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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盟 · 四十六章

灿白拾忆文站2018-10-08 11:12:57

《鸳盟》

第四十六章

温嫣往甜白釉炉中添上银叶与云母片,袅袅淡烟溢出雨后梧桐脉脉的清逸,衬得雨轩殿内越发安宁,只留棋子落于棋盘上的丁零脆响。

打断殿中一切静谧的,是金钟大清冷的声线:“皇后的贴身侍女樱儿自尽了。”

边伯贤拿棋子的手一顿,随即淡淡开口:“为何?”

“慎刑司那地方你知道的,不从人嘴巴里扒出点什么,他们如何肯罢休。”金钟大说着,落下一枚白子,“不过那樱儿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主子大势已去,左右到头来都是一死,最终还是在慎刑司内咬舌自尽了。”

边伯贤略带惋惜地摇了摇首,“不过为自己主子卖命罢了,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便葬送在这皇宫里。”

“你看了这个便不会再可怜她死的无辜了。”金钟大说罢,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张折的整齐的宣纸。

边伯贤有些疑惑地接过他递来的纸,用手指缓缓展开,“这是什么?”

“樱儿临死前,列出的皇后的罪证。”金钟大答道。

边伯贤看着那苍白宣纸,歪歪扭扭的黑色墨迹带着濒死的气息。上头写着皇后从鼓吹俪嫔献媚邀宠到她刻意灌醉朴灿烈将他留于澜粹殿过夜,怂使俪嫔在宫中肆意谣传自己的身世,与萧将军私相授受借种生子,再到明知胎儿不保却欺君隐瞒并以此陷害自己。

边伯贤一直看到最后,紧握着宣纸的双手止不住颤抖,他用的力气极大,使得轻薄的纸上留下深深的褶皱。

边伯贤极力忍住满腔怒火,克制不住颤抖的声线传出:“那孩子……不是皇上的……”

金钟大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皇后她怕是想要除掉你想得几近疯魔了。借种生子此等罪名就算不死,皇后恐怕也难逃极刑了。”

“她被皇上厌弃,打入冷宫,我本想饶她一命。可她却如此欺骗皇上,看来终究是我心太软了。”边伯贤道。

“你是心太软。早就在我刚进宫时皇上便曾这么对我说过。伯贤,即便你如今是至高无上的皇贵妃又如何?皇后未曾被废,她的父亲又在朝为官,待过些时日皇上忘却了当日之事又不得不顾念御史大夫的面子将皇后放出冷宫亦是极有可能的。”金钟大顿了顿,直视着边伯贤的双眸,“你以为,皇后若是东山再起会轻易放过你么?她身后有母家得以依靠,伯贤,你身后可什么都没有啊。”

边伯贤并没有回答,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金钟大开口:“伯贤,别忘了含冤禁足的那段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

“钟大,别说了。”边伯贤捏着那张宣纸,从椅上蓦然站起,移步向殿外走去。

“伯贤,你去哪儿?”

边伯贤回首,眼里是金钟大从未见过的狠戾与冷漠,“我去找皇上。”

黄昏时分,流霞满天,晚霞如空透了一般,烙在万寿长春的支窗上。

边伯贤进了勤政殿书房,见朴灿烈正批阅奏折,只觉自己这般冒冒失失前来实在过于心急。他行礼如仪,心里却有几分懊悔,“给皇上请安,皇上正处理政事,看来伯贤来得不是时候呢。”

朴灿烈见了他,笑着起身,牵过边伯贤的手,“哪有什么不是时候?只是雨不过刚停,雨天路滑,怎么这个时候着急过来?”

边伯贤低下头,并不看他,“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过会儿再说也罢,你既在忙便不必在意我。”

朴灿烈略有些不解,直到他的眼神瞥到了边伯贤手中紧握的纸张。他趁边伯贤稍有不慎,眼疾手快地夺去了那张宣纸。

边伯贤似没想到朴灿烈竟会如此,亦是吓了一跳,“灿烈!”

“你写了什么给朕看?”朴灿烈笑着摊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笑容却在看清那纸上所写的内容时骤然凝结在唇边。

“这是什么东西?”朴灿烈的声线清冷异常,如同冬夜里刺骨的寒风凛冽。

边伯贤望着朴灿烈直视自己的双眸,“这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樱儿临死前写下的罪证。”

朴灿烈的双手似在颤抖,“这么说,那孩子不是朕的?”

边伯贤颔了颔首,答道:“是。”

“所以这一切,都是皇后演的一场虚情假意的戏码?”朴灿烈忽然笑了,却让人琢磨不透他此刻的心情,“她为了争宠,竟什么都做得出来。夏言!传慎刑司的人来,朕要好好问一问。皇后做的好事,恐怕不止这纸上写的这么简单。”

夏言听闻朴灿烈唤自己的名字,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低首道:“皇上,正巧了。方才慎刑司的人来传话,说有要事要禀告皇上,此刻正在外头候着呢。”他说罢,尖声朝殿外喊了一声:“传慎刑司大臣觐见!”

有一人打开了殿门,走了进来,他跪地向朴灿烈磕了一个头,“皇上万安。”又转向一旁的边伯贤,“给皇贵妃请安。”

“你先起来。”朴灿烈微微皱了皱眉,“朕想知道,这张纸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毕,他将那张宣纸扔到了那大臣面前。

宣纸飘飘扬在那大臣跟前落下,他拾起纸张一看,缓缓道:“皇上,此乃正是樱儿列出的皇后罪证,也是臣今日要来禀告之事。方才是倩妃主子亲自向臣要的,想必是皇贵妃知晓了先一步告诉了皇上。”

“樱儿呢?给朕带上来。”

“回皇上,樱儿在写完罪证后便已咬舌自尽了。”

边伯贤在一旁出声道:“樱儿是皇后的贴身侍婢,又是早在皇后未出阁时便侍奉在侧。想必皇后万事都与她说了。她的话,自然十分可信。”他顿了顿,又道:“如果皇后没有做下这些事,樱儿何苦又要畏罪自尽?”

那大臣颔了颔首,回道:“皇贵妃所言极是。且除此之外,樱儿称那萧将军曾是皇后娘娘的青梅竹马,两人一同长大,崔将军还曾,还曾爱慕过皇后娘娘。”

朴灿烈冷笑一声,“皇后打的好算盘。明知朕不会临幸于她,便转而去找她的老相好借种生子以来争宠?好一对青梅竹马,当真是情深意切啊。那厮呢?”

那大臣知道朴灿烈所说的是萧将军,回道:“萧将军在慎刑司受了酷刑,已全部招了。他只说,这一切全是皇后娘娘一手安排。”

“真是目无王法!”朴灿烈终是忍不住心中怒气,他额边的青筋凸起。龙颜震怒,吓得殿里所有人尽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就连边伯贤都吓了一跳,他从未见他如此生气的模样。他站起身,望进了他愠怒的眸子,清亮之声回荡在勤政殿内:“皇上息怒。”

朴灿烈亦回望了他一眼,怒气似稍稍平息,“萧将军,即刻仗毙。至于皇后……”他危险地眯了眯眼,“朕不曾立过什么皇后。”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明眼人都明白,朴灿烈此举,是要废后。纵然崔璎珞已被打入冷宫,褫夺了一切礼遇,她的皇后之位依然是在的,她依然是西泽唯一的国母。

朴灿烈拿出明黄圣旨,抬手指了指边伯贤,“你,来替朕磨墨。”

边伯贤应了一声,朝朴灿烈走近,替他细细磨了朱砂色。

朴灿烈拿毛笔蘸了鲜艳的朱砂,一边写一边道:“皇后崔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欺君犯上,残害嫔御,朋扇朝堂。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朕念其父之功,免其一死,着废为庶人,永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他写完,一下丢了笔,“夏言,即刻颁布圣旨!”

夏言接过朴灿烈递来的圣旨,却仍有些战战兢兢,“可皇上,太后那边……”

“朕意已决,谁敢多言?”朴灿烈冷冷瞥他一眼,吓得夏言连滚带爬地带着众人跑出了殿外。

偌大的勤政殿书房终究只是剩下了朴灿烈与边伯贤两人。一时间,无人说话。仿佛方才的喧嚣不曾发生,只留下一室静谧。

最终,仍是朴灿烈先伸出了手,揽住了边伯贤的腰,将他带进自己的怀中。他有些疲累地笑了笑,“觉得朕很可怕,不念旧情?”

边伯贤淡淡摇了摇首,修长的手指抚上他唇边的酒窝,“皇上所做并没有错。”

“怎么,你这般心善的人,这会儿倒不可怜她了?嗯?”

“崔璎珞以子嗣欺骗皇上,光这一点便不可饶恕。皇上知道的,伯贤最厌恶欺骗。那孩子,皇上分明如此看重。”

朴灿烈轻轻握住边伯贤的手,手心潮湿而微凉,“可伯贤,就算嫡子顺利出生,那亦并不是朕想要的。朕对皇后从未有过男女之情,高处不胜寒,朕坐在这个位子,总觉得孤零零的。朕想要你,到朕身边。”

边伯贤不解地抬首看他,“伯贤已经陪伴在皇上身边了啊。”

“不,朕不是这个意思。”朴灿烈摇了摇首,镇重无比道:“朕想要的,是许你皇后之位。”

边伯贤意外到了极处,亦震惊到了极处,“皇上,伯贤身为男子,不得诞育皇嗣。且伯贤的出身……伯贤无能,恐难以服众。”

“朕说你能,你便能。朕是一国之主,若连立谁为后都身不由己,那朕还算什么皇帝?”朴灿烈深深叹了口气,沉默须臾,他紧紧握住他的手,“伯贤,我已错过了你一次,断不能错过第二次了。”

他温柔地伸出手慢慢抚摸着边伯贤的脸颊。他的手那样轻柔,依稀就如当年初识时那样。夕阳的余晖透过纱窗照进室内,人成双,影成双。

“伯贤,你的鼻子,你的双眸,你的额头。朕是那么熟悉,熟悉到就算闭着眼,你的容颜都一直深深刻在朕的脑海里。朕还记得在醉月楼时,初识你那会儿,你性子孤傲,就连朕也该顶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儿。入了宫后,时日长了,你变得渐渐沉稳起来。朕知道的,你的沉稳和隐忍,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朕。所以,朕不希望,也不愿你继续隐忍。”

原来,他都懂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懂得。

边伯贤满心满肺的恳切,最后全部化为一声轻唤:“灿烈。”

“伯贤,直到现在我一直在想。带你入宫,究竟是对是错。前段日子,是我错怪了你,我不知道为何我竟会疑心你,我不该的,不该的……”朴灿烈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断地自责起来。

边伯贤伸出双臂,抱住他宽阔的背脊,一下一下顺着他有些微微颤抖的身体,“不是的,灿烈。虽然委屈,可我从来没有怪你。此生,能常伴君侧,伯贤已然满足。”

心底有绵绵暖意,仿佛少年的时光再度回到他与他的掌心,盛放出连枝并蒂的缠绵。他依旧是醉月楼那个清冷孤傲的头牌白贤,而他仍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六皇子。

不知是谁先吻上了谁的唇瓣。朴灿烈霸道地撬开了边伯贤的贝齿,火热的舌扫荡着他唇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宣誓着的主权。边伯贤捧住他的脸,热烈地回吻了过去。他伸出舌,与他的舌纠缠着,极尽温柔地缠绵厮磨。

边伯贤感觉到凉意一丝一丝渗入他的皮肤,朴灿烈不知何时掀开了自己的衣袍。边伯贤抬眸,一层潮红无声覆在朴灿烈的面上,欲望的春光洒在他的脸颊。

“灿烈,抱我。”边伯贤的双臂勾上朴灿烈的脖颈,“我们进内室去。”

朴灿烈笑了一声,一把抱起衣衫半解,露出半边肩膀的边伯贤。

“笑什么?”边伯贤问。

“前些日子宫中传的谣言有一句倒是说的不错。”

“哪一句?”

“你啊,当真是个狐媚惑主的小妖精。”

边伯贤听罢,亦勾了勾唇角,邪魅地笑了起来,“皇上忘了伯贤从前是做什么的么?”他微微抬起身子,在朴灿烈的面颊上飞快地轻啄了一口,“不过,今生也只会惑你一人罢了。”

半透明的霞影纱帐轻放,却盖不住一室旖旎。他们一同在情欲里沉沦,炽热的爱让两个灵魂纠缠不分。

忆往昔,惊鸿一瞥,迸发万年之爱;看今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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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手:Ang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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