记忆。儿时梦,思乡情,离家越远越深沉。

不管您年长几何,乡愁,永远是您心中永恒的赞歌。少小离家老大回,袅袅炊烟心底吹。

那条婉曲盘延的乡路,离您既远又近,既清晰又模糊。象一条线,串起您儿时的记忆,象一面镜子,折射出您儿时的影子。

捉过泥鳅,电过夜鱼。偷过隔壁家的黄瓜,摘过隔壁家的番茄。推倒过别人家的玉米杆,捅插过别人家的梨子树。邻居的叫骂声,父母的打骂声,汇织成您童年的交响曲。

在回首过去之时,我们不妨深情地说一声:我们曾经无忧过,曾经快乐过!

如果您不想忘却您的童年记忆,如果您愿意讲述您的老家故事,请用您手中的笔,写下你儿时的蒙胧记忆,描述您纯真的老家故事,记录您在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抒发您对实现家乡梦之遐想和思乡之情。

本次征文比赛要求如下:

一、参赛范围

凡是关爱、关注老家发展,有思乡情结的社会各界人士均可参加。
    二、参赛体裁
    文体不限,小说、诗歌、散文、故事、诗词、歌词、纪实均可。
    三、作品要求
    1、参赛者可以从自身感受出发,以个人的视角将对美好乡村老家所见、所闻、所触、所想的内容,用文字记录老家,回顾老家带给我们的喜悦、爱情、亲情、友情、感动、感悟、感想..以及“民工游老家”、少时离家、老时回家等。与美好乡村有关的人和事的追忆,亲历者、见证者的叙述,对美好乡村发展的展望;
  2、探析老家各个时期的重大变迁、发展成果;昔日鲜为人知的老家故事,今朝感人至深的回忆,记录真实老家生活与趣事,对长者风范、同乡情谊、的抒写;对峥嵘岁月、风云流转、辉煌成就的纪录;农民奋斗成长的足迹、个人艰苦创业的感悟;成才立业、服务社会、报效祖国的事迹报道、人物传记;
    3、记叙乡村的文化活动室、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农家书屋等重点文化惠民工程以及乡村学校少年宫、留守儿童活动室、农民体育健身工程结合,使之成为新时期农民群众的精神家园等;
  4、文章内容要求真情实感、清新自然、健康积极,做到主题突出、贴近实际,具有积极的思想性和较强的文学性,作品必须为原创。
    5、题目自拟,字数不限;投稿内容不得含有与我国法律、法规等抵触的相关内容;严禁抄袭,套改他人作品。若发现抄袭,即取消资格;
    四、时间安排
    作品征集:2017年4月6日——2017年9月5日
    评审时间:2017年9月6日至25日
    公布结果:2017年9月26
    五、参赛要求
    1、参赛作品请标明“我的老家故事征文比赛”字样。
    2、参赛作品须原创,参赛作品涉及的著作权、名誉权等法律责任,均由作者本人承担。
    3、所有参赛作品一律不退稿,比赛组委会享有优先刊登、出版的权利。
    4、参赛作品后面一页附上联系地址、电话、真实姓名、邮箱及微信号。
    5、投寄方式:
    电子邮件:852341461@qq.com

微信号:13599435135

六、奖项设置:

本次大奖赛设一等奖1名,奖金1000元+获奖证书;二等奖2名,奖金分别500元+获奖证书;三等奖5名,奖金分别300元+获奖证书;优秀奖若干名,颁发奖品及获奖证书。
   

 

福建老家故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天新公益服务中心

海峡公益服务中心

2017年4月6日

 

 

 

老家故事项目简介

 

福建老家故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商业与慈善公益深度融合的项目,主要经营志愿者的老家产品,产品突出原生态、来源可追溯性及志愿者的老家故事,帮助志愿者为销售老家产品作出力所能力的贡献,同时讲述志愿者的老家故事,帮助志愿者圆思乡梦、融爱乡情。

公司提取销售额的10%作为天新公益爱心基金,用于慈善公益活动和项目。并为每个消费者建立个人爱心档案和爱心基金,发放个人爱心存折,每次消费金额均提取10%记入个人爱心存折,当消费者个人爱心基金达到300元时,天新公益服务中心将以消费者个人名义开展专场爱心活动,邀请消费者亲自参与爱心体验。天新公益服务中心每个年度为消费者提供捐赠发票,颁发爱心证书、锦旗或牌匾。

公司经营过程中积极引导和扶持志愿者以老家故事项目进行创业,帮助志愿者成长和进步。

公司经营过程中通过讲述产品源头的志愿者老家故事,让消费者感同深受,唤起消费者对自己老家的热爱和卷恋,如果消费者有合适的老家产品,也可以推荐进入老家故事的运营平台,帮助消费者为自己的老家做贡献,一起讲述消费者自己的老家故事。

公司采取社区推广招商、互联网招商、志愿者群体招商、单位团购、超市内设立爱心专柜及经销商等渠道,积极拓展零售、批发及分销业务。

通过商业与公益的融合运营,既能促进商业的健康、有序发展,又能实现慈善公益事业的创新和创造,积极探索一条慈善公益事业的协调、健康和可持续性发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