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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的第七个雨天

猫饭家2020-04-28 04:20:44

  1. 有读者说想看甜蜜的故事;

  2. 有读者说故事都太血淋淋,太负面;

  3. 增加了一些生活里认识的朋友,觉得尴尬,迟迟想不清楚写什么;

  4. 希望有豆瓣账号的朋友能去《猫饭奇妙物语》的页面(底部点阅读原文)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6369156/ 点一下“想读”,但光发广告又太没有诚意;

  5. 北京昨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李墨坐在靠窗的位置,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楼底下的花园,晒太阳的老人,互相追逐的小孩,捧着书本的女学生,都是很寻常的小区景象,但起码比自己面前这部白色电话机好看得多。


这部电话有些旧了,井号键已经磨损得看不见字符,就连铃声都有些走音,听起来跟得了哮喘似的,就像现在这样,第一声总是有些发闷——


“喂,您好,”李墨摘下听筒,放到耳边,“树洞热线,我是1718号接线员。”


对面沉默了好长时间,就在李墨打算挂断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还是我……”


嗯,是他的声音,李墨听得出来,握住听筒的手收紧了一些,“你好。”


“我女朋友她,”虽然是第五次接到他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显害羞,“昨天也没有回来。”


在每天的上百个树洞热线中,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多半粗哑,偶尔也有猥琐,尤其是在听到接线员是个女性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则消沉颓丧,连听她们讲话的人都可能丧失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李墨才对这个男人的声音这样敏感和珍惜,他虽然也有烦恼,也需要有人倾诉,却听不出他有任何的自怨自艾,他开口的时候会不好意思,不禁让人想到电话对面的他也会脸红。


“这是第几天了?”


“第四十五天了……你觉得,我还要继续等吗?”


李墨翻开手边的小说,里面零零散散有一些用荧光笔标注的段落,都是她特别喜欢的句子或对白,比如她正盯着的这一句,她对着话筒念道:


“在很多人眼里,等待是一种过程,因为他们不敢揣测前方是什么,我却把它当做一种结果,因为从开始等待的那一刻起,我就确定,自己正在前往更美好的地方。”


记得面试的时候,主管说过,李墨最大的优势是声音好听,对于中年男性来说,就像假装懂很多道理的小妹妹,却并不尖锐和甜腻,不会让女性产生被威胁的感觉。


对方叹了一口气,“你是要我继续等吗?”


雨点斜斜地打在窗户玻璃上,李墨把听筒换到左边,听着“叮叮咚咚”的雨声,“又下雨了。”


他“嗯”了一声,“她走的时候也是个雨天。”


“你上次说过。”


“她的雨伞还在我这里,你说她是忘了带走,还是她原本就打算再回来?”


他每次都会问这个问题,李墨从不觉得厌烦,“是红色的那把吗?”要顺着客人的意思回应他们,主管是这样教的,“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那我还去老地方等她,她是雨天走的,应该也会在雨天回来。”


李墨不敢把话说死,倒不是因为规定,而是不想伤害这个纯情的男人,“嗯,希望是这样。”


电话就此挂断,全长不过一分半钟,却是一整天12小时工作中,李墨最期待的一分半。她继续掐算时间,望着对面住宅楼底下的出口,电话响了也完全不理。


雨气蒙蒙之中,她看见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那把红色的雨伞,格外显眼。


李墨相信缘分,关于这个词的解释,她不喜欢词典里冷冰冰的句子,反倒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角,缠绵悱恻,你侬我侬,相似的情节,相似的结局,让她对这个词有了更深切的体会。所以,当她第一次接到那个电话,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又在短短的惆怅之后,就看到他出现在不远的地方,在雨中驻足,李墨确定,这就是缘分。


他走进雨里,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时不时会被树木挡住,李墨伸长脖子,目送他走出小区,一转弯,不见了。




三天之后,又是一个雨天,空气愈发潮湿,李墨每次摘下听筒都满怀期待,听到不是他的声音,又难免失望,还要想办法让对方尽快讲完,以防他的电话打不进来。


她也害怕真如他期望的那样,他的女朋友最终还是回来了,和他在老地方重逢,撑着那把红色雨伞,踩着路上的水花,和他一起回家,收获一个大团圆的结局,留给李墨自伤自怜的片尾曲。


雨越下越大,他还没有打电话来。


李墨随便翻着小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字句,男女主角的名字,虽然都是生僻的姓氏,也记得清清楚楚,有些章节里,他们也苦于离别,痛切相思,李墨以前看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折磨,直到现在自己深陷其中,才惊觉这种感受确能撕裂人的身心。


她担心是不是自己上次跟他通话的时候,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让他不高兴,也可能因为劝他继续等,却又没有如愿的结果,所以就怪在她的头上,李墨坐在格子间里,如坐针毡,她琢磨着能不能编出一个理由,让数据部门的同事调出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


李墨把手按在听筒上,等铃声响过漫长的三秒之后,“喂,您好,树洞热线,我是1718号接线员。”


“是我。”


“我知道,下雨天你一定会打电话来。”李墨清楚自己这句话违反规定。


对方仍旧叹一口气,“我女朋友还是没回来。”


李墨回忆着小说里常用的句子,“能有你这么痴情地等她,你女朋友真是个幸运的女人。”


“谢谢你这样说。”


“她长得很漂亮吗?”


“她是披肩长发,喜欢穿红白相间的连衣裙。”


虽然有点答非所问,李墨还是能想象出那个样子,白皙的皮肤上滑过雨珠,映出红色雨伞红色的影子,即便是湿冷的雨天,也能激发出火热的情绪,“那她一定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所以我担心,现在她不回来了,心里的这片空白,再也没有人可以填补。”


李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手摩挲着新书的封皮,标题是《我们终将成为我们羡慕的人》,她已经看了一大半,又学会了很多可以写在网络日志里的句子,这样的日志她写了几十页,却没有一次把它们变成现实里的行动,这一次会有不同,她告诉自己——

“会的,你一定会等到她的。”




第七个雨天,李墨请了假,没有再守在电话前,主管曾经教她要尽量抚慰来电话的人,所以她完全没想不敬业的问题。


直到红色雨伞撑到自己头顶的时候,她心里想的都还是辫子解开会不会太难看,新买的红白连衣裙是不是真如售货员所说,贴身又性感。


“你回来了,”披着黑色雨衣的陌生人对她说。


在距离小区最近的这个公交车站,李墨第一次离他这样近,觉得他的声音比电话里还要好听,他嘴唇周围有杂乱的胡茬,雨衣下面的衬衫领口并不怎么干净,朝她伸出的手,指甲也是好些天没有修剪,他等了这么多天,等了足足七个雨天,把生活过得如此糟糕不堪,自己才鼓起勇气出现在他面前,“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陌生人牵起李墨的手,沿着来时的路,终于不再一个人独自回家。


他记得女朋友和他分手的那个雨天,她撑着红色雨伞,长发披肩,一身红白连衣裙,坚决而绝情,现在这个伞下的姑娘,一模一样的打扮,自然会成为他连续谋杀的第一个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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