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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民专栏|《COD:14》战场漫游指南 诺曼底篇:深入树篱地狱

游民星空2018-11-13 17:14:30

  1944年6月6日晚上,在诺曼底海岸附近的小镇——滨海科勒维尔,两名德军士兵沿着城镇边缘来回巡逻。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超过100名装备精良的美军也在树篱附近进行稍事休息。这些部队来自美军第1步兵师第26步兵团C连,不久前刚乘坐登陆艇登上诺曼底的海滩。

  这些美军并不知道,德国人已经在树篱德尔掩护下悄悄来到了附近,顷刻间机枪子弹横飞,有7名美军士兵当场身亡,幸存者则在慌乱中拼命还击:在短暂的交火后,一名德军被当场打倒,另一名则悄然消失在了茂密的树篱中。如果对上述事件做一个简单粗暴的概括,它其实可以被形容为,在一片树篱中,一支上百人的美军部队,实际是被两名德军士兵愚弄和击败,正是因此,美军老兵经常评论说:“树篱就是地狱”。

  这并非来自小说家的臆造,而是被真实记录在了第1步兵师第26团的作战记录中,另外,这次事件之所以值得一提,还与一部游戏有关,它就是预计于11月上市的《COD:二战》。其主角二等兵罗纳德·丹尼尔斯就来自第26团所在的美军第1步兵师,换句话说。该师在战场上的真实经历,实际是《COD14》的主线。正是因此,我们讲武堂栏目将策划一系列文章——并从历史的角度,揭示《COD:二战》中,战争将以怎样的形态呈现在玩家眼前。


美军第1步兵师师徽,这支部队组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是美军资历最老的步兵师之一。在二战中,他们先后参加了北非、意大利等一系列战役,并于1944年6月第一波登陆法国,随后,该师参与了在圣洛和法国内陆的一系列血战,并于1944年秋天攻入德国境内,并在许特根森林战役、亚琛战役和突出部之战中有抢眼的表现。从某种意义上说,第1步兵师的历史,就是美军在欧洲战场的历史。同时,《COD14》的主角,也是该师的一名普通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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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对于美军第1步兵师来说,在滨海科勒维尔附近发生的一幕只是一个开始。从6月6日到6月12日的一周内的,他们逐渐站稳了脚跟,并向法国内陆挺进了大约35公里,但随着不断向内陆推进,美军士兵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他们越靠近内陆,当地的树篱就密集,尤其是在6月13日之后,第26团的先头部队几乎停止在了离海岸只有十几公里的地方。在随后几周的僵局中,美军士兵发现,周围的环境简直是一片混沌——树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野,让车辆无法机动,并让战斗变成了无数迫击炮小组和侦察队之间的对决,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根本无法发现德国人,但德国人的子弹却仿佛如影随形。


上图的红点处,就是美军第1步兵师登陆后、与敌军陷入僵持的位置——诺曼底附近的小镇科蒙莱旺泰

  当第1步兵师投入诺曼底战场时,无论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刚刚入伍的新兵,都对此感到无所适从,这使得战斗变得异常艰巨。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只能通过声音察觉敌人的动向,并确定敌人的位置,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慢慢学习如何利用周围的环境,并逐步适应频繁的炮击,以及诡异、缓慢的战斗节奏——而这一切都要用鲜血来达成。


目前,《COD14》的截图和画面仍然有限,但仍然可以看出,其中有在诺曼底的树篱环境中作战的场景

  在此之前,他们都从未见过像诺曼底一样的地形,这让美军士兵不得不从头了解其由来和构成。事实上,从中世纪开始,诺曼底的农民就在建造和培植树篱,它们不仅还划分了彼此土地的边界,还能防止牲畜在放牧时凭空走失。另外,树篱周围还能栽种苹果树和梨树,它们的果实可以用来酿酒,除此以外,树篱上掉落的残枝败叶,也充当了当地人取暖燃料的重要补充。


树篱环境的航拍图,它们实际将诺曼底的沿海平原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块

  远远看去,树篱就像是护栏一样,包围着大片的农场和田地,而在这些“护栏”最内部,是一排隆起的土丘。这些土丘的高度在1到2.5米之间,厚度通常能达到1.8到3米,上面生长着葡萄架、灌木和藤蔓,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坚实的障碍。而每块树篱之间,则分布着农民们的农田和牧场,它们的形状也各不相同。这些区块的面积大约在380×80米左右,在面向道路和农舍的地方还有一些开口,以方便牲畜和马车的进出。


诺曼底地区的树篱截面图,它的内部是一道土垄,上面是各种植被和灌木,两旁根基处还有一道排水沟,在1944年,它们充当了妨碍美军挺近的天然障碍

  在诺曼底的历史上,树篱始终是乡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1944年时,它们却成了美军士兵的地狱——它们将地形分割得支离破碎,让战斗变成了一片混沌。比如说,第1师第18团的牧师爱德华·罗杰斯就曾亲历过一个这样的尴尬场面:当美军步兵和坦克向几百米外的德军开火时,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不到10米的地方,一个8口人的法国家庭正蜷缩在树篱的边缘瑟瑟发抖。

  对美军士兵来说,树篱地形的另一个恼人之处,是坦克很难发挥威力。它们的炮弹对树篱毫无作用,也很难从上面碾过去。不仅如此,这些钢铁怪物还经常会遭到反坦克火箭筒的袭击。在遭遇美军坦克时,德国人最常见的战术是翻到树篱顶端,然后居高临下地轰击它们的顶部装甲,或者直接往舱盖里扔一枚手榴弹,另外,一旦被击毁之后,这些坦克的残骸还会堵住进攻的道路,进而给步兵带来更多麻烦。


1944年,在诺曼底,德军的一个坦克猎杀小分队在一辆被击毁的“谢尔曼”坦克旁,树篱地区的环境,非常方便他们接近敌军坦克,并对其发起致命一击

  令情况更尴尬的是,由于树篱与树篱之间的区域过于局促,他们根本无法顺利施展进攻战术。按照美军教科书的要求,一个步兵排正确的进攻模式应该是,两个步兵分队在前方推进,同时,第三个分队则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方,并和迫击炮一道支援第一线的友军。

  但在诺曼底,情况则截然相反,由于在树篱之间的空地往往非常狭窄,第一线的士兵们经常被挤在一起,在有的情况下,一枚炮弹就可以干掉20名士兵。另外,即使他们费尽全力攻占一片树篱,但德国人很快会撤退到下一个区域,并建立好防御阵地。正是因此,一名第1师的军官曾抱怨说:“在树篱地形中战斗,简直是种永无止境的痛苦循环,当我方攻占一片树篱之后,却发现敌人早已撤进了下一片树篱,并在那里严阵以待!更尴尬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费尽全力,也通常只能前进不到几百米。”


在法国乡间搜索前进的美军士兵,因为炮击,他们不得不卧倒隐蔽,由于道路狭窄局促,这些部队的正面难以展开,此时,一发炮弹就可能报销一支小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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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抵御美军期间,德国人使用的实际是一种“纵深防御战术”,他们阵地和阵地之间设置了电话线,以保证部队能对前线局势了如指掌,同时,他们还大量部署了机枪手、狙击手,并在盟军的必经之地广泛布雷,而他们的目标也不仅仅是最大限度地杀伤对手,还是让他们深陷在树篱当中不可自拔,这样一来,盟军机械化部队的优势就无从发挥。


诺曼底地区,德军常用的一种防御战术示例,其中下方是闯入伏击圈的美军步兵,而上方的箭头则代表了德军的重机枪、轻机枪、反坦克炮及其枪/炮口的指向,而图中央的十字标记,则是德军迫击炮事先标定好的火力覆盖区

  在诺曼底登陆的准备阶段,盟军的高级指挥官们最关注的问题,始终是如何保证部队安全登陆,以及如何将登陆场连成一体,而另一方面,对如何在树篱地形中作战这个问题,他们的关注却相当有限。其中一些参谋军官甚至认为,树篱会减轻部队在防御时的压力,至于它给己方带来的不便则几乎没有考虑在内。直到诺曼底登陆一周之后,包括美军第1步兵师所在的大批部队止步不前时,他们才认识到了问题所在,美军第1集团军群司令——奥马尔·布雷德利上将更是抱怨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混蛋的土地。”

  在1944年6月11日,也就是踏上法国土地的5天之后,第1步兵师师长克拉伦斯·许布纳将军签署了第37号命令,要求部队对科蒙发动进攻,以支援美军第7军对瑟堡和科唐坦发动的攻势。为此,该师麾下的第26步兵团将负责夺取德军防线上的核心——勒雷帕斯(le Repas)农庄,而第18步兵团将对科蒙莱旺泰展开攻击,同时,第16步兵团则作为预备队在后方待命。


美军第1步兵师的一名士兵在科蒙莱旺泰镇内,由于密集的炮击和空袭,美军在攻克小镇本身时并没有遭遇太多抵抗,但在小镇周围的树篱地带,他们却遭遇了严峻的挑战

  虽然本次攻击的两个主要目标很快就陷落了,但在周围的树篱地形中,美军却遭遇了很多麻烦。在6月12日清晨5点55分,第26步兵团离开了出发阵地,但不久就遭到了密集的火力袭击。在抵达了勒雷帕斯农庄之后,他们又惊讶地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敌情——事实上,就在美军发起进攻不久后,德国人就匆忙撤退了。作为第26步兵团C连的日志记录员,美军士兵爱德华·卡梅隆写道:“这里的平民十分友好,在等待后续命令的同时,每个人都品尝了当地农民提供的牛奶。同时,农庄主人还将房舍让给了连长阿伦·菲利上尉作为指挥部。同时,普通士兵则接到命令就地构筑工事。”

  但此时,经过大半天的战斗和行军,C连已经变得极为疲惫——这给了德国人可乘之机。爱德华·卡梅隆写道:“与挖掘散兵坑相比,大多数士兵选择了用这段时间打盹,但他们很快就会后悔做了这一切。”不久之后,一排炮弹就降落在了C连头上。该连的一等兵理查德·克鲁姆回忆说:“不久,德军的武装巡逻队出现在前线,双方爆发了激烈交火。”在战斗中,美军的左右两翼都遭到了轻武器和迫击炮的打击,战斗持续了整整12个小时,到晚上10点,德国人撤到了南面约1000米的一处高地附近——爱德华·卡梅隆写道:“于是,我们挡住了整个攻击。”


沿着树篱边缘挖掘堑壕的、美军第1步兵师的一支小分队,在登陆一周之后,他们的脚步在树篱地区陷入了停滞,战斗进入了僵持阶段

  这场不甚激烈的战斗,对C连、第26团,乃至整个第1步兵师来说都只是一个开始——在第1步兵师当面,部署着德军第3伞兵师和党卫军第17装甲掷弹兵师的一部分。由于连绵不绝的轰炸,这两个师只有一部分抵达了前线,他们即使能通过突袭占领一片区域,也全然缺乏守住阵地的能力。也正是因此,他们最常用的战术就是频繁对美军进行袭扰,然后趁着夜色撤退,这将为主力部队构建工事赢得时间,并最大限度地拖住敌人前进的脚步。


德军第3伞兵师师徽(上)和党卫军第17装甲掷弹兵师师徽(下),关于这两支部队的简介,可以参考本站之前推出的文章《他们守卫诺曼底:全面解析《钢铁之师》中的德军部队》
第3伞兵师:http://www.gamersky.com/zl/academy/201706/912535_4.shtml
党卫军第17装甲掷弹兵师:http://www.gamersky.com/zl/academy/201706/912535_9.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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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战役前期付出的伤亡以及复杂的地形,整个第1步兵师在随后两周几乎没有前进一步,双方隔着山谷相互对峙,战斗因此变成了炮兵与炮兵、侦察小组和侦察小组之间的较量——而这片区域,也最终成了第1步兵师的试炼场。

  期间,第26团C连一支侦察队的经历很有代表性。他们在14日午夜时分离开了阵地,虽然每个人都携带了指南针,但他们很快被困在了两军间的无人区,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他们终于前进了500米、抵达了山谷谷底,并发现了几条可疑的车辙。这时,他们遭到了德军的袭击,只能向东南方匆忙后撤。

  但很快,这些迷失方向的美国人发现,自己实际离敌人更近了,他们能看到一些德国步兵在森林中驻扎,但这片森林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其中的敌人有多少装备,美军士兵根本无从确定。随后,这些美军决定向东北方向搜索,并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英国人的防区。当英军发现他们时,双方都非常震惊——因为当时彼此已经近在咫尺,假如这是一支德国部队,其结果可能不堪设想。

  这次巡逻总共花费了19个小时,由于该巡逻队全程迷失了方向,因此他们根本无法说清究竟是在哪里发现了敌人——换句话说——除了让德国人消耗了一些子弹之外,这些美军实际是一无所获。


在树篱地域作战的美军士兵,在这里,他们遭遇了极为严酷的挑战。由于光线、地形等原因,他们经常在其中迷失方向

  第1步兵师一位叫罗可·莫雷托(Rocco Moretto)的士兵的经历,也能证明树篱的环境有多么险恶。当时是在6月21日晚上,他和其它三名战友在夜幕的掩护下出发,当时负责带队的是艾莫里·琼斯少尉(Emory Jones)和托马斯·谢伊军士(Thomas Shea),而莫雷托和一等兵肯尼斯·米勒(Kenneth Miller)负责殿后——假如领头的战友发现了重大敌情,他们就需要赶回己方阵地进行报告,在沿一条小溪不断前进后,他们最终来到了一片谷地的底部。

  也正是从这时开始,局势开始变得混乱起来,莫雷托后来回忆说:“在不到20码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士兵,他们排成V型的梯队出现在了我们左侧。此时,谢伊开始对他们发起进攻,我和米勒则匍匐在地上隐蔽,随后,‘德国人’发射了信号弹,在最初20分钟里,我们的隐蔽一直非常完美,不过谢伊和琼斯少尉不见了踪影,我猜测他们可能被俘了……

  地图在他们手上,我和米勒因此对自己的位置一无所知,最后,我们是匍匐着、顺着德军迫击炮炮弹爆炸声传来的位置,回到了己方阵地。在这里,我们发现琼斯少尉和谢伊也已经回来了——原来,我们遭遇的敌军其实是第3营的另一支巡逻队。”——莫雷托的经历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对深处树篱环境中的美军来说,这一切不过是家常便饭,茂密的植被遮挡了他们的视线,如果是在晚间,他们经常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里。


1944年夏季,在诺曼底,一名德军伞兵机枪手在阵地中待命,利用良好的伪装和MG42机枪的高射速,他们给美军第1步兵师制造了许多麻烦

  在树篱地形下,最令美军巡逻队最害怕的,莫过于德军的机枪,它们可能出现在树篱的角落,或是随便一栋房屋或农舍里。但另一方面,在遭遇袭击后,他们却很难辨认出敌军的位置。大多数侦察队都会在日落后出发,彼此之间也不用言语交流,这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被敌人察觉。同样,他们也不会像在其它战区一样,携带香烟、巧克力等多余物品,因为点烟时的火光或者扔在地上的包装纸,都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同时,他们还会在钢盔上涂抹泥土,以避免钢盔在月光下的反光被敌人发觉。


1944年,诺曼底战役期间,一名美军步兵的标准装束,他的步枪上带着防水套,以便在登陆时防止枪口进水。由于包裹严密、装备厚重,而且时值夏季,他们战斗时实际非常辛苦

  但最令美军士兵难以忍受的,不是迷宫般的环境、也不是德军的冷枪,而是当地炎热的气候,当时,为了抵御毒气袭击,美军士兵的橄榄绿制服、甚至是背心、袜子和内裤都是100%的羊毛纺织而成,并事先经过了特殊的化学处理。但由此产生了一个问题,在6月的夏季,这些透气性不佳的服装不仅容易导致士兵中暑,而且上面会因为汗渍出现许多白色斑点,在阳光照耀会下,它们变得非常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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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另一面,德国士兵虽然极为重视伪装,但很少保持安静。在巡逻队听到的各种声音中,除了交谈声和爆炸声,最频繁的莫过于挖掘工事时挥动铲子的声音。事实上,在美军士兵眼中,德国人的工事似乎无处不在,第1步兵师的情报部门就曾在6月14日的一份报告中写道:“敌人的工事包括堑壕、路障、铁丝网,同时周围还有反步兵和反坦克地雷,他们的阵地可能出现在树篱边缘、小路旁,或是农舍周围的矮墙背后——总之,不要忽视任何区域。”

  因为德军非常清楚,在他们在火力上几乎没有优势,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工事构建得更加坚固和隐蔽,从而营造一个比较安全的庇护所。德军第2装甲师第38装甲歼击营的一名军士——汉斯-埃里希·布劳恩后来回忆说:“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会本能地拿起铲子,并把堑壕挖得尽可能更深一些——因为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是真正安全的。”


在诺曼底地区,两名德军从他们的伪装阵地中向外张望

  除了构建伪装良好的工事外,德军在树篱地区采用的另一种伎俩,就是故意让美国人逼近,然后突然开火。这给第1步兵师制造了许多麻烦,比如,该师的狙击手罗素·威尔莫就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次事件发生在6月18日,当时,他正负责为一支侦察分队领路:

  “我们沿着一条小路潜行,并缓缓打开了一座(农庄的)大门。周围很安静,田野里空空如也。我们走了进去,大概在30码外的地方,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个德国士兵突然向我开枪。他打中了我的颈部,子弹在体内沿着肌肉组织飞行,最终在背上开了个洞。”

  顿时间枪声四起,威尔莫的巡逻分队仿佛被枪林弹雨淹没了。威尔莫后来回忆说:“我设法翻入了一个沟渠内,并躺在那里装死——这也是遭遇伏击后最好的保命方法,但同时,我仍能看见德军重机枪的火力来自远方的角落,而轻机枪火力则来自我们正面,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狙击手的子弹……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天杀的树篱里。”


一支美军分队在遭遇袭击后,警惕地盯着树篱对面、可能有德军驻守的方向

  大约6点30分,巡逻队的遭遇终于传到了连指挥部,虽然后者立刻派出了增援部队,但抵达事发地点之后,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穿过德军的火力封锁。在止步不前很久之后,他们的连长不得不向营长求援,后者又请求炮兵部队向巡逻队遇袭的区域发射烟雾弹。最终,在晚上10点,一个步兵排抵达了遇袭现场,但此时的威尔莫已经奄奄一息——这位战友们公认的最佳射手被迫接受了数次手术,并再也没有回到现役,至于巡逻队中的其它成员则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活着返回了己方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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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入树篱之间的乡间小路时,美军士兵经常感觉自己踏进了一条幽深的隧道内,周围的树荫也进一步妨碍了他们发现敌人。同时,这种环境还为德国狙击手的提供了理想的伏击场所,他们通常会将堑壕挖掘得很深,除了火炮的近距离直射,几乎没有什么能伤害他们。在一些情况下,他们还会在阵地外放一块钢板作为掩护,或者再挖一个附属的散兵坑,以便用来小憩或存放各种补给品。如果再布设几枚地雷,他们只需要几个人,就可以阻挡一整支盟军部队的推进。


在诺曼底,美军士兵正在利用钢盔作为诱饵,吸引德军狙击手的火力


树篱与树篱之间的乡间小路,在这里,其顶部的树枝交汇在了一起,只能供一人通行,这种环境给美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谈到这个环境时,许多第1步兵师的老兵仍对此心有余悸。列兵莫雷托回忆说:“只要有风吹草动,一些胆小鬼都会吓得尿到裤子里。”这些树荫不仅隐藏了德军的火力点和狙击手,还让地雷更难被发现,而在它们当中,尤其以木盒雷最为臭名昭著,这种地雷的外壳几乎很难被探测器察觉到,在清理时,需要工兵用小刀一点点在地面上搜索和挖掘;而另一种令人胆寒的武器则是S雷——在踩上后,它们会跳到半空中,在人的腰部爆炸,进而导致受害者高位截肢或失去生殖器——在意大利作战期间,第1步兵师的士兵们就见识过它,并将它们称为“弹跳的贝蒂”。


1944年在诺曼底,一名美军士兵正在查看一枚拆除的S雷


S雷的杀伤效果示意图,在被触发后,它会被弹入半空然后爆炸,其中的钢珠和弹片会向四处飞散。类似的弹跳地雷,在《COD:现代战争》系列中也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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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树篱地形之下,美军很难获得有价值的情报,这让前线部队经常无所适从。从理论上说,战场上最有价值的信息,往往来自敌军俘虏的供述,但6月中下旬、双方进入对峙之后,战斗往往爆发于巡逻队之间——由于无法击溃敌军大部队,俘虏的数量也出现了锐减。


在诺曼底,第1步兵师的士兵正在盘问德国战俘,但在当时,他们抓获战俘的机会其实非常有限

  按照第1步兵师的报告,在诺曼底登陆第一周,他们就俘虏了不下数百名德军士兵,但仅一周之后,这一数字便锐减到了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在更多情况下,他们只能依靠航拍和监听无线电通讯。但德军的工事都构筑在树篱边缘,由于重重遮挡,它们很难被空中侦察发现。同样,监听也时常收效甚微,这不仅是由于信号质量的原因,而且德军还会故意传播一些假消息以误导美军。


诺曼底登陆时、盟军的航拍照片,由于当地茂密的植被、以及高度原因,美军很难从中获得真正有价值的、敌军部署的信息

  这一切,最终导致第1步兵师在敌情判断上出现问题,其中最尴尬的情况是,他们经常无端高估敌军的实力。在该师情报官的分析中写道,他们当面的敌军除了“精锐的第3伞兵师”之外,还包括了党卫军第2装甲师,他们是“德军最好的部队,曾参加过波兰、法国、巴尔干,以及东线中部的诸多战役。”但事实上,真正的党卫军第2装甲师仍在赶赴诺曼底的途中,美军面对的只是党卫军第17装甲掷弹兵师的先头部队(党卫军第17装甲侦察营)而已——这些德军大多是刚招募来的新兵,同时没有足够的机动车辆。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一线部队的报告中——在他们眼中,任何一辆德国坦克都是虎式坦克,任何一门德军迫击炮都是88炮,任何一名打冷枪的德军士兵都是狙击手——这给美军带来了巨大心理压力,甚至造成了许多因为精神错乱而造成的非战斗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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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炮火同样是一个令士兵们头痛不已的问题,按照统计,其给美军造成的伤亡,往往能达到总伤亡的75%。虽然在诺曼底前线,德军炮兵的弹药和火炮都相当有限,但在部署上,他们却非常精明,其炮击的一个重要原则是:每小时都要发射几发炮弹,但同时,他们只会向那些最有价值的目标射击。一名第26团的连长后来回忆说:“在最初的几天,我将一座农舍选作了指挥部,但不久就搬到附近果园中的散兵坑里——虽然环境变糟糕了,但我们也欣慰的看到,因为农舍过于醒目,它很快就被迫击炮炸得千疮百孔——这件事情也告诉我们,在诺曼底,任何事情都应该加倍小心。”


在诺曼底,德军使用频率最高的火炮并不是笨拙的远程重炮,而是这些轻型的迫击炮,与前者相比,它们的弹药更容易运输、也更为隐蔽。这里,展示的就是一个德军伞兵迫击炮分队

  但另一些人明显不那么幸运了,第18团的布罗凯特中尉(Brockette)仍清楚地记得,他麾下的两名新兵——戴维·格罗登(David Groden)和卡尔·施密特(Carl Schmidt),是如何在6月30日这天丢了性命,当时他们正在抖落一块毛毯上的灰尘:“我便沿着树篱边缘向他们爬去,他们用铁锹挖了一个大散兵坑,其中的空间足以供两个人站起来。我告诉他们,如果我看见了他们在这里抖动毛毯,那么德国人也一定能——要想活命,就最好注意一些。但就在我爬回阵地的时候,一发88毫米炮弹击中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并把其中一个人炸成了两截。”


在一个双人掩体中,两名美军第1步兵师的士兵们在休息,在掩体周围堆放着他们的杂物和装备,如手榴弹和弹板等,以便在战斗中随取随用

  面对这一切,美军吸取的一个教训是不要制造任何响动,而另一个则是将他们的散兵坑挖深——和许多美军一样,在初来诺曼底时,新兵仍在第1步兵师中占据着一定的比重,他们接受的训练非常短暂,根本枚意识到挖掘散兵坑的重要性。一名叫埃德加·史密斯(Edgar Smith)的老兵后来回忆说:“最初,我只挖掘了一个3英尺深的浅坑,大概可以让人蹲坐其中,但当炮弹砸在附近时,我实际上被冲击波甩了出去。当我爬回坑内是,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偷懒险些要了我的命。”

  埃德加·史密斯经历并不是个例,但对有些士兵们来说,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在6月中下旬,美军第1步兵师蒙受的炮击伤亡中,超过50%就是因为散兵坑挖掘不当——而这一切原本只要多劳动15分钟就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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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篱对美军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噩梦,不过这噩梦并非永无完结。第1步兵师的伤亡和挫折并非没有回报,那些幸存者正在逐渐适应战场,并因此变得更加顽强善战:到6月底的时候,美军已经适应了当地的环境,他们会把散兵坑修建得更深、更坚固,并用挖出的土在周围修建胸墙,以增加额外的保护。

  同时,鉴于德国人喜欢昼夜不停构筑堑壕,他们的侦察队员会潜行到树篱另一端,通过声响判断出敌人的位置,接着,他们会在短时间内扔出大量手榴弹,同时,所有的武器也会朝着对面射击——虽然不是所有子弹都能击穿厚重的树篱,但它们会给德军制造混乱。同样,他们还学会了用白磷弹轰击可疑目标,这些炮弹可以在灌木丛中点燃大火,并把德军烧死在他们的阵地里。


一个美军分队正透过树篱上的开口向德军射击,随着战争进行,他们也在总结经验教训

  发生在第1步兵师身上的种种变化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新兵和老兵之间的隔膜被打破了:在这片陷阱密布的土地上,他们意识到了战争的险恶,并学会了尊重彼此。老兵们需要新兵协助他们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这些自不必说;同样,新兵们也会向老兵学习——而其中学到的知识,对他们熬过最初的几周非常关键。第18步兵团的一名一等兵后来回忆说:“部队中的‘老人’教会了我们许多教科书上绝不会提到的事,比如说不要在树下挖散兵坑,或者远离醒目的标志物,因为前者会导致弹片落在头上,后者则会让你成为敌人的靶子。对此置若罔闻的人,大概有80%没有活下来——每当有老兵在战场上阵亡,我们都感觉身边少了一位守护天使。”

  当然,第1步兵师的新兵也并非没有闪光的一面,毕竟,他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并接受过良好训练的成年人。在陷入困境时,他们求生的本能就会激发出来,这让他们一次次地识破了敌人的伪装或者爆炸陷阱,该师师长许布纳将军后来写道:“需要承认的是,在诺曼底的最初一段时间,我们遭遇了种种前所未闻的情况,并且因此非常狼狈——但我们之所以能化险为夷,与那些年轻士兵们的责任感、主动意识和无私付出密不可分。你也许可以说,他们刚来到法国时是笨拙的,但在诺曼底的第一个月结束后,他们都成长成了真正的男人。”


在前线的一处作坊,美军机械师正在制作安装在坦克车首的铁篱,以此突破诺曼底的树篱

  诺曼底的树篱地形也引起了美军司令奥马尔·布雷德利的关切,他命令找出一种能克制树篱地形的手段。7月初,美军第102骑兵侦察中队的柯蒂斯·库林军士(Curtis G. Cullin)提交了一项发明,他建议把铁犁固定在坦克前部,这样,坦克就可以掘开树篱,为友军部队打开一条道路。尽管许多人都嘲笑他的建议,但库林决定以行动来进行回击。在部队内,他对几辆“谢尔曼”坦克进行了改装,其试验效果出人意料地好。布雷德利将军观看了演示之后,立刻派人前往海滩,将德军反坦克障碍上的钢梁切下来用作改装部件。后来,数百辆坦克都加装了这些设备,它们也被称为“犀牛”——如果有好司机,它们只需要3分钟就能在树篱上打开一个缺口。


改装完毕的“谢尔曼”坦克,它们成了1944年美军突破树篱的利器之一

  另一种突破树篱的方法则更为古老,它可以追溯到火药发明的时代。用炸药或者爆破筒炸毁树篱尽管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也更加简单直接击。在这种情况下,美军通常会先制造一些噪音,比如用迫击炮和机枪向目标大致的方位猛烈开火,或者发射烟雾弹,同时,一些精干的工兵小分队则前进到预定地区。在树篱根基处挖一个洞,然后将炸药填充到里面。最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在幸运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能将对面的敌人直接炸成碎片。


1944年,美军在树篱地区的一种突破战术,在第1阶段(左)中,坦克和迫击炮将为步兵穿越树篱提供掩护,同时工兵将利用爆炸物在树篱上炸开一个缺口;而在第二阶段,坦克将突破树篱,掩护步兵抵达目标区域

  1944年6月下旬到7月初,美军第1步兵师被陆续撤出前线,取而代之的是第5步兵师的部队。等待他们的是短暂的休整,对经验的总结,以及一个更艰巨的任务——这就是攻占圣洛(St. Lo)——当地也是诺曼底西部地区、德军防线的基石。然而,此时的第1步兵师已经无比自信——无论是在后来攻占圣洛、抵达德国边境,还是在阿登战役中面对德军反击时都是如此。甚至可以说,是在树篱中苦苦挣扎的岁月,让他们成了战场上的大师。

后记

  和前几作相比,《COD:二战》的剧情也许将是最特殊的,因为它和美军第1步兵师的历史相互交融在一起,而该师的故事在外文资料中几乎比比皆是,其中少了一些天马行空的幻想,而增加的是对历史和人性的重新诠释。

  也正是从这个角度,美军第1步兵师的真实历史,实际成了我们了解本作剧情的一把钥匙,从中,我们不禁可以窥探到游戏中战场的面貌,也可以让我们对这部作品试图传递的思想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下一篇《COD14;战场漫游指南》中,我们将详细介绍第1步兵师在奥马哈海滩的血战,这场战斗也曾在无数电影和二战游戏中得到过展现

  从今天起,直到11月《COD:二战》上市,“游民讲武堂”将结合后续的情报,于每月推出一篇介绍游戏中战场的文章。而下一篇,我们将回到诺曼底登陆开始的地方——奥马哈海滩,并见证该师的第16和第18步兵团将经历怎样的严峻考验。正如一位历史学家后来的评论:“在当时,他们并未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英雄,也不想成为英雄,但是,他们确实做了只有英雄才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