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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短篇】永远在一起

小妖UU2018-11-19 13:43:48

永远在一起



引子
“你真不愧是在名校毕业的啊,那俩人的发病几率越来越小了,这真多亏你的细心照料。不过这俩病人每天总是叨叨絮絮地说同一句话——‘永远在一起’,真是奇怪。”



岑诗诗跑出大排档后,飞快地穿过马路,像一只敏捷的小鹿,迅速钻进林荫道。墨黑色的通道如同另一个世界,两旁密密麻麻的树木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


跑出林荫道后,呈现眼前的是一条荒僻公路,但艾森并没有停下脚步,月光下,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越跑越远。跑到公路的中央时,公路左侧出现了一块芦苇地,岑诗诗就在这时窜了进去。她灵敏地拨开几乎能盖过头的芦苇,向里跑。


艾森站在公路边缘,木木地看着被拨得有些歪的芦苇。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出。岑诗诗从里面拨开芦苇,露出惊喜的脸:“原来你在这儿!我发现薛浩逃进了一个洞,你要跟来吗?”


今晚的事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但他摸了摸腰包,还是答应跟她进去。


这是一块近似正方形的,大约八十平方米的芦苇地。


但当他走进去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块水泥地!


确切地说,这是一块被装饰成“回”字形的水泥地。四周的泥土是被人搬到这里,又被人刻意囤积成“回”字中两个方框的间隙部分,再在土上种上芦苇。而“回”字里面的那个小方框,则是一块裸露的水泥地。


地中央,有一个方形黑洞,黑洞旁边还有一个银漆盖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黑洞里有一条铁梯,能够通往地下……


杉木地带是E市的市郊,分东西两区。原本这带布满平房,生活着一些鱼龙混杂的琐碎居民,六年前开发商决定开发这块地,计划建商品房。虽早在两年前就赶走了最后一批钉子户,但还是由于种种原因直到今年年初才动工,且是先从东区建起。为此几个投机的人在东区和西区分界处搭了个棚,建了个大排档,给建筑工捎饭。


二十分钟前,两个昔日的同学在大排档“偶遇”。艾森见岑诗诗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试探性地问她是否有什么心事。犹豫了很久她才道出原因。她说她在五个月前收到弟弟岑层的一条短信:“救我。”


报警后的第二天,岑层尸体在一间废弃仓库被警方发现。但犯罪嫌疑人却一直没有确定。


艾森松了口气,又客套地说了些“节哀”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岑诗诗猛地睁大眼睛,吃惊地盯着他身后。


“薛浩?!哎……你跑什么?”


话音未落,岑诗诗就像脱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紧跟其后……

此时,艾森感到一头雾水,“薛浩真从这里钻了进去?!”


岑诗诗坚定地点头,“虽然我没有看到他撬开盖板的过程,但我跑到这里的时候亲眼看见他爬进了这个洞!”


艾森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他觉得整个过程都很蹊跷,在追逐的过程中他根本就没有看见薛浩,一次也没有。那么他真的出现过吗?


艾森试探性地问她:“难道你怀疑薛浩就是杀死你弟的凶手?她点点头,露出焦急的神色,“实话告诉你,我发现薛浩其实是一个偷猎者!”


艾森被她这一系列唐突的举止弄得目瞪口呆。


岑诗诗进一步解释道:“岑层最好的朋友就是薛浩,在他遇害前,俩人就因为一些小事儿闹矛盾,东窗事发后,薛浩就一直下落不明的……所以我怀疑我弟的死和他有关。一周前,我在街上遇到一个朋友,他在杉木地带当建筑工。他无意中提到,他经常在晚上的杉木地带,碰到薛浩在大排档吃夜宵。至此之后,我这几天晚上都会骑车到这儿,在大排档附近徘徊,打算守株待兔——我要当面质问薛浩这件事儿!”


岑诗诗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在前夜的‘巡视’时我发现了他。他躲在西区一间废弃平房后,鬼鬼祟祟地通电话。我无意中听到他说‘动物’、‘交易’什么的,才开始认识到,他可能在做什么见不了光的勾当。岑层很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被灭口……当时,等我回过神,薛浩已经不见了……刚才居然又被我发现了他,而且一见我就跑,看来他确实心中有鬼!”


“为什么不把你的发现告诉警察?”艾森没有关注她这一连串的话,而是直奔主题地提出疑问。


岑诗诗叹了口气:“我这不是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嘛……不过话说回来……”岑诗诗伶俐地跳跃话题,表情认真而危险:”为什么你会一直跟着我?找薛浩好像比我还要心急!又或许……你和薛浩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艾森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缩身子。岑诗诗‘呼哧’一笑:“看把你给吓得……我这不过是说笑罢了。你当然是好人啦,难得你这么热心肯帮我。”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蜡烛。


远处,冷飕飕的空气阵阵袭来。蝉还在苟延残喘地呻吟,夜风就像凄厉的怨魂,四处乱窜。天上稀疏的星星诡异地眨眼,戏谑地等待好戏的上演。“你,真的决定下去找薛浩?这可是很危险的。”


烛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怎么,你怕了?我相信岑层也一定不会放过害他的人!”岑诗诗眯着眼盯着他。


艾森摸了摸自己的腰包,还是决定跟她一起下去。





井底大概有二十平方米,没有地下水管,乍一看就像一个密室,墙壁被人用粗石灰粉刷过,在他右手边还有一个黑魆魆的,看似长方体的通道,里面不时传出气若游丝的呼呼声。艾森拿着岑诗诗给他的蜡烛,轻轻迈动脚步,环视着四周。


岑诗诗爬上铁梯,重新把顶端的洞口盖上,说要来个翁中捉鳖。当她再次爬下来时发现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野果。她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快点进去吧,说不定洞的尽头有另一个出口,他已经逃了出去……这次说什么都要找他问清楚!”


“看来薛浩真的是偷猎者……”艾森严肃地盯着手中的果子,“这种野果更像是给动物吃的。照这样看,这儿就是薛浩关闭动物的地方!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艾森眯着眼审视着她。


岑诗诗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误会,你见我明知这儿是薛浩的‘贼窝’,还要深入虎穴,我是不是很奇怪?”她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以前学的知识吗?我们的大脑内有一个结构叫‘杏仁核’,它掌管着人的情绪,尤其是恐惧感,一旦这个结构受损,就会失去对恐惧的感知。而我,由于一场车祸,‘杏仁核’受损,所以我几乎对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害怕。就因为这样,我才敢一个人来到这里寻找薛浩,才会如此‘果断’地跳进这个洞。”


她的眼神黯然了下来:“世事无常,我父母都在那场车祸中去世。现在我唯一的弟弟也不在我身边——但凡失去的我都失去了,我几乎已经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我活着唯一的动力就是查明真相,不放过伤害我的人!”岑诗诗眼神尖锐地看着他。


烛光的摇动犹如艾森此时的心情,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她离他很近,他感到有些眩晕。


最后,他还是决定和她走进小洞,追踪薛浩的下落。


这条伸直手臂都能碰到顶端的通道小得可想而知。


岑诗诗手里拿着蜡烛,拼命地和他并排走。不知怎的,艾森觉得那种眩晕感越来越重,甚至走路都有些吃力。他拍拍脑袋,定了定神。这时他发现一旁的粗糙墙壁上,印着一条条半透明的,像用荧光笔涂过似的发光条纹。一只如黝黑叶片的鼻涕虫,冷不防地从顶端爬下,它爬过的地方都出现了条纹。岑诗诗显然也是发现了虫子,她伸出一条胳膊示意艾森停止走路,然后猛地侧过身子,毫不犹豫地踩上去,最后还狠狠地摩擦两遍。她一脸的厌恶,愤怒的眼神中露出一股冷气。


她眯着眼睛看着艾森,仿佛他就是一只黑溜溜的虫子。


四(回忆)


艾森没有注意她那火辣辣的目光,而是深深看着这些发光条纹。眼前的画面使他那冷藏起来的记忆瞬间又向熔化趋势发展。他忽然想起,以前家中也有这种条纹。


脑海里又浮现少时在乡村居住的平房——用残缺砖块和掺水的水泥砌成。屋内的墙壁也是用掺水的石灰粗略粉刷。每到六七月份总是最愁的时候,每次刮风,屋顶上的瓦片就一次又一次地晃动;每次下雨,不是成堆的瓦砾砸落就是漏水。


其实这种苦日子在他上初中之前是没有的,是她母亲改嫁给他现在的继父后才出现。继父在村里是个木匠,收入微薄,对他一向不好,尤其是母亲逝世后,继父就变本加厉地折磨他,每次放学回家晚,耽误了干农活,就用灶子旁边的烂木柴对他连番痛打。幸好后来考上了城市的一个名牌医学院。


然而,看着同学穿着光鲜艳丽廉价不菲的衣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卑。原先预想的大学梦是充满活力与激情的,他渴望自己在集体中是鹤立鸡群的。没想到现在真的变得“鹤立鸡群”。四年多的时间,艾森自闭而敏感,试图用坚硬的外壳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但越是这种性格就越会遭到一些无聊人士的捉弄,在他的脑海里,岑诗诗就是一个,也是第一个。


每次他都会在食堂和不同的自习室遇到她,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女孩总是在偷偷注视他,很快,偷偷注视就发展为主动搭讪,每次艾森到食堂吃饭她都会故意凑过来。她经常讲自己捉弄别人的体验,亦或者是那些没有营养的笑话。


但艾森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开玩笑”这个词。有的只是继父拿来打他的烂木柴。

他打心眼觉得岑诗诗是个放荡的太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只能假装很乐意接受她的“骚扰”。


因此,“认真派”的艾森和“风趣派”的岑诗诗互不了解,都自以为是地定义着对方。
终于有一天,艾森怒目圆睁地指着她的鼻子,“魔鬼!你和我爸一样,都是魔鬼!”岑诗诗一脸的错愕,她被骂得面红耳赤,很是委屈,“你说谁呐!你说谁是魔鬼!”她气不打一处来,疯狂地拍打艾森。


在艾森眼里,她像极了一只凶猛的小兽。怒不可遏的他抓住她的双手,用力向后推。好事的同学都拥挤在她的周围,对她指指点点。岑诗诗踉跄地站起来,恼羞成怒地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岑诗诗说的这句话,两天后他才明白其中的含义。那天他被俩男生强行推到一条小巷,一个是岑层,另一个是薛浩,岑层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套在他头上,对他拳打脚踢。他感到自己像一颗无可依靠的小草,猛地一下被推倒在一帮的硬墙跟,头部一阵眩晕,有粘稠的液体从头顶滑落。


岑层坏笑着拿开他头上的塑料袋,又恶狠狠地说:“离我姐远点!像你这个乡下贱货妄想可以攀高枝!以后见到她就要绕道走!”说完还厌恶地推了他一把,以示警告。


艾森释怀地笑了,他俯下那双被血液浸湿的眼睛,看着因长期在田里插秧而变得粗糙的双手——十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垢物。


这瞬间,少时的痛苦回忆在他脑里迫不及待地涌出,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扫把星,到哪里都不会被当人看?难道自己就不配得到尊重吗?


“觉悟”就像一缕缕火辣的阳光使黑暗种子迅速萌芽抽枝,有毒的荆棘在他心里疯狂地缠绕。在痛苦中他感受到了力量。


那天他请假回家,再次返回时他的背包里多了几个瓶子。里面无一例外都装着蚂蟥。以前在田里插秧的时候,他经常被这种以吸取血液为生的环节动物咬伤,虽然被它咬的时候不会很痛,且其体积只比蚯蚓大一点儿,但它们吸血量很大,一只蚂蝗能够吸取自身体重五倍的血液量。


他一定要报复!无论是岑诗诗还是岑层,一个都不能放过!通过调查他摸清了他们的关系,并知道了他们都是和自己同一个年级的学生。


他第一个目标是岑层。那天艾森顺利用药物迷晕了他,将他弄到偏远的废旧仓库。


艾森将他绑在一根石柱上,除去上衣,在塞上他的嘴后将数十只蚂蟥粘在他身上。蚂蟥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欢快地吸食血液。


艾森尽情地欣赏眼前的画面,压抑在心头的苦闷终于得到了释放。


岑层惊恐得晕了过去,艾森这才赶走他身上的蚂蟥,将其踩死。像被拍死的蚊子一样,被压扁的蚂蟥体内溅出了血液,正是岑层的。


他没有再理岑层,而是将他扔在仓库里,让他自生自灭。


就在他策划如何报复岑诗诗时,家乡却意外传出了继父病死的消息。艾森喜忧渗半,以后再也不用受他控制了;同时内心又有点儿不甘,这么快就病死了!他原本打算功成名就之后再好好折磨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


丧假回来后已是六月份——毕业的节奏。奇怪的是,仓库门口贴上了封条,岑层不见了,唯有地上的血迹提醒他,一月之前发生的事是真的。


和岑层一同消失的还有岑诗诗。


艾森是一个有情感洁癖的人,任何不美好的记忆都是一滴落入清水的黑墨,会迅速破坏一切的美好。因此他发誓,就算岑诗诗走到天涯海角,他都会不惜一切找到她,然后杀死她。他不允许有任何“墨点”存在。


何况,连继父都已经死了,只要再让岑诗诗姐弟彻底消失,那么一切都会变得白玉无瑕了,再也没有人知道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了。


通过调查,他找到了岑诗诗的住址。经过连日的观察,他发现她并没有找一份正常的工作。因为她天天晚出早归,白天待在家里,晚上就骑电动车往市郊方向跑。


艾森并没有想太多,现在只需要知道她晚上一个人去往偏僻的郊外就行了……
艾森打算像对待岑层那样,让她饱受蚂蟥的折磨。


于是这晚他跟着她来到了杉木地带。


岑诗诗一来到这儿就吃夜宵。


艾森知道警察没有查到他就是凶手,那岑诗诗应该也不会知道吧?


他决定赌一把,主动上前搭讪,并说自己是因为想要见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才来这里,谁知这儿竟拆迁了。那时他也问她为什么要来这儿,岑诗诗笑而不语。


通过岑诗诗对他的态度,他才确认她根本就没有怀疑他就是凶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岑诗诗就“扯”出了个薛浩。不过这倒提醒了他:薛浩也曾带给自己痛苦,尽管他当时只是岑层的帮凶,但凡是“墨点”,都要清除!艾森决定和岑诗诗联手擒薛浩,事成之后再倒戈将岑诗诗也一并抓捕,让他们都饱受蚂蟥的折磨。



“你在想什么,快走啊!”岑诗诗的声音,将艾森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用手拍了拍他,眼神尖锐地看着他的脸。


“不用你管!”艾森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也许是头晕眼花失去重心,他踉跄地摔在地面。意识越来越模糊,渐渐地晕了过去... ...


他被从脚踝传来的刺痛感惊醒,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岑诗诗正诡异地托着粗大的针筒。他无力地倚坐在一个角落,感到下肢就像触电似的,极其麻木。而他的腰包则被扔在不远处的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身处的是洞的尽头,没有别的出处。尽头是一堵坑坑洼洼的墙,这里极其潮湿,墙上、地上都长着墨色青苔。在尽头洞壁的中央有一只方形空笼,里面关着一只病瘸瘸地趴在地上的,棕黄色猴子。他这才意识到,岑诗诗和薛浩是一伙的,她也是偷猎者!


这时岑诗诗放下针筒,蹲在他面前,“告诉你吧,其实我之前点的那根蜡烛能够散发出一种类似蒙汗药的毒气,而我已经偷偷服了解药... ...不过,事情也不完全是这样... ...”


岑诗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蹙起眉毛,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虽然我这一路来骗了你很多,但我出车祸被撞伤了大脑‘杏仁核’这件事是真的。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受伤后我不仅失去了对‘恐惧’的感知,还令我在狭小的空间里得以适应。”


“正常人只要长时间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就会因‘杏仁核’的作用而头晕眼花。但我却不会。”


话音刚落,岑诗诗脸上开出狰狞的花朵,她拿起腰包,冷笑着从里面扔出一块布,又抽出一把水果刀,”你今晚果然想对我不轨!”她冷不防地架在他脖子上,“快说!岑层是不是你害死的!?”


六(回忆)
当时岑诗诗收到岑层的求救短信后立刻打电话给他,却显示对方已经关机。经过再三考虑下她还是报了警。


岑层的尸体是在第二天被发现。因为那时已经将近六月,临近毕业的学生频繁地出入社会,进行各种社交活动。所以不排除社会上的蓄意谋杀。因此嫌犯的范围就扩大了,毫不逊于大海捞针。


“顶梁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对于岑诗诗一家可谓是沉重的打击。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父母因这件事郁郁寡欢,后在一场车祸中双双身亡。


岑诗诗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思前想去她还是觉得艾森最可疑。难道他因为食堂的那件事迁怒自己,所以为了报复而杀了岑层?


她本想把这个线索告诉警察,叫他们抓捕艾森。但薛浩却制止她,说她只是臆测而已,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什么。


也就是这时,他趁热打铁,在岑诗诗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细心照料她,并怂恿她加入他的家业。


原来薛浩一直在隐瞒自己的家庭背景,他的父母,其实都是偷猎野生动物的贩子!


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把在野生动物栖息地猎来的珍贵品种,转手卖给各大酒楼,以及那些动物狂热者,又或者是马戏团。


此时岑诗诗已经失去了理智,不但没有感到惊讶,还迷迷糊糊地答应毕业后就加入他的事业。


后来她被分配到杉木地带照顾一只计划卖给动物狂热者的猴子。


其实,杉木地带的西区原本就是一个窝藏猎物的地方!平房里面都是一笼笼动物。还有一间地下密室,专门关一些特殊的动物。


这区的居民都是偷猎团伙的成员。每三个月他们都会轮流派一批成员到这里看管动物。六年前他们拗不过政府的人,被迫搬迁。当他们搬得七七八八时忽然又接到消息,说会推迟两年再动工。所以他们决定先不搬地下密室的动物。


因为这是一批极其罕见的珍稀品种,它们的生活环境也极其挑剔:既要阴暗环境,又要潮湿环境。除了这个密室他们一时找不到其他的地方安置它们。


地下道极其狭窄,昏无天日。很多成员都吃不消。五个月前,“杏仁核”受损的岑诗诗加入了他们的团伙,因此成了负责此窝点的最佳人选。


岑诗诗加入他们,纯属是想通过这个刺激的行业,来排解心中丧失亲人的痛苦。没想到这晚却在大排档碰到了艾森!最初的怀疑又重新浮现。


于是从表面上看,两人是为久别重逢而感慨、寒暄。实则各怀鬼胎,客套中充满了试探充满了锋芒,几经到了一发千钧的地步。


通过试探,岑诗诗越发觉得艾森就是凶手。她临时想了个拙劣的谎言,打算将他引入密室,再亲自审问。


岑诗诗早已发现艾森经常摸皮包这个动作,所以料想今晚他是有备而来要害自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今晚的机会。因此她坚信在跑的过程中他一定会死死跟着自己。



“嗒——嗒——”这个如同水帘洞的地下密室极其潮湿,数不清的露珠遍布顶端的墙壁,不时落下。


岑诗诗架在艾森脖子上的刀尖,不断闪着寒光。


刀渐渐陷入皮肉。他后背的冷汗微微渗出,但嘴唇依旧紧闭,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尽管他的脸已经开始泛白,但嘴角两边泛着的红晕依旧好看,还是让人心生暖意。岑诗诗紧缩的眉头松开了,亮晶晶的眸子微微晃动。她长吐一口气,把水果刀扔在地上,露出一丝苦笑。


其实她心里早已明确弟弟就是被艾森所杀,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连她也不知道,倘若艾森矢口否认自己是凶手,自己会不会因此就动摇而放了他。


岑诗诗拍了拍脑袋,重新走到他面前,说:“我承认,当初我太放荡无理了,我待人接物的方式可能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可你的报复心竟如此可怕!只因为这点小矛盾,就怀恨在心,杀死了我无辜的弟弟,今晚又想要害我!你……你果然是乡下出来的蛮人!”


艾森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睛也湿润了,“哈,你果然承认了... ...乡下的怎么了!难道乡下来的就要任人歧视?”“我从来没歧视过你!”


这句话激怒了他,“你没歧视过我是吧?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一直纠缠着我,为什么叫你弟和薛浩来凌辱我?我都知道,你一直当我是个玩具。你们仨就是把我当成可以任意撒气的沙包!”


他继续咆哮着:“真是老天有眼,让岑层这个混蛋得到了惩罚——被蚂蟥咬得遍体鳞伤后,还在仓库里被活活饿死。哈哈哈哈……”


岑诗诗脸上满是疑惑,但她见艾森如此激动,于是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针筒……



薛浩是在将近午夜的时候被岑诗诗的电话惊醒。她说有急事,要他立刻前往密室。以往岑诗诗来找他时,俩人都是在大排档相聚,薛浩对地下密室极其敏感,很容易感到头晕眼花。


但这次他没有想太多,他对岑诗诗都是有求必应的。


薛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快速窜进了“芦苇屏障”。他拿出军刀,抽出其中一根刀,插进铁盖的缝隙,盖就这样被轻松地翘起。这块盖也是他们巧妙设计的,唯有特定厚度和大小的刀,才能轻易插进并翘起。


薛浩略带兴奋地爬下去,他正好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她。由于过了明年春节,西区这块就要开始建商品房了,所以偷猎团伙要尽快找到密室里,这最后一只猴子的买家,现在终于找到了。这也就意味着岑诗诗很快就不用再在这里受苦了!


快了快了!通过这个小洞就可以看到她了!由于他过于得意,竟没注意到黑暗中有一个影子,拿着砖头向自己小跑而来,狠狠将它砸在他头上。


…… ……
像之前艾森醒来一样,薛浩感到下肢一阵麻木,只能坐着倚靠一旁的墙壁。这时他才发现对面竟坐着艾森!他像昏迷了似的紧闭双眼,和自己一样倚坐着。岑诗诗见他醒了,立刻把将要放进袋里的针筒扔在地上,像一团火一样扑了上去:“你快说!是不是你杀了岑层!是不是你?!”


“诗诗你在说什么?”薛浩微皱着眉头,眼珠子动来动去,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艾森身上。“是他啊!是艾森这个土包子害的岑层!我们当初不也这么认为吗,你现在是怎么了?”薛浩强作镇定地说。


“还想要骗我!”岑诗诗揪着他的衣服,激动地说:“我已经全部知道了!当初确实是艾森绑架了岑层,但别忘了岑层的死,是胸口上的那把刀造成的!艾森仅仅是用蚂蟥折磨他,根本就不是杀死他的凶手!”


岑诗诗冷笑地继续说:“我当初真是傻啊,居然没察觉到你强烈阻止我告发艾森的原因。你也不就是怕艾森被警察抓后,矢口否认拿刀刺杀岑层。我真是傻!居然也不知道,你私下里竟找过艾森麻烦。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因为误会而这么恨我!”岑诗诗说完最后一句就后悔了,她尴尬地别过头,脸有些发红。
薛浩哈哈大笑起来,笑中却透出无尽的酸楚和无奈:“你还是这么喜欢他!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个草包有什么好!我居然不及他的万分之一!”薛浩痛苦地扭曲着脸:“我从高中就开始追随你,原本念完中学我就应该继承我们家的事业。但我放弃了,而是努力地报考和你同一所的大学,只为多看你两眼……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感动吗?”


薛浩怨恨地瞥了他一眼,“反倒是他这个草包……你跟他认识多久,就这般对他推心置腹?”


岑诗诗的脸涨红了,确实,她刚刚仅仅因为艾森说岑层“被活活饿死”,就相信了他不是凶手。原因就是,她仍然对他有所期待,仍然对他保留着幻想。


“你不要转移话题!”岑诗诗试图将重心转回薛浩谋杀这件事上,“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承不承认岑层就是你杀的?!”

原来,当初岑层最早发现姐姐迷上了一个乡下小子。他感到格外不安。


薛浩虽然平日里总是神神秘秘,似乎在干着什么见不了光的事儿,但他身上总是穿着名牌服饰,出手大阔。更重要的是,他从高中到现在对姐姐依然热情不减。


岑层早就想杠上薛浩这颗摇钱树,所以一直想撮合他和姐姐的事儿。
岑层知道,薛浩对艾森满怀醋意。所以他把“食堂事件”中,姐姐被艾森推到地上这一幕说得尤其凄惨。他希望薛浩能和他一起教训艾森。妒火旺盛的薛浩果然答应了。



另一方面,岑层一直对薛浩的身份很好奇。在两人合伙教训完艾森后不久,岑层就意外发现他那见不了光的勾当。之前岑层变着法子去讨好他,但对方还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眼下又不见他和姐姐的关系有什么进展。


所以他和薛浩摊牌。三天内如果不给他足够的钱,他就会将他那见不了光的勾当告诉警察。
但三天还没到,岑层就被怨气冲天的艾森绑架了。


被蚂蟥咬后的岑层很虚弱,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在这一天中艾森就接到了继父的死讯,然后匆匆回了家。而岑层醒来后又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裤兜里还放着手机。他艰难地抽出手机,由于他全身都被粗麻绳绑着,不能把手机放到耳边,只能勉强用手指戳手机。


手机快没电了,他一时心急,言简意赅地写下“救我”后,立刻群发给所有人。
薛浩收到短信后立刻托电信公司的朋友,查岑层所在地址。获知地址后带着几个爪牙,赶往现场。他们每个人怀里都藏着一把水果刀……



薛浩沉着脸说:“岑层是个见风使舵、背信弃义的人渣!由始至终他都只是把我当成一张长期肉票。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所以你就杀了他。”知道真相后,岑诗诗反而平静了,她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果断地向后扔。“真是可笑,我居然为一个跟我有杀弟之仇的人工作了这么久!我不干了!而且我要告发你,我要让整个组织都跟着陪葬!”


薛浩有些慌了:“你别啊,岑层是罪有应得,但我发誓我绝不这样对你!你别去告发行吗,因为除了你,没人能在这个密室工作了!”
岑诗诗怔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原来平复的情绪又复发了。她绝望地嚎叫起来,爆发之后眼里露出了凶光,直逼薛浩眼眸:“你知道我‘大脑杏仁核’为什么会受损吗,你知道我父母为什么会死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原来,当初岑诗诗一家为了排解失去‘顶梁柱’的痛苦,决定一家人开车去郊游,但当时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闷,大家都因抑郁而心不在焉。所以岑诗诗父亲一不留神,撞到了一座平房的壁上。而岑诗诗也正是因此而撞伤了大脑。
“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岑诗诗仇恨地说。
就在这时,薛浩吃惊地指着后面:“啊... ...小心!”


十一
艾森在他们最初吵架的时候就醒了。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变得不共戴天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薛浩的笑声,还听到他说什么“喜欢”……难道……艾森不敢想下去了,但当他看到岑诗诗侧脸净是彤红后,又开始怀疑起来。
不!不是!他越想越乱,双手抱头。他不敢承认,不敢承认当初是因为自己的敏感,才误会了岑诗诗的心意。他也不愿承认,自己报错了仇,这几个月对她的追踪是徒劳的。


“不!不可能!他们仨由始至终都是一伙的,都是想要歧视、羞辱我!没有人会喜欢我!这其中根本就没有爱情的成分,有的只是歧视、侮辱!”
再次“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忽然看见岑诗诗将一把钥匙向背后,自己的方向扔。她嘴里还说了句“我不干了”……
也许这把钥匙就是……
艾森眼里露出丝丝兴奋。毕竟是研究生物的,自从他第一眼看到这只被锁在笼里的猴子,就知道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而是灵长类动物中极少能放毒的猴子。


艾森毫不犹豫地伸长手臂,抓到了地上的钥匙。然后趁俩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偷偷地跪着挪动身体,爬到了笼边。将钥匙插进锁里,居然打开了!
猴子听到清脆的锁声,立刻从颓靡中兴奋起来。
它挠了挠胸口那块浅灰色绒毛,紧紧盯着艾森,圆滚滚的眼珠仿佛在闪着“咔喳咔喳”的光芒。
艾森双腿跪着支撑身子,一边缓缓拉开铁笼,一边幽幽地说:“看到那边那两个人了吗?就是他们把你抓到这里,就是他们害的你……咬他们,咬死他们!”
当笼门被打开一半时,艾森停手,快速挪动身子闪到一侧。果然,下一秒猴子就风驰电掣般窜了出来,仿佛听懂了他说的话,它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怨念地盯着岑诗诗和薛浩。


它举起细长的左臂,用锋利的爪子在腋窝快速挠了几下,顿时手上沾满了棕色液体。猴子张开“血盆大口”,将汁液沾在门牙上,冷不防地向岑诗诗后背扑去……

十一
就在这一刻,一直正对着笼子的薛浩终于注意到“第三方”的举动。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扑倒还在蹲着的岑诗诗。
猴子扑了个空,于是猛地扑向薛浩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当他慌乱地驱赶时,又蹿上来,一边用两只利爪划他的双眼,一边直接往他的额头咬去。
薛浩在惨叫中瘫痪在地,猴子不依不饶地站在他双肩,狠狠地划着他的脸。霎时,他脸上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岑诗诗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慌乱地站起来,拎起角落的一块残砖,疯狂地砸着猴子,试图将它赶走。
经过一番努力,猴子终于被赶了下去,但却像恶作剧得逞吹着口哨的野孩子,拽拽地大踏步消失在黑暗尽头。
薛浩颤抖地举起手,抚摸着岑诗诗的脸庞,虚弱地说:“我……是真的爱你的!”


岑诗诗蓦然瞪大了眼睛。
这刹那,她感到天都要塌下开了。爱与恨,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复杂?她不知道该爱谁,该恨谁;如何爱,如何恨。
薛浩的呻吟声令她稍微冷静下来。
她从角落里抽出自己的背包,慌乱地倒出四瓶大药瓶。就像不确定自己所要找的药似的,一一打开,又闻又嗅。


最后她选了其中的两瓶药里的各一颗药,激动地塞进半晕不醒的薛浩嘴里。着急地抓住他的手:“但愿这两颗药对你有好处!一颗能解去腿上的麻醉,另一颗也许能够抑制毒性发作。等你恢复体力再去医院……”
与此同时,艾森正努力地试图站起来,但无论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双腿依然无力。毒性还要维持多久?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艾森已经明显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不利之地。现在岑诗诗和薛浩冰释前嫌,那么很快就会联手起来对付自己了!难道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都要功亏一篑?
“不!我不要!我一定要过上新生活!”艾森激动地喊出了声。要知道,为了摆脱过去一切痛苦的生活,艾森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甚至改名换姓,只为以一个新的身份从新开始。


而这一切将要化为幻影,艾森痛苦地伏地。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摆在中间的空笼外,零零散散地躺着四瓶开了盖的药瓶。他记得岑诗诗刚才说过这其中就有解麻醉的药……
管不了这么多了!赌一把,说不定能绝处逢生。艾森趁两人正过“二人世界”,跪着飞快挪动身子冲了过去。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四颗不同类的药,等待奇迹的发生。



十二
最近一条新闻轰动了全城,立刻成了各大报刊的头条。大意是:大学女毕业生与俩刽子手斗智斗勇,成功将其擒获。其后警方顺藤摸瓜,彻底摧毁了整个偷猎团伙。
据说事情的起因是岑层失踪。作为姐姐的岑诗诗为了查明真相,连续跟踪同为校友的艾森、薛浩几个月,终于发现岑层是因为获知他们是偷猎者身份而被灭口。


在这次跟踪中岑诗诗被暴露,接着被俩人绑回贼窝。之后岑诗诗机智地挑起内乱,让他们自相残杀。占上风的薛浩猛灌艾森药吃,导致其精神紊乱,神志不清。而岑诗诗趁他们扭打时放出了一只含有剧毒的灵长类动物,薛浩被刮上了眼睛。更严重的是他被咬伤了额头,毒液渗入大脑,脑部免疫系统基本崩溃,大脑严重受伤。导致薛浩变得痴痴呆呆,症状与艾森类似。唯一幸运的是,薛浩双眼除了视力下降外并无大碍。
岑诗诗一夜暴红,被大众誉为“平民英雄”,并授予奖章。
领奖当天岑诗诗穿了一件浅灰色羽绒服,一条黑色牛仔裤。精致的奖章闪着金灿灿的光芒,戴在她胸前,格外显眼。


“岑诗诗小姐,据我们获知,您放弃了大好前程,委身于郊外的一所精神病院,甘愿做一名普通护士。难道是为了报复曾对你有杀弟之仇的艾森和薛浩——尽管他们已经沦为精神病人?”台下,一个嗓音尖利的记者问道。
站在舞台中央的岑诗诗莞尔一笑,她举起话筒,深深地凝视着远方:“的确,艾森和薛浩曾以极其残忍的方法将我弟弟杀害。我也曾痛恨过他们。但很快取而代之,充斥我心灵的,却是另一种感受——我的父母和弟弟都离我远去,我身边与我有关系的只剩下艾森和薛浩了。尽管他们是我的仇人……”


岑诗诗顿了顿,双眸依然凝视远方:“其实无论是亲人还是仇人,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与当事人有关系的人。而世间人情薄如水,淡如冰。真正谈得上‘关系’的又有几个?真正让你爱,让你恨的,又有几个?所以不管是什么‘关系’,不管是爱还是恨,都要好好珍惜。‘关系’能证明我活在世上,爱与恨能够丰富我的生活!”
岑诗诗这番话,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十三
起初警方打算,像对待其他偷猎者一样,给艾森和薛浩判,至少无期徒刑的罪行。但考虑到他们已经变成精神病人,且医生预测他们余生都将过这般疯疯癫癫的生活,最终还是决定“放”他们“自由”。
有趣的是,在给这些偷猎者录口供时,
他们都说不认识什么“艾森”,还大骂岑诗诗是贱人是叛徒,说她也是其中的一个偷猎者。警方对他们污蔑“平民英雄”这点表示理解,但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已经到了自身难保的境地,还在想为同伙开脱。
警方不仅确认艾森是偷猎者,还认为他是这帮人中最狡猾的。他为了掩人耳目,竟改名换姓,试图逃避抓捕。
…… ……


“你真不愧是在名校毕业的啊……那俩人的情绪稳定不少了,起码不会在屋子里横冲直撞了。这真多亏你的细心照料。不过这俩病人每天总是叨叨絮絮地说同一句话——‘永远在一起’,真是奇怪。”
面对院长的甜蜜唾沫,岑诗诗轻笑了一声,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咿呀……咿呀……”陈旧的木板发出欢快的声音,红辣辣的阳光肆虐地冲进走廊,将她的背影扯得高度畸形。
岑诗诗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艾森和薛浩蓬头垢面,各自抱膝坐在床上,都低着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彼此都不理会对方。
岑诗诗看着他们,无声地笑了:“这就是天意……既然我们三个人的恩怨这一辈子也解不开,那么就永远在一起,好好地回忆我们的故事,好好地忏悔。”
岑诗诗嘴里爆发出一阵狂笑:“永远在一起,是最好的结局!”
对面两人呆呆地望着她,许久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们机械地回答:“对!永远在一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正值傍晚,三股笑声笼罩了整座病院,就像三条死死缠绕的藤蔓,愈缠愈紧,永难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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