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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评范曾:离及格还早·,却成了名人!

白发学童老来学国画2018-12-01 09: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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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沈从文这封信之前,先看李敖是怎样评范曾的,在《李敖大全集》第十九册“李敖随写录前集”中有一篇《评范曾》——


“范曾昨日来台,一下机即被名人画廊负责人胡云鹏动粗。胡云鹏说:‘这二年来,范曾一再说二年前名人画廊自日本引起的画是假画,使名人画廊损失惨重。去年他更以‘侯军’笔名出了《范曾假画案》一书,污蔑名人画廊,我是来机场和他当面对质的,但一看到他就火冒三丈,忍不住打了过去。


一九八九年五月一日名人画廊举办范曾作品展,自日购得四十五幅他的作品,范曾太太曾告诉我这是好画,没想到在这些画失窃后,范曾却于五月十四日通过大陆中新社发表声明,指责名人画廊作品是假画。就连画册也是盗印的。这些画在三个月后,为刑事局女警侦察组侦破后,他曾通过台北某画廊李姓负责人前来拜访,并证实这些作品是真的。


范曾也曾主动于范曾作品集《中国人物画》上签名盖章表示真迹,以作为下次展出使用,却没想到他却匿名于北京出画,将原先的证实作品全部推翻,这种作风怎么是艺术家作为?曾经有人说范曾字画是‘托人家的命而活’,一点没错,我也忍无可忍,决定要找范曾当面理论。’


范曾人品有问题,当属可信。

他的画,乍看不错,但看多了,千篇一律。

他的字,做作讨厌,帐房的毛笔字而已。


(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六日)



敖说“范曾人品有问题”,沈从文所述似可得到佐证:


揭发我最多的是范曾……过去老话说十大罪状已够致人于死地,范曾一下子竟写出几百条,若主要目的,是使我在群众中威风扫地,可以说是完全作到了。事实上我本来在群众中就并无什幺威风,也不善于争取任何威风,只想在毛主席领导的新中国,平平实实做一个文物工作者。”



我是上月中旬和馆中几个领导同志一同调去集训的,因身体关系,上星期被调回来参加学习。回来后,看过三半天大字报,才明白馆中文化大革命运动,在中央派来的工作组正确领导下,已搞得热火朝天。像我这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诸同志好意来帮助我思想改造,就为特辟专栏,写了几十张大字报,列举了几百条严重错误,我应当表示深深的感谢。因为首先想到的是,一切批评总在治病救人。我若真是牛鬼蛇神,自然是应当加以扫除的。


但自然也感到十分痛苦,巨大震动,因为揭发我最多的是范曾,到我家前后不会过十次,有几回还是和他爱人同来的。过去老话说,十大罪状已够致人于死地,范曾一下子竟写出几百条,若果主要目的,是使我在群众中威风扫地,可以说是完全作到了。事实上我本来在群众中就并无什幺威风,也不善于争取任何威风,只想在毛主席领导的新中国,平平实实做一个文物工作者。前十年,我的工作主要是在陈列室和库房里,就是最好的证明。痛苦的是若照毛主席所说,凡事应当“实事求是”,来作一点解释,我的神经和心脏实在不许可。因为目前低压总在一百一到一百二,高压在一百九到二百左右。我说这个数字,年青同志目下是不会明白的,因为缺少实践经验,到将来衰老时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只举一个例就够了,即范曾揭发我对群众最有煽动性的一事,说是丁玲、萧干、黄苗子等,是我家中经常座上客,来即奏爵士音乐,俨然是一个小型裴多菲俱乐部。这未免太抬举了我。事实上丁玲已去东北八九年,且从来不到过我家中。客人也十分稀少,除了三两家亲戚,根本就少和人往来。


来的次数最多大致便是范曾夫妇,向我借书主要也只有你夫妇。你怎幺知道丁玲常来我家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别的我就不提了。即使如此,我还是对范曾同志十分感谢,因为他教育了我,懂事一点,什么是“损人利己”。可说是收获之一。


至于其它同志对我的种种揭发批评,我在此再一次表示诚恳的感谢。说得对的,都要一一加以虚心考虑,坚决改正。


有不对的,也值得我深深警惕,要照毛主席的指示,善于对待批评和自我批评。我们在一处共事,虽说相处已十多年,表面相熟,事实上并不相熟。主观上我已够小心谨慎,非常怕做错事,总还难免会犯或大或小的错误,以至于比诸同志所说严重得多的错误,我深信是能一一改正过来的。


至于对馆中的事情,领导上面的矛盾问题,我历来是不大明白的(略)。同时也让像我们这种从旧社会来的臭知识分子,假专家,假里手,把灵魂深处一切脏、丑、臭东西,全部挖出来,得到更彻底的改造。在这个大革命时代,个人实在十分渺小,实在不足道!求世界观的根本改造,一定要好好学习毛主席著作,在“用”字上狠下功夫,个人一点点知识,也才会有使用机会,且不至于像三十年前从事文学创作时那幺害人,误己!


本文摘自岳麓书社2002年版《沈从文别集·顾问官》(第1页——第3页)。此文写作时间为1966年7月,沈从文时任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文物研究员。



沈从文在197744日写给汪曾祺的信中依然对这件事难以忘怀:


前天,因事到馆中,偶然相遇,又偶然见到你去年为安徽某报绘的商鞅画像,佩了一把不带鞘的刀,觉得不大妥当。因为共同搞了服装十多年,怎么您还不知道战国末年还不佩刀,只用剑。剑用玉作装饰,剑柄剑珥用玉,剑鞘中部也用玉,即过去人说的“昭文带”,而应当叫做“璏”。剑名“辘轳”即可以上下,如取水井上辘轳作用。平时前端必低下,坐下才方便,使用时再提起,过长,拔不出时,必向后由肩上拔,秦始皇在紧急中听弹筝宫女的歌声,才应急救了自己。


您还画过沂南汉墓列士传,很不错,我说明也写得很清楚,大致不看说明,才弄错。不想想秦国法律严极,哪容商鞅露刃上殿议事!作历史画,一个参加过服装史的骨干画家,常识性的错误,提一提,下次注注意,免得闹笑话,有什么使你生气理由?主席不是告过我们马列主义重在实践应用,不在夸夸其谈?历史画停顿到过去的戏剧、版画和近代连环画上,不过关。才要我们搞服装史,多严肃的一件任务!你参加过这工作,审查时是重重复复一直到最上级康老认可,才会通过决定付印的。


……你说你负责,正因为你不懂得什么叫“集体”,也对于业务上常识不够认真学,才告你错误处,仔细想想看,是帮助你还是束缚你?若这是使你天才受约束不易发挥,回想回想你当时来馆工作时,经过些什么周折,一再找我帮忙,说的是些什么话,难道全忘了吗?你可以那么自解说,这是一种手段,重在能留下,利用我一下,免得照学校打算,下放锻炼几年,去掉不必要的骄傲狂妄。



其实对你长远说,大有好处。经过十多年同事看来,学校当时判断是完全正确的,错的倒是你的老师刘先生,一再向我推荐,保证你到我身边不仅业务上能得到应有的提高,以至于在工作态度、学习态度、做人态度上也有帮助。我由相信刘先生所说,他和我相熟四十年,总比你懂得我多许多。不然就不会把郭慕熙和大章同志向我推荐了。他相信我到这个程度,而事实上他两人和我共事前后二十多年,彼此印象都很好。私人可以说毫无关系,一切都从工作出发,保持了很好的友谊和理解,从来不感到我比他们高一着,一切工作都合作得很好。此外,之檀、李砚云、张毓峰、老史……大都前后共事快二十年了,总能保持到很好的工作关系,为什么你倒恰恰相反?这倒很值得你回想回想,毛病是在您的方面,还是我的责任?对别人那么好,对你却会到前天情形,很值得您认真想想,来博物馆时候经过种种,以及文化大革命时,由于你只图自保,不负责任的胡说,损害我一家人到什么程度。现在照你昨天意思,以为我“垮了”,在馆中已无任何说话权,甚至于是主要被你的小手法弄垮,而你却已得到成功,满可以用个极轻蔑态度对待我。即或是事实,也太滑稽了。你那么善忘,容易自满,蛮得意开心,可忘了不到半月前,在永玉处说些什么?我既然早就垮了,无可利用处了,你要我写字干嘛?是对我还怀了好意,还是想再利用作为工具?还是对永玉明天也会照对待我那么来一手?


范曾老兄,你实在太只知有己,骄傲到了惊人的地步,对你很不好。从私说,我对你无所谓失望或生气,因为我活了七十多岁,到社会过独立生活已快六十年,见事见人太多了,什么下流、愚蠢、坏人都接触过,同时好的也同样接触过,受的人事教育太多了,不然,怎么能设想,由标点符号学起,用不到十年,就写了六七十本小说?而由小学生身份,转到国立大学去教写作,混了二十五年,不被哄走?而且把多少“袭先人之余荫”的在大学里习文学、教文学的“大作家”,几乎全抛到后面去了。若果你处到我这个地位,怎么办?或且得意到真正疯狂,更目空一切自我膨胀到不易设想!



我却只觉得工作刚好开始。因为工作在国内,不竞争。若为找个人出路,借此地位想做个什么长还不容易?可是不这么想,只想再努力学下去,搞个半世纪,用成绩和世界上、文学史上第一流短篇作家比,才是学习用笔的本来意思、目的。说是“野心”大得出奇,也可以。但和你有个极大区别,就是从不利用人,甚至损害人,去达到个人目的。更不会存丝毫骄傲心。只觉得工作严肃,一切得踏实做下去,学下去。

因为目标远,等于五万米赛跑,没有人拍手,是必然的。相反,配合不上社会现实,形成脱节现象,因而在社会变动中,终归前功尽弃于一旦,也难避免。这就是你所谓垮的意思?所谓垮,至于已是二十五年前事情,你不明白处,不妨问问刘先生,表面说,垮得够惨!因为在国内一些妄人,写现代文学史时,骂得我一文不值。我所有书全部烧毁,永远不许出版。几几乎同是五三年事,逃到台湾的蒋匪残余官僚文化人,也还不放过我,正式下了个命令,我的所有作品,全部烧去,永远不许出版。这就太怪了,为什么许多左的作品不禁止,巴金、茅盾、老舍……不禁止,独独我的被禁止,这就值得玩味思索,必有一定道理!是不是有不少作品,正触到官僚群的弱点,而在台湾、在二千万华侨中还会有影响,因此恼羞成怒,才加以毁灭性的打击……(摘自《沈从文全集》第24卷,北岳文艺出版社,2002年版)


此文来源于  伯金翰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